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打两百棍
崔令月想了想,她还是装不知情,假装没猜出这位小太监的身份的好。
“我宫里的宫女高烧不退,我实在没辙了,能否麻烦你替我带些药来?”
六福点头,“成,我去,但是请您现在先回冷宫,若被人发现您擅自出宫,将会引起杀身之祸。”
他早就知道宝珠病了。
可他觉得应该给这主仆三人一点教训,下次不要再牵连督主。
所以他迟迟没有汇报沈烬,也没有告诉小顺子。
崔令月从善如流的往墙内爬,“我知道,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六福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春桃将墙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十分担忧:
“小主,那小太监还会回来吗?”
崔令月扶起昏沉沉的宝珠,给她喂了一口水,道:
“他会回来的,他是沈烬的人。”
春桃吃惊,“沈厂督的人?先前没见过呢!”
崔令月想了想,“他对我似乎并不陌生,不像是这两日才派过来的。”
她反复复盘了这三次出逃失败的经过。
第一次,她装病,沈烬带着东厂大夫有备而来,直接拆穿了她的表演。
第二次,她放飞雁雁,亲眼看到它一到小树林便突然坠落,紧接着,沈烬就让人送来了烤大雁。
第三次,她刚挖通地道,人还没钻出去,沈烬便堵在了外面。
每一次都像沈烬的精准计算。
他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么,那个小太监,是沈烬悄悄安排在冷宫暗处,监视我们的对象!”
崔令月下结论。
春桃的心砰砰乱跳,“奴婢还以为,咱们在冷宫都是自生自灭的,没想到沈厂督连我们三个小女子都不放心,还要派人监视着,这东厂果然是监察百官的可怕地方!”
崔令月也有些沮丧。
她太不小心了,白白浪费了三次出宫的好机会,导致如今陷入困境。
春桃顿了顿,问道:“小主,难道咱们一辈子都要困死在冷宫了吗?”
崔令月咬着下唇,“我想明白了,我先前的方向错了,我不该同他作对,做惹他生气的事。”
“他生气了,自然什么都为难我。”
春桃:“小主,你在说什么?”
崔令月道:“我知道了!我要对沈烬好一些!”
春桃:“要怎么样才算对他好?”
崔令月捧着双颊,嘻嘻笑:“只有陷入爱情的男人,会迷失自我,奋不顾身,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春桃迷茫:“可是,沈厂督不是男人,他是太监。”
崔令月捏了捏春桃的脸颊:“你不懂,太监虽然不全乎,但终归是半个男人,他甚至更渴望有女人爱,否则宫里的对食为何屡禁不止?”
春桃大惊失色,“你要同沈厂督对食?!”
“嘘!”崔令月堵住她的嘴,“小声点!隔墙有耳,长个记性!”
先前就是她太大意,没发现有小太监在暗中监视。
崔令月压低声音:“谁说我非要跟他对食,我才不要!逢场作戏你知道吗?逢场作戏!”
春桃一知半解的,“逢场作戏不应该是男人的事吗?”
崔令月:“唉,我忘了,你这个小古董。”
春桃怎么会知道,在书外的世界里,男女平等,女人可以做男人同样的事。
逢场作戏虽然不是个好词儿,但关键时刻挺好用。
刚说完,冷宫的墙头传来声音,是六福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几包药进来,“这是奴才从主子那儿拿的。”
春桃欣喜,接过来就去厨房熬药。
崔令月敏锐的听到六福刚才的话,心中一动:
“你主子?你主子那儿为何会有退高热的药?”
沈烬生病了吗?
六福也不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直接说道:
“是啊,主子三天前得惹怒了老爷,被罚了两百棍,前两日一直高烧不退,到今日才渐渐好起来,这几天大家都在忙着照顾他呢!”
只有他回不去,还苦命的蹲在冷宫监视。
原来沈烬挨打了!
崔令月捏了捏指尖,心情有点复杂。
她以为沈烬无情,生气,所以这三天不露面,放弃了冷宫。
可原来他挨打了。
三天前……
那不正是沈烬放火烧冷宫的那天么?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令月:“小太监,我要怎么称呼你?”
“奴才六福。”
“你……你能告诉我,你主子为何会挨打吗?”
六福警惕的看着她,“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督主都不让小顺子来冷宫,就是不许他们说漏了嘴,把他挨打的事透露给她们三个知道。
崔令月笑得和善,“你方才说三天前,让我想起了三天前,有一群混账在我冷宫放火,差点将我们主仆三人烧死的事,我在想,你的主子是不是被牵连,被皇上责罚巡查不严。”
“如果是,那我可担心了,你家主子身体恢复了,会不会来寻我麻烦啊?”
“毕竟,我只是一个没人护着的冷宫废嫔,我怎么应付得了啊?”
“不会的!”
六福脱口而出。
他年纪小,心思也单纯,根本经不住崔令月几句话的忽悠。
他嘀咕,“还寻你麻烦,您别给他找麻烦就很好了。”
崔令月像是没听清,“啊?”
六福:“没什么!就是不会的,我家主子心地很好的,三天前冷宫起火的事,奴才也听说了,主子确实是因为这件事受了责罚,但又不全是……”
他想了想,反正,崔令月又不知道他在说沈烬。
于是,他神神秘秘的说道:“告诉你也无妨,主要是因为三天前的夜里,你这边起火,皇上那边的豹房也遇刺了,刺客是东厂百户理刑,赵德全,而我那主子……”
六福把沈烬的身份伪装了一下,将当晚豹房里发生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倒了出来。
崔令月越听越心惊,心里大呼,沈烬胆子也太大了!
竟然将伪装赵德全行刺皇上!嫁祸给一个死人!
她总算明白了,为何沈烬会把赵德全的尸首留在冷宫了。
冷宫偏僻,那日大雪,尸体放在雪地里埋着,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冷库。
这样会延缓尸变的时间,给验尸的仵作造成假象。
赵德全的死亡时间会推后,正好在被扔进豹房时,浑身凝固的血液因为猛兽的啃噬,李昭野下令点起的火油而迅速的解冻。
新鲜的血液在那时候重新涌出,从而造成刚死亡的假象。
这个……
崔令月突然不知道,该说他是傻子,还是太聪明了!
最后,沈烬为了让小皇帝有台阶下,为了向魏仲先表忠心,独自领下失察的罪过。
扛了两百棍。
崔令月把自己的衣角都揉烂了。
好机会。
病中的男人最脆弱,如果此时,她能托六福带一些她的心意给沈烬。
沈烬说不定就不生气了。
想到这里,崔令月对六福笑得更和善了:
“六福,冷宫起火终究还是给你主子带来了牵连。”
崔令月像是很愧疚,“我如今也没什么可以赔罪的,或许,你能不能替我寻些针线布来,我想做个香包,你替我转赠给他,就当我表达歉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