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可以留下(屏蔽鬼)
第32章-猫可以留下
不等丁沛晨回答,关恒把车开到路的尽头,紧接着调头。
车内的氛围格外沉寂,淡淡飘散的檀香反而让人头晕脑胀。丁沛晨没再追问发作,只是直勾勾盯着副驾位挡风玻璃外的街景。
但越是这样,关恒越觉得不对劲。近段时间丁沛晨对四年前往事频繁的追问,不由得让他怀疑是不是丁沛晨见了什么奇怪的人或是听了别人的谬言。
但他不打算多问下去。
到宠物医院一看,团团明显比第一次见要削瘦许多,浑身上下的毛咋咋呼呼的。
见丁沛晨和关恒来了,眼球里来回晃荡着不安和惊慌,下意识往后撤退瑟缩。
关恒叹息一声,满是愧疚,说自己平时上班外出,只能留团团一个人在家。
团团这次是从阳台上摔下来骨折了,原本发育就就不完全,稍微一磕巴就苟延残喘了。
丁沛晨的视线在团团身上来回扫荡,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心里堵得莫名心疼。
他不认为这是怜悯心,就是看几个月大的布偶猫没被养好,多少有点看不过去。
身后骤然袭来一阵冷气,丁沛晨已经习以为常。
余崇那家伙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只是这几次让丁沛晨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有关恒在的地方,余崇就算在他身边也不会化成淡淡的一团鬼影,只作为一团冷气陪伴。
他也从来没问余崇为什么,回想初中的时候,余崇和关恒的关系也没多差劲,顶多就是口角摩擦不断。
丁沛晨没再想,往旁边翻了个白眼。
关恒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旁观者一般,视线没从丁沛晨惊心动魄的脸上移开过,仿佛要把上面出现的每一个微表情收之眼底。
丁沛晨轻轻抚着团团柔软的毛发,团团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个劲儿往丁沛晨手心里蹭。
暗暗地嘲讽,养不熟的白眼狼,不黏主人,反倒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穷追不舍。
他忽然有点想把这小不点家伙带回家。
但,如果养起来,烦得慌。
想想还是作罢。
团团也还得两天之后才能出院。不出十分钟,丁沛晨走出宠物店准备自己打车走。
关恒急急忙忙从收银台旁追出来,没留意门槛,一个踉跄着栽出去,好在及时稳住,没在丁沛晨面前摔个狗吃屎,“沛晨,等等——”
“你去哪?”
丁沛晨偏过头去,拧眉不耐,本想说打出租屋走的,见关恒的破脚,忽地想到了什么。
余崇之前用透视看过,关恒小腿下方有一记伤口,但丁沛晨并不知道这伤口的由来。
以关恒的性子,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就会对丁沛晨滔滔不绝,偏偏闭口不提腿伤。
丁沛晨面色无波,试探着问,“走路看着点。”
“你的左腿……是受过伤?”
关恒几乎一瞬间愣在原地,脸上沉稳的底色霎时抽动,眼底惊惶诧异。
他全身绷直,喉结上下滚动,“什么受伤?”他偏头瞥了瞥身后的门槛,手往后脑勺上挠,“不小心绊到了而已。我腿好得很,从没受过什么伤。”
说完,关恒抬眸瞧丁沛晨的反应,欲盖弥彰反倒起疑,丁沛晨脸上的疑惑还未曾消退,眸色反而愈发深沉凝重。
简单受伤,并非什么隐私事,有必要极力隐瞒?
但丁沛晨不多问,盯着他的左腿,脑海里回放余崇上次用透视看到的画面。
“哦,我走了,你照顾好团团。”丁沛晨转身就走,身后的人也没拦着要送,异常沉默地目送。
出租车消失在路尽头的转角。
回到出租屋,丁沛晨整晚辗转反侧,好像在等待黑影的出现,和黑影诉说今日的种种诡异。
但恶鬼像是算准了,故意没出现,没让丁沛晨如意。
丁沛晨带着骂意入睡。
等高玩偶记忆棉的填充物慢慢贴合他的胸口和腹部,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隔早,手机连续震动几下,丁沛晨才摸起来看。
关恒发来消息,“我在楼下。”
丁沛晨推开窗户往下瞥眼,白色轿车停在单元楼门口。
关恒靠在车头上,换了件棕色夹克,精神状态比昨晚好很多。
关恒仰头朝四楼笑了一下。
每天有一张和余崇酷似的脸在眼前晃,丁沛晨心里顿时腾烧出一股烦躁,揉了揉后脑勺,拿起手机拨电话过去,几乎一瞬间接通。
“大早上的,有事?”
