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讨论（幕后鬼）
第34章-理性讨论（幕后鬼）
包厢内燥热的氛围瞬间凝滞降到冰点。
丁沛晨立刻点开消息回复，“你是谁。”
对方显然视而不见，又弹出一条消息，“丁沛晨，我知道你在看。”
“2017.12.31，屿城老居民区，不见不散。”
背后操纵的人是谁无从知晓，但显然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现在又主动发出下个月的月底的见面邀请。
两人直屏呼吸，苏恨山率先开口，“去吗？”
丁沛晨点了点头，没和苏恨山多说，离开了火锅店。
是要去屿城老居民区看看情况，但不是被动的月底，他决定再去城隍庙一趟。
一路疑心重重，丁沛晨感觉一阵鬼影幽狞跟在他身后，但始终没有现身，他回家之后鬼影更是无影无踪。
推开四楼的房门，丁沛晨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团团的影子，他呼唤几声，“团团，团团？”
最后在书桌脚边才瞥见团团瑟瑟发抖蜷在那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这次连丁沛晨的靠近都没安抚它，丁沛晨耐着性子把它抱到怀里，抚着团团柔软的脑袋安抚，“饿了还是怎么的？”
“说话呀。”
团团只是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上次在宠物医院，团团见到关恒也是这般做派。
屋外刮过一阵阵冷冽的风，夹杂着树叶的吹卷以及类似纸张撕撕的声响。
丁沛晨没多想，以为的墙外被吹刮的广告纸张。
一连几天，余崇都没有现身，丁沛晨就当难得的清闲，去城隍庙找王半仙唠嗑。但他发觉自己总是在分心，想着好久没骂余崇了，嘴有点痒。
王半仙往他脑门上弹了颗花生米，咋咋呼呼的，“做春梦呢？”
“记得找时间先回一趟屿城，看看什么情况回来给老子汇报。”
丁沛晨揉着被弹疼的额角，“臭老头，弹到我眉钉了。”
“知不知道很疼的。”
“去去去，疼个屁。”王半仙打量着丁沛晨脸上的眉钉，唇钉等，满脸嫌恶，“也不知道穿这么多洞眼干什么，掉井里还得漏水。”
丁沛晨：“……”
丁沛晨几天没回学校，给朵拉发消息让他帮忙答到后，整个人仿佛处于失联状态。
朵拉见他一现身。急匆匆冲过来，一脸焦灼，“丁沛晨！你知不知道你旷了多久的课？导员说要找你谈话了。”
丁沛晨满不在乎，“谈就谈。”
“行吧，随便你。”朵拉也是破罐子破摔般不管了，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司徒胜天天问我你去哪了，我没告诉他，他吵着要去找你。”
“还吊着比上次更大的玉坠。”
丁沛晨趴在桌上懒赖地回，“随便他干什么。”
“你别管他就行。”
朵拉草草应下，掏出手机点开APP，等待追更的小说更新。
丁沛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消息列表，锁了屏幕。
换到早十的教室时，前排几个同学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轻佻嬉弄的笑声。
丁沛晨从旁边走过去时，一群人嘴里笑声收了。等他坐下，那些笑声讨论又续上。
“就是他。”
“眼睛真的蓝，不是美瞳？”
“谁美瞳戴一只啊。”
“那照片你看清没，腰上那东西，像不像……”
“别说了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丁沛晨虽然狐疑，但没看他们，把书包甩在桌下，趴着侧睡。枕在脸下的手不自觉紧绷发硬。
朵拉抱着书从楼里走出来，旁边跟着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朵拉的表情不太好看。
犹豫片刻，把帖子点开，戳了戳丁沛晨的手臂，“你……看没看过这个。”
丁沛晨懵然直起上半身，揉了揉眉心，垂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标题字体被加粗强调。
【蓝眼睛昨晚出事了，有图有真相】
照片是在出租屋楼下，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身后跟着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的轮廓像个人形，但比例崎岖。
丁沛晨把截图放大。黑影轮廓模糊，但他莫名觉得像余崇。
他昨晚明明没下过楼，照片纯属凭空捏造。
往下翻到评论区，议论滔滔不绝。
“我靠，这什么东西？”
“我说了他能看见鬼，你们不信”
“所以他每天晚上跟鬼睡在一起？”
“难怪他脸色那么差，被鬼吸阳气了吧”
“你们看那个黑影的手，是不是掐着他脖子？”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种人能不能别来学校啊，怪吓人的。”
“他成绩也就那样，整天请假，学校怎么还不劝退……”
丁沛晨深吸一口，把手机扔回朵拉怀里，起身离开座位。
走到教学楼走廊，周围自动空出了一圈。不是刻意避让，微妙的退步。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朵拉抱着书追上来，头发跑得乱糟糟的。
丁沛晨背着背包快步穿过走廊。朵拉在身后大喊，“你去哪？！”
“你别理他们。”朵拉喘着气，“论坛帖子我已经联系版主了，版主说马上删。”
“删不删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朵拉急了，“你知道他们传成什么样了吗？”
