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他今天起的特别早
怀表指针一点点拖动着,渐渐卡在清晨六点整,倒计时还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布拉尔坐在床榻上把玩着怀表,晨光越过窗户照在深色羊毛地毯上。
艾蒙德站在穿衣镜前系着黑西装纽扣,转身走向床榻俯视着刚睡醒的青年。
“今天起这么早?”
艾蒙德迈步停在布拉尔膝前,伸出左手托起布拉尔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对方尚且温热的脸颊软肉。
布拉尔顺着男人的力道仰起脖颈,右手搭上艾蒙德的西装前襟,手指顺着丝绸领带的边缘往下滑。
“先生昨晚在棋盘边说今天有事要忙,我想着早点醒来替您理理衣领。”
布拉尔撑着床垫站起身,光着脚踩在艾蒙德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面上,脚背贴着鞋帮轻轻蹭了两下。
艾蒙德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脚背,右手揽住布拉尔精瘦的后腰往怀里带,两具躯体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了一处。
“光着脚乱踩什么,地上凉。”
艾蒙德嘴上训斥着,手臂却把人箍得更紧,低头咬住布拉尔微凉的耳垂厮磨,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对方白皙的颈窝里。
布拉尔双手环上艾蒙德宽阔有力的臂膀,下巴搁在男人肩头,脖颈向后仰起露出一大片肌肤来,锁骨处的暗红宝石项圈还紧贴着男人胸前的金属纽扣。
“踩在先生鞋上就不凉了。”
布拉尔偏过头去,用嘴唇蹭了蹭艾蒙德刮得干净的下巴,舌尖探出一点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一般舔过男人的嘴角。
艾蒙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遭,灰绿色的眼眸里翻起浓重的墨绿,左手扣住布拉尔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牙齿磕碰着布拉尔的唇瓣,呼吸的热度交融、汇聚。
布拉尔仰着脖子不住喘息,胸膛贴着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直到两人分开后他问:
“先生今天什么时候去城北?”
布拉尔把脸埋进艾蒙德颈侧,语调放得又软又黏。
艾蒙德用拇指抹去布拉尔唇瓣上还沾着的水光,正正看了一会儿,又在布拉尔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才道:
“上午先去趟老宅处理点积压的航线批文,下午直接去城北码头盯月底的货柜查验,晚上十点前忙不完。”
艾蒙德把布拉尔抱回床褥上坐好,弯腰替布拉尔把散开的睡袍领口拢紧,又抓住两条长长的系带在对方腰间打了两个结实的活结。
“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等我电话,南边海边庄园的地契下午就能从公证行拿回来。”
布拉尔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艾蒙德拉开房门大步离去,走廊里的皮靴声一路远去。
庄园外的酒馆后巷弥漫着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的恶心气味,上午十点的日头被两侧高墙挡得严严实实。
文森特穿着一身沾满灰泥的粗呢工装等在在橡木酒桶旁,嘴里咬着半截未点燃的粗雪茄,左脸颊的淡褐色疤痕绷成了一条直线。
多米尼克裹着黑色安保制服外套缩在巷子角落,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盯着酒桶上摊开的纸张。
文森特伸出戴着线手套的手,点在最上方那张黑市地下赌场的欠条上。
“连本带利一共四万八千金镑,旁边是你签下的抵押契,这底下的一页还有着上个月你酒后失职放走码头内鬼的人证画押。”
文森特把翻倍的利息单往多米尼克面前晃了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视意味。
多米尼克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抓那张欠条,手腕刚抬起就被文森特用短刀刀柄压住了手背。
“莫雷蒂先生,这笔钱保证等我我下个月发了季度分红就还,您就再宽限我几日吧。”
多米尼克额头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他佝偻着腰身,试图把手从刀柄底下抽出来,眼神往后巷出口飘了好几次,他可是替艾蒙德先生做事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他现在欠了这么多赌债,说不好艾蒙德先生会一脚把他踹开……
文森特松开刀柄,从工装内袋摸出一块黑布擦了擦刀背,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你那点分红连利息的零头都堵不上,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要钱,你要是办的成呢,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指条活路。”
文森特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身体前倾凑近多米尼克耳边。
“替我办两件事就成,我保证这几张纸在事成之后会当你的面烧毁,并且外加一张今晚十一点出港去南大陆的货轮船票。”
多米尼克后背抵上潮湿的砖墙,双手抓紧自己腰间的枪套,嗓子发干好奇的开口追问:
“……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您动用这种手笔?”
文森特可是这片有名的心狠手辣的主儿,能让他办的事情肯定非比寻常。
文森特把短刀插回腰后皮套,双手撑在酒桶上,看着多米尼克道:
“事情其实对你来说并不难,只要你今天凌晨一点起,把黑石庄园东侧副楼的红外报警分区挂成检修静默状态,再去地下消防泵房把进水总阀彻底拧死,我保证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多米尼克盯着欠条上自己的签名,瞳孔缩了缩,迟疑了。
“可要是……被人查出来呢?”
文森特抬手拍了拍多米尼克僵硬的肩膀,嘴里的雪茄上下翘动了两下,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来。
“那就看你呢,我只知道赌桌上输红眼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况且你不是爱喝酒吗?当天就大醉一场吧。”
多米尼克低头盘算了十几秒,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狠狠心咬牙报出了庄园安防系统的限制。
“按卢卡斯定下的权限规矩,我手里的牌子每次只能签四十分钟的检修停机窗口,超时主控室那边会留下空档记录的。”
文森特从木桶下方的麻袋里拎出两瓶高浓度陈年白兰地,塞进了多米尼克怀里,他冷这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道:
“四十分钟足够了,签完字你就拎着酒去地下酒窖睡觉,剩下的交给酒窖里的白兰地,你放心,天亮前没人会去查你的岗。”
多米尼克抱紧怀里的酒瓶,看着文森特颇有诚意的率先掏出打火机把那张人证画押烧成灰烬,他这才终于重重点头应下了这桩买卖。
“那好,您放心,凌晨一点我准时动手。”
文森特收起剩下的两张欠条塞回内袋,拍了拍多米尼克的肩膀,便转身推着木板车消失在庄园南侧的小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