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戏本荒唐,我自拆台荒

来自 师尊他看破不说破·海盐满满·1,953 字

  上万条染血的透明悬丝自高空攒射而下,如利刃般刺穿凌云祁的双手手腕、双肘、膝盖与踝骨!

  鲜血瞬间浸透了大红婚服。

  梁木高处回荡起怪异凄厉的戏腔:“戏入重围,第二折,血泼长月!”

  四周的喜字与丧幡瞬间崩散,眼前场景剧烈扭曲,化作熊熊烈火与坍塌的宗门长阶。浓烟翻滚间,残破染血的沧澜仙宗战旗斜插在废墟中。

  两步之外,二师兄顾晏之浑身是血地栽倒在焦土里,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被至亲之人背叛的错愕与绝望。

  扎入四肢的悬丝骤然收紧。

  梁木深处传来沙哑的冷笑:“戏中人,不得违抗戏本。”

  凌云祁握着昭宸剑的右臂被强行扯起,剑气在半空吞吐,顺着刁钻狠戾的角度直逼顾晏之的咽喉。

  凌云祁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幻阵捏造的虚影。

  可这根穿透皮肉的丝线,沉重得犹如扣在他脖颈上的既定命数。穿书至今,他收敛凶性、装乖卖巧,在长月巅与人为善的讨生活,就是为了避开最后身败名裂的结局。

  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是来自体内的失控。胸膛深处那根魔骨在感受到同门血气时,竟然顺着悬丝的牵引疯狂共鸣。

  右手手指甚至在主动收紧剑柄,骨髓里的兽性渴望活人滚烫的鲜血,催动剑锋下压。

  顾晏之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那种被至亲背叛的剧痛像一根尖刺,直扎进凌云祁的心口。

  这一剑若真顺着戏本刺下去,迎来的结局只会是万劫不复,以及有朝一日沈砚疏亲手斩出的一记霜剑。

  “给老子滚开。”

  凌云祁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嘶吼,眼底布满血丝。

  悬丝越收越紧,剑尖距离顾晏之的咽喉已不足一寸。

  千钧一发之际,凌云祁那只勉强能动的左手猛然抬起,五指如钩,狠绝地探入自己的右肩!

  咔嚓一声闷响。

  他咬紧牙关,左手五指抠住肩窝,发力往外一拧,将右肩关节生生扯得脱臼错位。

  失去骨骼支撑的右臂瞬间成了软垂的破布,力道散开。昭宸剑失了准头,剑刃擦着地上的虚影横飞出去,将腐烂的地板劈开一道沟壑。

  绷直的悬丝顺着脱节的骨肉往外抽离,锋利的丝刃切穿皮肉,在胸前划开数道见骨的血口。

  凌云祁双膝砸在血泊里,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智。视线模糊的刹那,他干裂的唇瓣无意识地喃喃道:“师尊。”

  【检测到宿主神魂剧烈动荡,撑住啊(;′⌒`)!】

  系统的惊呼将他从昏迷边缘拽回。凌云祁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他低下头,直接用牙齿咬住刺入胸口皮肉的带血悬丝,猛一甩头,将扎在肉里的丝线连根扯了出来!

  满嘴都是铁腥味。他吐掉嘴里的碎肉与断丝,用左手托住毫无知觉的右臂,拖着脚步挪到戏台侧方的粗壮梁柱旁,侧身撞了上去。

  砰。

  错位的骨节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撞回原处,疼得他额角冷汗直流。

  凌云祁靠着木柱滑坐半寸,抹了把脸上的污血,仰头对着上方漆黑死寂的梁木,嘴角扯出一个凶戾的冷笑:

  “想让我演他的戏?那老子就把这出戏砸个干净。”

  话音未落,凌云祁染血的左手探入储物袋,将刚得手不久的五行铃凌空祭出!

  铃身剧颤,被他强行引动了离火与庚金两重杀伐之力。漫天金光化作无数风刃倒卷而上,将高空再度垂落的残存悬丝尽数绞碎;炽热的烈焰顺着断线一路倒卷燎原,瞬间将整座戏楼的红黑帷幔引燃成冲天火海。

  趁着天网焚毁的刹那,他单手结印,一面覆满古朴龟甲灵纹的青黑重盾凭空显现——玄武盾!

  重盾轰然砸地,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将前排扑上来的数十具无脸纸人当场震成齑粉。凌云祁咬紧牙关,顶着右臂复位处的钻心剧痛,将周身剩余灵力尽数灌入昭宸剑中。

  剑锋泛起刺骨寒芒。他以玄武盾在前蛮横开道,合身迎顶而上,巨盾狠狠撞上戏台正中的迎亲牌坊!

  轰!

  牌坊应声炸成漫天木屑。借着这股撞开一切的冲势,凌云祁自盾后拔剑斩出,蓄势已久的剑气如银龙掠空,顺着断梁直贯梁顶,一剑将暗中窥伺的戏班主傀儡连同承重主柱齐齐腰斩!

  阵眼崩碎,残存的五行灵力与戏楼阴煞剧烈冲突,狭窄的空间内接连掀起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气浪撕碎了满台红白丧幡,整座戏楼地动山摇,房倒屋塌,浓烟滚滚。

  刺耳的喜丧之音戛然而止,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里语无伦次地疯狂刷新:

  【检测到逻辑冲突……演员摧毁了舞台……剧本无法维系……满意度:无法计算!判定:舞台强制报废!】

  报幕声被爆炸活活憋了回去。

  凌云祁在纷乱的火光与坍塌声中反手收剑入鞘,撕下一截破烂衣袖,粗暴包扎住血肉模糊的右臂。他踩过满地焦黑的残垣断壁,连头也没回一下。

  秘境之内杀机四伏,而在外界的九州大陆,已是六月天。

  西南边陲,荒骨魔穴。

  盛夏的烈日照不进这片万丈深谷,谷底遍布远古巨兽遗留的森白骸骨,阴湿的冷风裹着草木腐气在骨缝间穿梭。

  一道清冽剑光自天际垂落,沈砚疏一袭白衣落在巨大的兽骨颅腔外。他袖口至腕骨处还缠着几圈素色绷带,那是前番在极北孤岛连斩魔尊、破除血祭大阵时留下的旧伤。

  不远处的骨阶上,一道身披玄紫羽衣的高挑身影快步走下。

  女子头戴雀枭国国师特有的九旒金冠,眉眼艳丽冷峭。看清立在谷底的白衣人时,完颜姬脚步微顿,周身那股属于一国国师的凌厉气势散去大半。

  她走上前,双手交叠于身前,恭敬地弯腰行礼:

  “师尊,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