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主动寻找她的节奏
Chapter 25
旧公寓 晚
“趴下？”
Rain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是的，我们先来拉伸一下肩背和大腿。”
Celestina的语气很平静，似乎这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做。”
她接着说，随后起身将手机换了个位置，退远了一些，像是真的打算先做个示范。
“不用！”
Rain立刻出声阻止。视频里的Celestina睡袍松垮，她趴下本就不方便。更何况……Rain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光是想到Celestina要在自己面前俯身、趴下，亲自示范那些拉伸动作，她就觉得脸上发烫。
“那好。”
Celestina倒也没有坚持。她重新走近镜头，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微微歪头望着Rain。
“那么，接下来你会听我的，对吗？我说一步，你就照着做一步。”
“嗯。”
Rain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来教我，我会好好做的。”
说完，像是怕Celestina再有什么举动，Rain立刻俯身趴了下去。她贴着地毯，尽量让自己放松肌肉，但抬眼看到屏幕里的Celestina却还是觉得紧张。
Celestina注视着画面，唇角弧度又深了几分。
“双手向前伸，对。一条腿屈起，腰部向左。”
屏幕里传来Celestina清晰的声音，慵懒而带有磁性。
Rain跟着她的指令做了几个动作，起初感觉有些滞涩，酸痛的肌肉在拉伸中慢慢放松，痛感也渐渐减轻了。
一套动作结束，Rain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顿时感觉一阵神清气爽。她动了动肩膀，原本酸疼的地方现在也已经不再有感觉，紧绷的身体也完全放松了下来。
“谢谢，Celia。我感觉好多了。”
Celestina隔着屏幕静静望着她。她仍坐在地毯上，金发松散，姿态慵懒。身上的睡袍经过刚刚的一些动作，也比之前更松垮了些。
练到后来，Rain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主动请求Celestina亲自给她做示范。
Celestina欣然应允，耐心得像在教一只还不会下楼梯的小狗，一步一步带着Rain练。
“没关系。你学得很快。”
Celestina笑着，将散落的发丝随意地绾起来。
“是你教得好。”
Rain也笑起来。她拿起手机，毫不在意地往床上一扑，镜头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宽松的睡衣下摆被蹭得向上滑去，露出一截柔软的腰腹。
Celestina的目光顿时凝住了。
先前指导拉伸时，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画面。虽然那本就是Celestina曾经想象过，甚至隐隐期待着的情景，但每当Rain无意间露出身体，她还是会克制地移开目光。
可这一次，她没有。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了。
“Celia？”
Rain的声音传来。画面晃动了一下，随后重新抬高。她已经调整好了摄像头的位置，此刻屏幕里只剩下她的脸和脖颈。
“你怎么不说话了？”
Rain疑惑地问，眉头纠结的拧紧。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耽误了Celestina太长时间，尽管这通电话明明是对方主动打来的。
“抱歉，刚刚好像有点问题。”
Celestina的喉咙轻轻动了两下，再看向屏幕，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Rain轻笑，她很少见Celestina也有发呆走神的时刻，在感到意外的同时也觉得很有趣。
“晚安，Celia。”
Rain冲着摄像头摆摆手。
Celestina静静望着她。屏幕的微光映在眼底，将那双蓝眼睛照得比平日浅了几分。
“晚安，Rain。之后训练结束，别再忘了拉伸。”
通话结束的那一刻，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Celestina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沉沉压在Valdieri House的庭院上方，将这座名贵的建筑渲染得更加庄严。而与之相伴的，则是空旷的寂静。
入夜后整座宅邸的灯光都调得很暗，院中橘子树的叶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深沉的墨绿色，几乎融于夜色之中。
Celestina收回目光，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底浮现出一点很淡的满足。恍惚间，在她的影子里，似乎渐渐浮现出视频里Rain毫不设防的模样。
她今天做得已经够多了。
控制有很多种方式，最粗糙的莫过于命令。
更好的，是让对方慢慢习惯自己的指引。直到某一天，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能自然而然地来寻找她的节奏，等着她告诉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哥大体育馆 拉拉队练习室 日
之后几天的训练，Rain感觉不再那么难捱。
得益于充分的练后拉伸，她的练习成效显著。前几天手脚还在各走各的路，而最近几段训练她都已经能跳得很好了。
虽然这个“很好”还远称不上好看，但也已经从“灾难”变成了“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长期坚持骑车练出的体能，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显出了优势。健康的肌肤颜色，加上柔韧有力的腿部线条，在串联起全部动作跳起来之后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极具有生命力的漂亮。
负责训练的学妹面对自己的成果差点喜极而泣。
她叫Chloe，这几天为了教Rain掌握那些动作，可没少费心思。她是很喜欢这个自己一眼挑中的学姐，只是这位学姐的四肢似乎总有自己的想法，时常让她这位体育专业出身的校拉拉队主力都束手无策。
