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朋友圈(挨扇鬼)
第33章-死人的朋友圈(挨扇鬼)
余崇盯着丁沛晨熟睡的放松,自顾自嘟囔:“猫碰你,比他们碰你好。”
说完这句话就懊恼不已,偏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
发红的耳根却无法隐藏。
丁沛晨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忽地震动,只是一声,没把人吵醒。
余崇附在等高玩偶里,莫名把手机捞到眼前看。
屏幕上弹出关恒发来的消息。
“沛晨,晚安。你屋里的团团我们一起用心照顾过,你抱着它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
余崇的视线不停在这条消息上扫荡,眼底翻涌着五花八门的情绪。
最后用怨念把关恒发来的消息删除。
他暗骂,这不纯纯性骚扰?大半夜发这种敏感信息,没有比这更冒昧的。
删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原位。觉得自己立了大功一件,旁边睡着的人应该对他感天谢地才对。
夜色正浓。
丁沛晨毫无预兆坠入梦魇。
混乱的碎片之间,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画面蹦到他面前,关恒站在他的床边抚摸着一旁的小疤说:“乖,把这个抱紧才能睡得安心。”
他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气还没喘匀,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正贴在大腿根的蝴蝶纹身上。
丁沛晨一低头,等高玩偶的手掐那儿掐得紧巴,比活生生的团团还黏人。
他闭了闭眼,极力压制心底的怒火,高吼:“余,崇——”
“我操你大爷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团团被这一声惊叫吓得从枕头窝里蹿起来,扑到丁沛晨怀里瑟瑟发抖。
丁沛晨这才不紧不慢控制等高玩偶的身躯,把手挪开,手肘撑着床垫,啧啧蹙眉,“纹了也不让人碰。有意义吗?”
丁沛晨:“……”
他没收住脾气,猛地朝余崇脸上甩了巴掌。
“啪——”地一声,响彻整个出租屋。
这次余崇附在等高玩偶上,终于感受到了一记实在的巴掌。
脑袋被打得朝一边偏,久违火辣辣的疼痛,竟让他找回了做活人时真实生动的感官体验。
余崇不怒反笑,“身板子不大,力气倒不小。”
丁沛晨哪能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大劲儿,倒像是被人逼出来的。
打完之后手覆在团团软乎的身体上,还不停地发着抖。
周遭属于余崇腥湿的冷气不断堆叠,团团的身躯也抖动不断。
他咬牙警告,“你以后附在里面,不许动我脖子,也不许掐腰,更不能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余崇草草应下,“嗯。”
丁沛晨似又想到了什么,“也不能——”
余崇将他的话打断,“再提要求,是不是不识抬举?”
丁沛晨闭了闭眼,把后半句话噎了回去,真想一棍子把里面的野鬼打晕,“没事就滚,团团被你吓得发抖。”
丁沛晨下了逐客令,余崇没在出租屋多周旋,鬼影淡得犹如一层薄雾,随后往窗外飘远。准备去山洞里找阿漠,问昨晚关恒身边设置有屏障的事。
十二月月初的风冷冽了,吹在脸上带着冷潮。
梦魇频频,再加上关恒的怪异之处,丁沛晨主动联系了苏恨山,见面要看李骥留的日记本。
面前旋绕着一团迷雾,总要刨开看看,是晴是阴。
苏恨山提早约好了位置,丁沛晨抱着团团玩了一会儿,快到点才给团团倒好水粮,准备前往。
丁沛晨翻出一件黑色大衣套上,又换了黑色长裤。系上围巾,晃晃荡荡离开单元楼。
夜风迎面吹来,丁沛晨被冷的一哆嗦,明显比白天冷多了。
丁沛晨导航到苏恨山发的地址,重庆火锅的招牌在夜色里忽明忽闪,二楼窗户的位置透出亮光。
手机震动一声,苏恨山:“到了?直接上二楼,右手边。”
丁沛晨推开玻璃门,热气和牛油的香味扑面而来。一楼几乎满座,他绕着几桌食客往楼上走。
苏恨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碟拍黄瓜,碗筷还没拆。抬手朝他示意,“沛晨,这边。”
丁沛晨坐下喝了口热茶,身体还没回暖,苏恨山迫不及待地问,半点不提日记本的事,“月底有一场聚会,你来不来?余崇也会去。”
丁沛晨眉头紧蹙。
余崇明明已经死了四年了,骨头几乎都快在河底泡烂了,怎么说也是一只每天在他出租屋里晃荡的厉鬼,只会掐他的脖子,捏小模型折磨他。
一个死人怎么会去同学聚会?
他的第一反应是苏恨山在骗他,但他盯着苏恨山看了几秒,对方没有丝毫躲闪,算是笃定了余崇一定会来。
苏恨山是真的相信余崇会来。
丁沛晨试探着问,“你联系上他了?”
“嗯,微信联系的。”
丁沛晨又问,“你跟他视频过?”
“没,就打字,简短回了几个字,表明了会来聚会。”
余崇确实可以操纵电子设备,但他还没无聊到会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聚会,除非是有人在冒充余崇。
苏恨山补了一句,“他知道你在南城,他没跟你说过他也在?”
那还用说么,余崇就在他旁边,每天缠着他折磨,接触他比谁都深。
五年前李骥跳楼后,苏恨山在另一个城市被父母关在家里足不出户,后续一丁点都没了解到。苏恨山由衷叹息,满是愧疚,“关于……李骥的事,你跟余崇知道的情况应该比我多。”
“聚会见面,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苏恨山说这话时期许满满,丁沛晨攥着水杯沉默几秒,还是开口,“哦,但他死了。”
苏恨山蹙眉,“谁?”
