第23章 审讯

来自 厂公不拜月·十里棠·2,254 字

  厉明顿时纳闷,“赵百户为何带着东厂的人先烧冷宫,后又夜闯豹房,莫非……?”

  他没有把话说开,但众人都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厉明在说,赵德全今夜要弑君!

  徐显自然也明白厉明想表达什么。

  他心知这是扳倒东厂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即冷笑一声。

  “想来烧冷宫不过是声东击西的幌子!”

  “故意引开宫里大半的护卫,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潜入豹房对皇上下毒手!”

  厉明仿佛一震,看向李昭野,神情震惊:

  “这!皇上!九千岁和沈厂督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臣觉得,他们不会……”

  “什么不会?”徐显不耐烦的打断厉明的话,“你是没听到民间的民谣,民间如今不识皇上万万岁,只认魏阉九千岁!”

  “臣以为,这魏阉早就有反心了,他和他手底下那些干儿子,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地里偷偷筹谋篡位。”

  “皇上!”

  徐显跪下来,声情并茂,言辞恳切:

  “请您即刻下旨,彻查赵德全行刺一案!”

  厉明眸底微光飞快地闪了一瞬,紧跟着也撩起衣摆,重重跪伏在地。

  “臣附议!请皇上将此案全权交给锦衣卫侦办,必能查得水落石出!”

  李昭野“啊”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应他们的请求。

  他在权衡,如果让锦衣卫彻查此事,胜算几何?

  如果折腾了许久,锦衣卫被魏仲先和沈烬反咬一口,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呢?

  惹了魏仲先,他这个皇位会不会更加摇摇欲坠呢?

  李昭野赤脚淌过血淋淋的地板,坐到了王座上,手肘撑在宽大的扶手上,托着腮:

  “大伴,一向待朕忠心耿耿,朕年幼时无人偏疼,先皇鲜少过问朕的生活,是大伴悉心照顾朕,朕登基后也十分厚待他,我们相濡以沫,大伴为何突然要派赵德全来刺杀朕呢?”

  徐显道:“皇上,人心叵测、人心不足啊!”

  李昭野摇头,“朕还是不相信,你们得好好查查,千万不要冤枉了大伴,令他寒心。”

  言下之意,便是不许锦衣卫太放肆,要悠着点。

  徐显周谨大喜,领命而去。

  沈烬眸光微闪,也循着夜色无声无息的溜了出去。

  此举冒险,会牵连东厂和他。

  可若是能让魏仲先大受损失,挑破小皇帝和他之间的微妙平衡。

  他就是受些牵连也无妨。

  他离开豹房没多远,小顺子等人便迎了上来。

  小顺子见沈烬无事,松了一口气,“督主,有些冒险了吧?赵德全也是咱们东厂的人,皇上最少会治你一个治下不严的罪,会不会撤了您这个厂督之职……”

  沈烬无所谓:“小皇帝无权,只有锦衣卫指挥使陆庭支持,他敢撤本督?”

  “赵德全也是魏仲先的干儿子,与本督一向对着干,在东厂,本督说要往西,他偏要往东,这些,你们不都是证人么?”

  小顺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小的们都作证,督主的话,赵德全一向不听,还经常瞒着督主自作主张。”

  沈烬唇角微弯,“这就对了,赵德全瞒着本督去行刺皇上,本督毫不知情,小皇帝最多将本督打两百棍发火罢了,本督受得住。”

  小顺子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

  两百棍呢!

  您若不是为了救崔姑娘那条命,也不至于跟赵德全这么快撕破脸皮。

  两百棍,就是您底子再好,也是半条命的事。

  这事,他要不要告诉崔姑娘呢?

  他们离开冷宫时,崔姑娘可误会大着呢!

  他家督主也不能白白对人家好啊!

  沈烬:“这段日子,你不许去冷宫。”

  小顺子:??

  督主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沈烬:“你嘴太碎,本督怕你泄露计划。”

  小顺子:“……”

  泄露什么计划?

  分明是怕他说自己挨打。

  死要面子活受罪!

  ……

  锦衣卫指挥使陆庭接了皇令,果然雷厉风行的调查起来。

  魏仲先被逮了个措手不及。

  直到人到了锦衣卫衙门,才知道赵德全死了,还是死在豹房,深夜持刀行刺皇帝!

  沈烬也被请到了衙门。

  陆庭还算客气,给了间雅致的审讯室让二人坐在一起。

  这审讯室是诏狱特制的,隔着一层东洋的毛玻璃,从里边向外看是一堵墙,从外面往里面看,却能看到审讯室内的人一举一动。

  陆庭又将墙壁上的一处塞子扒开,里面的声音便清晰的传到了二人的耳朵里。

  魏仲先脸色阴沉的看着沈烬:“你知道全儿为何会夜闯豹房吗?”

  他明明是让赵德全派人跟着沈烬,监督沈烬与崔令月二人的关系。

  赵德全又怎么会出现在豹房,还发疯刺杀皇上?

  沈烬摇头,英挺的眉峰深锁,“五哥自从前天同儿子吵了一架,他就领着几个手下消失了,他离开时儿子都不知道,这几日东厂点卯,儿子都不见人。”

  魏仲先噎了一下。

  去搜集安徽巡抚的证据,是他安排的。

  安徽巡抚上书弹劾自己,他见了奏折后大怒,便准备搜证据陷害。

  可当时沈烬却说在忙着给李昭也搜罗民间美女,一拖再拖。

  魏仲先有些不满,便命赵德全找个由头悄悄去安徽。

  谁知赵德全还没出发,又接了魏仲先的新任务。

  赵德全本来可以派手下去监视沈烬,可他想到此事能让沈烬为难,便把安徽的事暂时搁置着,一心想着扳倒沈烬,先拿下东厂厂督之位。

  魏仲先暗自咬牙,不便明说,只好假意责备:

  “他消失几天,你居然不来告诉我!”

  “儿子想着他是兄长,也不好告状,也就是点小争执,惊动了义父,儿子怕担不起,儿子受些气不要紧,怕的是义父动气。”

  沈烬如此说,魏仲先自然是无话可说了。

  沈烬又皱眉:“没想到啊,五哥没有离京办事,却偷偷回宫,还潜入豹房……义父,您真不知情?”

  魏仲先一惊:“我怎么会知道?!”

  他大惊失色。

  这里可是锦衣卫的审讯室,陆庭一定躲在暗处偷听。

  他要是说错话,陆庭一定会拿住自己的把柄。

  魏仲先想了想,一脸沉痛道:“这个逆子!他在我跟前时常数落你的不是,我也知道,他觊觎你的厂督位置许久,但我一向来最疼的是你,怎么可能答应他?”

  “没想到啊!他见我偏心于你,竟然恶向胆边生,妄图制造谋逆罪来陷害我们!”

  沈烬唇角一勾,顺着他的话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只可惜,他太过急躁,竟然惊动了豹房的猛兽和锦衣卫值夜,被人发觉。”

  “最后被人和猛兽团团围住,诬陷我们父子不成,反倒自己成了刀下亡魂。”

  沈烬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啊!”

  魏仲先跟着打机锋,“混账小子,死得不怨!”

  站在外面的李昭野和陆庭大眼瞪小眼。

  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