关恒讪笑,“昨天你走之后我问过医生了,团团可以随时出院的,只是需要人悉心照料。”
“公司有事,这几天我要出差一趟。所以,沛晨,团团就只能由你来照顾了。”
丁沛晨愣是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就不能让它在宠物医院待几天?”
关恒语气无奈,“它……这么小,我真的放心不下。”
“沛晨,我的航班快到点了,团团我就放在楼下,日常用具都齐全,你记得下来给它挪窝。”
也不等丁沛晨答应,关恒已经挂断电话,驾车扬长而去。
白色车身瞬时从眼前飞掠而过,丁沛晨对着楼下啧啧几声。
再怎么嫌麻烦,总不能把受伤的妙脆角扔在楼下不管。
他迅速洗漱好,要下楼去抱。阴湿的鬼气骤然压来。
高拔的鬼影现身,狼尾垂肩,眼底压着黯然阴郁。余崇声音低沉,“猫可以留下。”
丁沛晨不懂他的多管闲事,“哦。”
“你突然出现就是为了说这个?”
余崇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不然?还是你想被共感折磨。或者,更刺激的——”
丁沛晨顿时语塞,抓紧门把手要去楼下接团团。心里暗骂这鬼傻逼。
余崇没拦着,盯着丁沛晨匆匆下楼的背影,补充:“猫,比那些人好。”
丁沛晨听得一头雾水,没再理余崇。
团团的窝就在雕花大门内侧。
丁沛晨小心翼翼抱起来,低头看怀里的团团,猫爪子黏抓着他的卫衣领口,喵喵地叫着。
粉色小舌头舔上丁沛晨下巴,丁沛晨嫌恶地皱眉,想了想,余崇说得其实挺对。
猫比那些人好。
*
从出租屋离开,余崇不知飘荡了多长时间,到了南城老居民区附近。
阿漠向余崇交代了,要找出“下不了手”的原因,得找到无相鬼。
无相鬼是最爱游荡的家伙,行踪难追。
余崇已经循着蛛丝马迹找了几日。
他的鬼影落在一栋已经搬空的三层小楼顶上,俯视着远处零星的灯火。
刚才无相鬼的气息在这里最浓,但此刻又消失殆尽了。
余崇蹲靠在楼顶,眼珠盯着房楼之间的巷子。
瞥眼间,见关恒站在居民区老街一家香烛铺子门口。铺子已经关门打烊,但门缝里还透着光。
余崇一时诧异。
本来试着捉弄关恒的,但关恒身上似乎有东西,余崇靠近他三步之内,关恒身边就像有一堵墙围着,强劲的阻力让无法行动。
余崇只能作罢,再等时机。
他见关恒抬手叩了五下门,声音平静地说,“关家的,来请一尊镇鬼物件。”
不出三秒,房门从内缓缓开启,亮光透了出来,照在关恒身上。
地上没有影子。
关恒迈步进去,铺子里弥漫着厚重的檀香和朱砂味,墙上挂满了符纸和八卦镜。
干瘦的老头坐在木桌前擦铜镜,老头抬头看了关恒一眼,眯起双眼,“你这面相……”
关恒从容应对,笑意温和,“怎么了?”
老头摇了摇头,把铜镜放下,“无事。你要镇什么鬼?”
“缠着我朋友的,一只——死了四年的怨鬼。”
老头起身,走到柜台下摸出三张黄符和一枚铜钱,“镇魂符加引鬼线,你把铜钱埋在朋友屋里,符纸贴在他门上。”
“三天之内,那东西碰不了他。”
……
老道士家里设有阵法,余崇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观察了附近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回到出租屋时已是后半夜。
丁沛晨抱着猫和等高玩偶一起睡。团团蜷在他的颈窝,玩偶压在他身侧。
余崇附进等高玩偶里。感觉到了丁沛晨的手臂环着人偶的腰,腿搭在人偶的腿上,身体却时刻紧绷着。
余崇透过玩偶的玻璃眼珠盯着丁沛晨,他眉头微蹙,嘴唇微张,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梦话。
余崇凑过去听,
“余崇……别死……你不许死……”
余崇的鬼影僵在玩偶里了。
迷迷糊糊间,丁沛晨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的额前。
又轻又慢,怕把人彻底弄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