“Rain学姐！就是这样！对！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她激动得仿佛论文终于见刊，紧接着又得知自己评上了国奖。
“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差的。你照片虽然拍得很nerd但本人真的很有感染力！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Rain被夸得尴尬，只能干笑：“我之前真的有那么差吗？”
Chloe沉默了一秒，年轻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沧桑。
“学姐，你倒也没有特别差，就是……就是差得很特别。”
Rain默默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训练的时间很快过去。很快，离最终表演就只剩两天了。
彩排日如约而至，在训练室练习了这么久，Rain终于是踏上了真正的演出场地。
这天阳光明媚，草坪宽阔，地面的触感和练习室相差甚远。观众席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筹备现场的志愿者偶尔路过，远处的计分板也还没开启。
事实上，Rain所在的这支研究生临时拉拉队说是“拉拉队”，其实更像赛前气氛组。真正专业的拉拉队成员会负责后面更复杂的接力动作，而她们则只需要做前几个简化过的经典动作，然后保持队形、注意微笑，不出错就算胜利。
团体的表演服还没做好，Rain仍穿着这几天训练时发的运动服。她将上衣的衣摆向上卷起，塞进运动文胸的下缘，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训练裤。头发也高高扎了起来，免得跳舞时发丝挡住视线。
随后，她便跟着其他队员，在Chloe的带领下欢快地跑进了体育场。
她要负责的动作并不难，在拉拉队表演中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基础中的基础。练习了这么久按道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真正的风险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棒球场和室内训练厅的差别显然不是一点半点。草地、土面、边线附近的材质，整个环境都跟室内大相径庭。
Rain完全忽略了这一点。她脚上那双运动鞋平时用来骑车、健身都没什么问题，但面对这样频繁的跳跃和转身，尤其是在松软的沙土地面上显然无法发挥出原本该有的支撑力。
在彩排进行到第三遍走位的时候，她正在做一个旋转的动作，冷不丁踩进了沙地边缘一点松软不平的地方。于是脚尖一下滑了出去，右脚踝猛然一歪。
那一瞬间其实不算特别疼，Rain甚至没有摔倒，只是惊了一下，身体随之晃了晃，艰难的稳住了重心。
旁边的一个队员看见，立刻停下动作扶住了她，然后举手示意Chloe音乐暂停。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Rain谢过身边的女孩，低头转了转脚踝，觉得还能动，痛感也没有很强，就完全没放在心上。
Chloe停掉音乐，迅速穿过队伍跑到Rain的面前，满脸紧张。
“学姐，你要不要休息？”
Rain抬眼，看见周围的队友都在等她，立刻摆手。
“不用。我真的没事，就是踩空了一下，不严重的。我们继续吧！”
Chloe不放心的蹲下看了看她的脚踝，见确实没有明显伤肿才舒了一口气，转身拍拍掌示意排练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Rain跟着节奏又跳几下。刚开始确实还行，只是脚踝处隐隐有些发紧。可过了几个动作，疼痛居然开始渐渐上涨。Rain感觉自己的脚踝外侧似乎正一点点的燃烧起来，渐次向上。
她越跳越觉得不对劲，下一轮队形变换的时候，跑跳动作增多。她突然觉得伤处痛得厉害，几乎无法抬脚使力。
实在无法再坚持下去了，Rain终于举手申请休息。
Chloe马上又跑了过来。
“学姐！是不是更严重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疗中心看看？”
Rain看见她满头是汗，其他队员也累得够呛，此刻纷纷停下动作，朝这边望了过来。想到大家还等着继续排练队形，Rain连忙把头摇得飞快。
“没事！不用去，我先去旁边坐一下，你们继续练。”
“可是……”
Chloe还有些犹豫，弯下腰想查看Rain的脚踝。Rain赶紧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蹲下去。
“真的没事，你快继续排练吧！”
Rain笑了一下，表面努力表现得轻松，暗地里死死咬着牙，额头上不禁冒出冷汗。怕Chloe察觉，她赶紧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然后立刻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看台上。
Chloe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见Rain自己还能移动，就转身继续排练了。
Rain艰难的移动到场边长椅上坐下，把右脚稍微抬起来一点，挽起裤脚凑近去看。
刚才还只是疼，现在伤处已经开始肿了。右边脚踝外侧稍微鼓起一点，她试探着伸手碰了碰，只是稍微按下去一点，疼痛就立刻窜了上来。
“Fxxk…”
Rain顿时倒吸一口气，这才慌起来。
看来现在不去医疗中心是不行的了。
她放下裤脚，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右脚刚一触地，钻心的疼立马窜上小腿，她闷哼一声，赶紧又坐下了。
场地上的训练还在继续，音箱中传出的鼓点震耳欲聋。
Rain望着正在训练的队伍，现在显然不是能打扰她们的时候。
更何况，是她自己先受伤，又逞强拖这么久导致伤情恶化，硬生生把情况弄得更糟。Chloe要是知道了，恐怕真的会崩溃。
Rain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至少不能这么快就让她知道。
她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刚刚站起来的行动似乎令它又严重了一些，现在就算放在原地不动痛感还是越来越明显。
Rain小心翼翼地在座椅上蹭动，手伸进裤子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
划开锁屏，她在通讯录里上下翻了好几下，最终犹豫着打开了一个对话框。
“Celia，你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