丁沛晨抬眸看他,一字一顿,“余崇死了。”
苏恨山整个人彻底僵住,眼镜后的眼睛不由瞪大,喉结反复滚动。
他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丁沛晨的玩笑话,好好一个活人,前几分钟还在联系他,怎么突然死了,语气不自觉发抖,“你在跟我开玩笑?今天不是愚人节。”
丁沛晨再度重复,“你不知道,他早就死了。”
对方没有开玩笑的轻佻,苏恨山彻底坐直了身体,眸光凝滞,推了推眼镜,语气间多了些搞学术的严肃认真,“什么时候。”
“四年前。”
丁沛晨灌了自己一大口柠檬水,也浇不灭左眼里的灼热,他对苏恨山说:“你转学离开的第二年。”
“他淹死在河里了。”
丁沛晨打开手机,翻翻找找一张照片。照片从他第一次在南城大学遇到苏恨山他就准备了。
苏恨山当时拦下他说他和余崇关系很好,所以丁沛晨翻出溺亡简报时,竟有些恍惚,觉得一切不那么真实。
别人口口声声说的两人关系好,但余崇的死却是他亲手酿造的。
丁沛晨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画面极度模糊,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标题几个大字,“思邈中学学生溺亡事件后续:意外落水身亡,家属无异议。”
日期标注为2013年4月9日,愚人节之后的第八天。
苏恨山扫过屏幕信息,陡然将眼睛睁大。
“我听关恒说,这报纸当年没登几天就被压下去了。”
苏恨山没吭声,嘴唇紧抿,面色惨白如纸。
丁沛晨语调平平的补充,“我亲眼看着他掉下去的。”
包厢里顿时一片死寂,只有桌上两口火锅冒着咕嘟咕嘟的翻腾声。
显然被这些信息噎住,苏恨山消化了几秒,眉头越拧越紧,“可微信上的人——”
丁沛晨打断他,“我不知道对面是谁,但死人不会发微信。”
苏恨山整个人像泄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聚会获取更多细节的计划挫败,他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捕捉到丁沛晨刚才提及但的,“你刚刚提到……关恒?现在你们还有联系。”
丁沛晨颔首,“他的科技公司开在南城。”
李骥留下来的日记本里也常常涉有关恒的足迹,虽然只是背景板的存在,但当时整个屿城的人都知道关家的建材生意做得又大又响,怎么也得有人接手才不枉费。
苏恨山蹙眉,“关叔叔以前不是做建材生意吗?关恒的事业跨度还挺大。”
丁沛晨摇头,“没细问。”
“可能跟他后来学的专业有关。”
苏恨山说:“李骥的日记里提说关恒总跟在你们后面。”
但丁沛晨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日记的事,下次再看吧。”
苏恨山推了推眼镜,把手机递回丁沛晨怀里,“对了,你有关恒的照片吗?也有几年没见了。”
丁沛晨不耐烦地翻相册,想起他开学刚来南城时,关恒经常粘着他吃饭逛街,那时候关恒在他手机里留了不少照片。
他翻出来递给苏恨山。
苏恨山看得直皱眉头,狐疑地问,“你确定这是关恒?”
“难不成是鬼。”丁沛晨嫌恶。
苏恨山:“他的脸……那时候的他和现在长得不太一样。”
“按理说青春期发育变化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苏恨山越看越觉得邪乎,这张脸莫名和余崇的脸有三分相似,但不比余崇的凌厉冰冷,多了几分柔气。
丁沛晨把话题拉了回来,“行了。”
“余崇的微信给我,我看看怎么回事。”
苏恨山划拉了几下才把手机递过去。
苏恨山和余崇的聊天界面,背景模糊,但看得出是两个男孩在出租屋楼外走廊里手搭肩盯着镜头笑的画面,一个穿着校服,另一位身穿工厂工服,右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还没摘。
丁沛晨猜测大概是五年前的某天,苏恨山和李骥随手拍的。
他回神,点开余崇的灰底空白头像,微信号排列为,yC_20130401。
丁沛晨凑进屏幕,眼底的凝滞又被拉回特定的时间节点,“2013年4月1日……愚人节。”
他点开死人的朋友圈,准备搜寻更多的线索,但朋友圈早已被设置为仅三天可见。
丁沛晨面色凝滞,苏恨山没多问,用公筷烫了一片毛肚放在丁沛晨面前的油碟里,“你说余崇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微信背后的人,可能跟余崇的死有关。”
但丁沛晨没想通,余崇是他亲手推下去的,再有关也是和他脱不了干系。现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冒充余崇,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恶作剧还是另有原因,丁沛晨不信会有人这么无聊,丁沛晨沉默片刻,脑海里蹦出一个人的名字——廖墨阳。
丁沛晨拢眉凝思,随即压低声音,“廖墨阳。”
“恐怕是他。”
苏恨山没问丁沛晨推测的来龙去脉,激动地一拍桌,“李骥留下的日记本里,也提到过这个人的名字。”
丁沛晨抬眸,“廖墨阳?”
“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苏恨山摇头,“李骥的日记到2012年3月就断了。我转学也没留你们的联系方式。”
餐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消息提醒音争震动,把两人冗乱的思绪拉回。
他们的视线都往苏恨山手机屏幕上方投射。
一则消息。
来自余崇:河水凉了,该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