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潇潇的马甲,随手垫桌脚的千亿指令
晚上九点整,华青大学404寝室。
姜慕瑶像一滩烂泥趴在桌上,下巴抵着冰凉的桌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一划。
后台界面上的数字跟着跳动。
【一号食堂今日累计流水:428,500元】
【首日纯利润突破二十万,日翻台率破校史纪录】
【全网话题热度超五千万,京圈各大高校女生组团预约明天的和牛套餐】
“造孽啊。”
姜慕瑶脑门磕在小臂上,闷声哼唧。
她只想贴钱把这破食堂弄黄,谁知道那群男模不仅能打,还能把食堂整成爆款打卡点。照这势头,别说触发淘汰红线,年底她都能靠着卖饭去敲钟。
一千万的养老遣散费,越来越没影了。
姜慕瑶吸了吸泛酸的鼻子,随手往桌角抓,摸到一叠边缘卷边、划满道道的破纸,扯了一把想擦擦眼角。
纸张卡得死紧,扯不动。
姜慕瑶弯腰低头看。
这叠厚纸被折得齐整,正卡在顾潇潇的床脚下,替那根短了一截的桌腿垫着缝隙。
下铺床上,顾潇潇戴着黑色真丝眼罩躺着,两条长腿搭在薄被外,看着像条睡死的咸鱼。可她的嘴唇抿得发白,搭在肚子上的右手食指一下接一下磕着衣角,呼出来的气很沉。
半小时前,海外加密频道刚跳出密保。姜氏财阀二房暗中调动的离岸资本,正联手北美两家游资,在伦敦外汇期货盘上死死咬着她的暗仓。
手头动得了的资金全被卡住,只要有一笔不经过姜氏总账审计的盲资,八百万垫底,她就能反手撕开对面的防线。
可她现在明面上是被家族停了卡的弃子。
顾潇潇烦躁地翻了个身,被角滑下去,露出半截白嫩的细腰。
姜慕瑶两手抓住那叠纸,咬着牙往外拔。
“拿来擤鼻涕刚好,这纸吸水。”
她嘀咕着扫了一眼第一页。
姜慕瑶的手指僵住了。
纸上写的不是高数题,而是密密麻麻的模型公式。
【离岸金融结算协议架构】交叉对冲公式,还有标得乱七八糟的开曼股权穿透图。最底下是用黑色水笔划出来的几道分时走势,旁边跟着一行带钩的冷硬字迹:
【姜氏二房暗仓持有恒远地产3.2%多头,建仓点位14.8,外汇衍生品杠杆1:20,若资金链缺口达八百万,三个交易日内必爆仓】
姜慕瑶眨了下眼。
外汇期货?二十倍杠杆?还对上了二房那群天天仰着下巴的货色?
上辈子她在生意场里混过,知道这种带大杠杆的境外衍生品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坑。普通人扔几百万进去,大资金一砸盘,连几分钟都撑不住,直接亏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扭头盯着床上翻来覆去的顾潇潇。
对上了。
平时天天在宿舍蒙头打游戏,饭都懒得下楼买,一副快挂科的样子。
搞了半天,是在背地里玩跨境期货,结果让人家主力机构当韭菜割秃了,现在底裤都快赔没,只能拿演草纸垫床脚熬日子。
姜慕瑶心跳快了半拍。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是把账上的钱弄没,还得亏得无声无息,一点好名声都捞不着。
食堂做实体,总被室友莫名其妙带飞,金融二级市场可不一样。主力割人从不手软,只要把钱砸进这个暴雷的无底洞,五千万扔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到时候账户见底,考核委员会一脚把她踢出去,她就能揣上一千万遣散费回老家买大平层。
姜慕瑶眼角的泪水收了回去,鞋底在地上蹭出声,几步蹿到了顾潇潇床边。
她抬手一把掀开顾潇潇脸上的真丝眼罩。
顾潇潇猛地睁眼,眼底那股冷硬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拢,像是在死人堆里滚过一遍的眼神。
姜慕瑶不管这些,一把掐住顾潇潇冰凉的手腕,嗓子都有些哑:
“潇潇,你瞒我瞒得够深啊。”
顾潇潇喉咙卡壳:“……什么?”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
姜慕瑶把那叠皱巴巴的草稿纸抖得哗哗响,眼里全是痛心:
“你是不是在外面碰了境外高杠杆,让人家大机构围剿爆仓,现在兜里干净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顾潇潇看着那叠用来垫床腿的废纸,嘴角动了动。
那是她昨晚随手推演的盘口,推完觉得二房手段太糙,才随手垫了摇晃的桌角。
爆仓?
