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谁家清冷师尊背地里是狐狸啊

来自 岂拈花醉·海盐满满·1,898 字

  离开垂翅镇后,沿途的地界总算恢复了太平。

  赶路的日子颇为枯燥,舟上没有灶火,带的粮食又都吃腻了,裴璟便一脸严肃地掏出瓷瓶,给师弟师妹们分发东陵宗特制的无味辟谷丹。

  沈卿身为元婴期修士,自然无需进食五谷和辟谷丹,可偏偏他肚子不饿,嘴巴却实在寂寞。

  这日灵舟途经一座热闹的凡修混居城镇,沈卿干脆寻了个“带尔等体察风土人情”的冠冕堂皇借口,决定趁天还亮着就落脚。

  临下船前,他还颇为大方地给四个小崽子各分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放他们自由去街上采买。

  谁知裴璟向来古板,刚一落地,竟还站在街口一本正经地掏出宗门特制的辟谷丹,挨个分给师弟师妹们 ( ̄▽ ̄) ,语重心长道:“镇上鱼龙混杂,凡俗食物杂质颇多,诸位师弟师妹还是服辟谷丹为上。”

  乔婉儿哭笑不得地接过来收好。身后的岚野漫不经心把玩着瓷瓶,抬眼看向早奔向小吃摊的师尊。

  江南星看着手里寡淡的药丸,当即苦着脸翻了个白眼。她一抬头发觉沈卿不见了,顺着香味找过去,一眼瞧见自家师尊正站在街角摊位前,毫无元婴大能的架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蜜汁鸡翅。

  江南星当即把辟谷丹的事忘得精光,蹬蹬蹬跑过去,一口气买了三笼热腾腾的鲜肉包,又揣了一包糖炒栗子送给沈卿 (✧∇✧)。

  她左手抓着肉包,右手塞着栗子,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岚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瞧着江南星毫无仪态的吃相,眼底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他抽出帕子递过去,吐出的话却气死个人:

  “慢点啃,没人和你抢。大师兄的辟谷丹还在你兜里冰清玉洁呢,你嘴里这三笼肉包就已经直接在气海里开席了。这是准备用凡间大荤把刚刚筑基的灵脉再腌入味一遍?师兄当真是大开眼界。” (¬_¬)

  江南星差点被肉包噎死,张不开嘴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 ̄皿 ̄)。

  这小镇虽说不大,但因为地处南北通衢,街面上商贩走卒络绎不绝,吆喝声与市井烟火气混作一团,倒比宗门里冷清的云海仙山有趣得多。

  沈卿揣着折扇走走停停,目光在一处捏面人的小摊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手艺精湛的老汉,木案上摆满了各种栩栩如生的飞禽走兽。

  沈卿饶有兴致地拿扇柄轻点着掌心,视线落在一只蹲坐在角落里、浑身披着红毛的小狐狸上。那狐狸眼睛黑亮,神态间透着股说不出的狡黠娇气,莫名跟某个平日里看似乖顺、实则浑身是心眼的徒弟倒有几分神似。

  岚野始终不丁不慢地跟在沈卿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恰好将周遭拥挤的人潮和喧闹隔开。少年的目光落向沈卿靴子上沾着的一点微末灰尘,眸色微凝,似乎想抬手拂去,可刚抬手便又克制地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落回原处。

  “师尊喜欢这个?”岚野见沈卿盯着那摊子瞧个不停,便自然而然地开口问道。

  沈卿摇了摇折扇,用扇骨遥遥点了点那只红毛小狐狸,轻笑了一声:“只是觉得这小东西长得倒别致,尾巴翘得这么高,瞧着跟成精了似的。”

  岚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瞧见那只蹲坐着的红毛小狐狸。少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芒,转过头对那摊主道:“老伯,不捏这个,捏个白毛九尾的狐狸。”

  摊主乐呵呵地应下,手中竹签翻飞,面团在他指尖揉捏成型,不过片刻功夫,一只灵动娇俏、眉眼间竟真的带着几分沈卿神态的九条毛茸茸尾巴的雪白狐狸面人便递了过来。

  岚野付了灵石,随手接过来,递到了沈卿眼前:“徒儿瞧着这九尾狐仙气飘飘,平日里惯会端着架子装清高,背地里尾巴分明快翘到天上去了,倒是跟宗门里某些人有几分神似,师尊拿去解解闷吧。( ̄▽ ̄)~ ”

  沈卿瞥了一眼那小狐狸,又听这话,哪里听不出这小子是在变相打趣自己。他轻哼了一声,顺势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岚野温热的指腹,惹得少年的眼神微暗。

  “为师平日里对你管教颇多,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端着架子装清高了?”沈卿挑了挑眉,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岚野的肩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看来是为师平日对你太温和,反倒叫你这小崽子敢编排起师尊来了。”

  岚野看着沈卿含笑的眼眸,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顺着他的话乖顺认错:“徒儿哪敢编排师尊,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师尊若是觉得这狐狸不够漂亮,回头徒儿再去寻个更好的来。”

  两人正说着话,前头卖糖画的小摊又传出一阵甜香。

  江南星早就撒欢跑得没了影,裴璟和乔婉儿则在不远处的药材铺前挑拣着行路备下的灵草。街面上人来人往,几个凡间孩童嬉笑着从身旁跑过,险些撞翻了沈卿的衣角。

  岚野反应极快,长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揽过沈卿的细腰,借着人潮错落的间隙轻巧地带了半个圈,行云流水般将人稳稳护在自己与墙垣之间。

  “小心。”少年的声音低沉温热,离得极近,连呼吸间清浅的气息都擦过沈卿的耳廓。

  沈卿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抬眼撞进岚野深邃幽暗的眼底。那一瞬间,周围喧闹的叫卖声仿佛都退潮般远去,唯有少年温热坚实的胸膛和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清晰。

  长街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落在他二人肩头,将两道身影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