丁沛晨没有要停的意思，一个劲儿往前走，后面的课是打算旷了。
朵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气得跺了一下脚。
一路上，走廊里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用各异的眼光盯他，有的甚至在和他擦肩后扔下一句“疯子”、“怪胎”之类的绰号。
丁沛晨下到二楼拐角，迎面和别人撞了个满怀。
他没抬头，攥紧背包袋就要往下走。
司徒胜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沛晨，你别看那些。”
丁沛晨抬头，见他脖颈上挂着的黑绳不见了。
对方还在与其焦灼的输出，“我去找社长，让他把那些东西删了。”
丁沛晨闭了闭眼，本来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茬，现在更是破罐子破摔，“删不删又能怎么样？”
“别挡我路。”
他挣脱拉扯就要逃开，司徒胜猛然拔高音量，眼底认真，“不能怎么样，可我在乎！”
丁沛晨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直跳，嫌恶司徒胜的执拗和死缠烂打，“你让开。”
司徒胜往前走，挡住去路，语气磕磕巴巴，“我不让。”
“沛晨。我，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身上有什么，不在乎你的眼睛能看见什么……”
丁沛晨几步往后退，完全没料到对方的直白，陡然打断，厉声呵斥道:“你闭嘴，再敢跟过来半步试试——”
司徒胜本想跟过去，却被身边几名同伴拽住了胳膊。其中一个揪着司徒胜的领子，高声呵斥，“你他妈天天跟着一个疯子，你真是疯了是吧？？”
被揪着领口的人脸色胀得通红，目送丁沛晨背影远去。
不出半小时，丁沛晨走到单元楼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垃圾桶边缘摁灭。
他点开发帖人的ID。
注册时间：今天凌晨四点零七分。
IP地址：南城大学图书馆电子阅览室。
他拢眉凝思，不知道背后发帖的人是谁，仅仅为了娱乐流量还是另有目的。
几句谬论而已，他习惯性的接受然后忽视，就当一阵不起眼的微风尘粒。
宋玉雅正提着菜篮子往楼上走，看见他就笑，眼尾漾出几枚细纹，：“小丁，今天回来得早啊。”
“嗯，宋姨好。”
宋玉雅抬眸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孩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睡好。我晚上要炖汤，给你端一碗下来。”
“不用了宋姨。”
“客气什么。”宋玉雅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往楼上走，“就这么说定了，别吃那些没营养的素食和路边摊。”
“行，麻烦宋姨了。”丁沛晨勉强勾唇笑着应了下来。
喝完莲藕排骨汤，丁沛晨联系朵拉轮番上阵，论坛上的帖子已经被举报下架，但内容已经被截图流传，完全不受控制。
不管是校内校外，丁沛晨感觉鄙夷的目光没从自己身上褪过。
第三天，丁沛晨下课回来，攥着钥匙插几次都不进出租屋门的孔锁。
他蹲下来打开手电筒看了半天，见孔锁里被灌了东西，已经凝结成一层花白。
是被人挤了502。
丁沛晨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猛踹了一脚门，碰撞间声音响天震地，房门却纹丝不动。
楼道灯早就坏了，他掏出手机翻到宋玉雅的号码，但最后没按下拨通。
他用脚趾都能想到搞这种无聊恶作剧的人是哪群人，可能是昨天在食堂门口堵他的那几个人，或者是他没印象的陌生人。
他不太想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最后没拨宋玉雅的电话。
丁沛晨联系了一个开锁师傅，却因为是下班高峰期，等了半个小时往上人还没来。
宋玉雅甚至比开锁师傅先到，提着菜爬上四楼，见丁沛晨颓丧地蜷在墙角，吓了一大跳。
询问了一番情况，宋玉雅陪着丁沛晨等开锁师傅上门。
一进门他就把书包扔在地上，抱着等高玩偶深深吸了一口气。
丁沛晨紧闭双眼，攥紧拳头猛地往墙砖上砸，暴戾宣泄着压抑的情绪。
现在好了，鬼不来磨他了，莫名其妙又涌来一堆烂人烂事，搅得他的生活一团稀巴烂。
团团也被关恒接走，他连个说话的活物都没了。
都什么糟心事儿。
凌晨四点。
丁沛晨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接连震动。
朵拉连发十七条消息。丁沛晨点开最新一条语音，声音高亢，“那孙子根本没把照片删干净！沛晨，你现在在哪啊，我来找你，快告诉我地址，立刻马上。”
“你家，学校附近哪儿来着，之前只是听你和宋姨提了一嘴。”
丁沛晨皱了眉头，不明白朵拉的火急火燎，虽然朵拉是个每时每刻都比较亢奋的人。
他敲击键盘准备发地址过去，屏幕上方突然弹出讯息弹窗，帖子标题加粗置顶。
屏幕刺眼的强光打在脸上，蓝瞳被映得微微眯起，又顿时睁大了眼，才看清标题。
【理性讨论，蓝眼睛是不是被鬼操了】
他屏紧呼吸，试图吧这条娱乐探讨忽视，但标题上每一个字眼都在高呼与他脱不了干系。聊天框里的单元楼地址只输入了一半。最后还是点进帖子。
丁沛晨的视线紧盯屏幕，帖子被转发了几百次，评论区各种讨论不断。
是摄影社社长冯邈在贴吧上发的一篇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