她在华尔街操盘的时候,对面那几个老头子连速效救心丸都要提前含在嘴里。
姜慕瑶没给她张嘴的机会,一把拉开身上的挎包拉链,掏出一张镶着黑钻的金属黑卡。
“啪”的一声脆响。
黑卡拍在顾潇潇手心里。姜慕瑶合上顾潇潇的手指,死死攥住:
“卡里还有五千多万,密码六个八。”
姜慕瑶半弯着腰,额前的碎发扫在顾潇潇锁骨上,一字一顿:
“全拿去补仓,往死里加杠杆,哪只票跌得狠你就买哪只。”
姜慕瑶拍了拍胸口:“听见没有?随便亏,亏完了算我的。不够我明天再找老头子要,只要我还在404,就轮不到你为这点小钱翻来覆去睡不着。”
赶紧赔,天亮之前最好全亏光。
顾潇潇整个人僵在木板床上。
手心里的黑卡带着姜慕瑶的体温,边缘磕得她掌心生疼。
五千万。
没有合同,没立字据,甚至连她买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直接砸在她手里,还理直气壮地让她往死里亏。
顾潇潇垂着眼,喉结动了动。
在家里,谁找她都是要拿她换筹码。顾家要把她送去联姻,未婚夫盯着她手里的密钥,从来没人会在明知道要栽跟头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把全副身家塞过来。
顾潇潇手背上青筋绷起,原本眼底那层防备碎得干干净净。
“慕瑶……”
顾潇潇刚抬眼。
“轰!”
楼下突然砸过来一阵跑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刺眼的疝气大灯穿透窗帘,白晃晃地打在宿舍阳台的玻璃上。
楼下的大喇叭撕扯着破音,混着男人轻浮的叫骂:
“顾潇潇,给老子滚下来!”
“装什么纯?你爹收了我赵家三千万彩礼,你现在就是老子名正言顺的媳妇!”
“躲在学校顶个屁用?赶紧把海外离岸基金的密钥权限交出来,老老实实跟老子回酒店睡!”
“今天见不到人,老子让你华青的毕业证拿不到手,连你们这破寝室一块砸了!”
整栋女寝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走廊里全是开关门的动静。
床上的顾潇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下颌线咬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京圈赵家的大少爷,赵天赐。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大不了现在就联系暗网的人,天亮之前把赵家的皮扒干净。
还没等她鞋穿好,床前一道影子直接窜向了阳台。
“操,哪个缺德玩意儿在下面号丧?”
姜慕瑶整个人毛都立起来了。
她好不容易找着一个能把五千万造干净的靠谱人选,正盘算着怎么滚蛋去养老,楼底下这头猪跑来搅局?
还要把人带走?
人要是被带走了,谁来帮她把五千万亏穿?
这是在刨她的退休金祖坟。
“顾青!”
姜慕瑶站在阳台边上吼了一嗓子。
顾青赤着胳膊,手里拎着只十五公斤的哑铃从水房冲出来:“在呢,怎么说?”
“把屋里过期的卸妆油,卸妆水,还有白菲菲剩下的生发精油,全倒大盆里!”
姜慕瑶抓起床底下的红色洗脸盆,冷笑一声:“想在老娘门口抢人,今天不给他挂层油皮算他命硬。”
十几秒功夫,半盆浓稠发腻的油状液体混在了一起,气味呛得人鼻孔发酸。
姜慕瑶把睡衣袖子撸到胳膊肘,端起那个大盆,跨步踩上了阳台的水泥台子。
楼底下,一辆亮绿色的兰博基尼横在大门口,车头前站着个穿花衬衫的男的,嘴里叼着烟,脖子上挂着手指头粗的金链子,举着扩音喇叭歪着身子晃。
车旁边站着六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冲着围过来的女学生挥拳头。
“顾潇潇,老子数到三,你再不……”
赵天赐仰着脖子,吐了口烟圈。
四楼阳台上传来一声脆响:
“数你奶奶个腿!”
赵天赐下意识抬头。
一盆浑浊泛黄的黏稠液体迎面泼了下来。
“哗”
半盆混着矿物油和生发精油的烂玩意儿全扣在赵天赐脑袋上。
“噗……咳!呕……”
黏糊糊的油顺着他的眼皮往嘴里钻,发胶混着油膏粘在脸上,整个人跟掉进炸锅里的野鸡没什么两样。
精油辣得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赵天赐捂着脸蹲在地上直打滚:“眼!老子眼睛瞎了!弄她!给老子弄死她!”
几个保镖刚要往宿舍铁门冲。
“咚!咚!咚!”
军靴踩在地砖上的闷响压了过来。
宿舍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陆修白一身黑色的战术执勤服,皮手套在指节处收紧,下巴绷成一条硬线。
在他身后,二十多个剃着寸头的安保团提着防暴钢叉和大号盾牌整齐压出来,靴底踩得地面咯噔作响,直接把兰博基尼围了个结实。
姜慕瑶趴在阳台围栏上,拿着大喇叭往下吼:
“陆修白!”
“把这帮随地乱叫的玩意儿,连人带车,叉出大门!”
“骨头折了算我的,后勤给他们报医药费!”
陆修白抬了下眼,视线在四楼那个乱晃的身影上停了半秒。
他嘴角扯了下,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清干净。”
钢叉破空的声音混着惨叫。
赵天赐手下那几个保镖连拳头都没伸直,就被两三把防暴叉顶在肋骨和脖子上,膝盖一软磕在水泥地上,叠成了一堆。
两辆重型叉车开着大灯咆哮着拐过来,钢臂直接伸进兰博基尼的底盘下面,机器一响,把价值几百万的超跑硬生生端了起来。
赵天赐捂着眼睛在地上哀嚎,周围围观的女学生拍着手吹口哨。
绿色的跑车底盘擦着水泥地,一路火星子被拖出了华青校门。
姜慕瑶拍了拍手里的铁盆底,吐了口气。
舒坦了。
动谁也不能动她的败家合伙人。
姜慕瑶转身往屋里走,看见顾潇潇站在推拉门边上。
夜风吹得顾潇潇的睡裙贴在腿上,那张脸上一点懒散的意思都没有,眼珠子定定地盯着姜慕瑶。
顾潇潇低头看了看那张金属黑卡。
她当着姜慕瑶的面,把卡慢慢塞进了睡衣最里面的内袋里。
“慕瑶。”顾潇潇声音哑了半截,“钱,我收了。”
姜慕瑶两步凑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千万别留手,明早要是能直接跌停退市,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和牛。”
顾潇潇看着她,点了下头:“行,听你的。”
姜慕瑶打了个哈欠,蹬掉拖鞋爬上梯子,钻进被窝拉上帘子,等着看明天的财务炸弹。
寝室大灯啪地关了。
黑黢黢的屋子里,顾潇潇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床底下拖出一台贴着灰色标签的军工笔记本。
蓝光映在她脸上。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全球顶级离岸基金【阿瑞斯】的权限界面跳了出来,红色的加密锁一层层退去。
顾潇潇面无表情地在最高资产受益人那一栏停住,光标闪烁,她敲进了【姜慕瑶】三个字,直接锁死了不可撤销的受益权。
弄完这道手续,她把视线转到了右下角的伦敦外汇走势图上。
上面挂着的,正是姜氏二房手里的核心上市企业——【若薇生物科技】。
顾潇潇嘴角撇起个极冷的弧度,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按了下去。
三分钟后,全球三大离岸游资的主力账户同时调头,铺天盖地的空单像压顶的巨石,直奔姜若薇名下的所有主力仓位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