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路让你堵，八万单老子自己卖！
“哥，车还是进不来，张彪的人堵着不挪！”
胖虎打来电话时，迟星燃刚卸下一筐柑橘。八万斤果子堆满仓库，三辆冷链车愣是被拦在五公里外。
“他妈的，果子是他种的，路也是他修的？”迟星燃扯下肩上的垫布，“把人和车牌拍清楚，别跟他打，我来想办法。”
电话没说完就断了，再拨也不通。
阿木大叔在旁边急得跺脚：“摘的时候催着摘，摘下来了又运不走！这雨再下大点，树上的咋办？”
迟星燃拎起背包：“大叔，带我去鹰嘴崖。”
“你上那儿干啥？”
“开直播。村里这网，打个电话都费劲，卫星设备也连不上。崖顶敞亮，上去试试。”
阿木大叔拉住他：“那条路十几年没人走了，眼瞅着要下大雨，你还往上爬？”
“张彪就等着咱们没辙，回头他开多少价，乡亲们都得认。”
迟星燃指了指仓库，越说越来气。
“忙一年，钱让他挣了，还得谢谢他肯收？我偏不！先找买家，再把堵路的事说清楚，他敢干就别怕人骂。”
阿木大叔松开手，望着仓库里的果筐，半晌才说：“我带你去，踩哪儿得听我的。”
他背起山货筐，又拿了捆棕绳。
迟星燃把去向发给胖虎，正要走，宗闻的电话打了进来。
“设备试过了？”
“试了，村里不行，得往高处走。我跟大叔一起，地方也告诉胖虎了。”
“下着雨，别往险处去。设备丢了不要紧，先顾人，别等回来又让我发现你藏着伤。”
迟星燃低头看了看磨破的掌心：“您还没见着我呢，就开始查伤了？放心，卖完就回，不在山上过夜。”
“你每回都说得好听。电话别关，有信号就回我。”
“成，回去头一个找您，够不够意思？”
信号断了，迟星燃把手机收进兜里，跟着阿木大叔进了后山。
走出没多远，他就明白老人为什么拦他。
窄路一边贴着岩壁，一边临崖，泥巴粘住鞋底，抬脚都费劲。两人不敢走快，背包碰到石头，还得停下来侧身挪。
迟星燃先摔了一跤，半条裤子糊满泥。再过一道陡坡时，脚底没踩住，整个人朝崖边滑去。
阿木大叔扑过去拽住衣领：“抓石头！”
迟星燃双手扣住石缝，膝盖磕在尖石上，疼得他骂了声娘。
老人蹲下拉住他胳膊，一点点把人拖回路上。
“小迟，咱回吧，你这腿都出血了！”
迟星燃扶着岩壁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
“还能走。您拉着我点，回去我就找卖裤子的，这也叫耐磨？评价里吹得跟铁皮似的。”
阿木大叔没笑，把绳头递给他：“抓牢，前面更滑。”
四十多分钟后，两人爬上崖顶，雨已打得人睁不开眼。
迟星燃蹲到靠里的岩面上，从背包里取出手摇发电机和卫星终端。
这是宗闻昨夜派人送来的。用法教过，线也标好了，他照着接上，让阿木大叔帮忙固定天线，再把接口罩严。
“大叔，您站我后面，手机拍着我就行，别往边上挪。”
摇柄转起来，才几分钟，手掌磨破的地方就开始疼。
他换了只手，胳膊贴着肋骨使劲。阿木大叔凑近看了几回，想问，又怕打断他。
五分钟后，终端亮起连接提示。
“通了！”
迟星燃按下开播，手上继续摇。
镜头里，他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泥水，裤腿破了个大口子。身后的山梁被雨遮住，手机里风声大得盖过人声。
三十秒，五万人进了直播间。
「你这是卖橘子去了，还是让人揍了？」
“摔的，没人揍我。各位，今天说快点，我在鹰嘴崖，海拔一千二百米，下来还得赶路。”
迟星燃把手机拉近，扯着嗓子说话。
“山下三百亩柑橘，摘了八万斤，还有八十二万斤在树上。冷链车被人堵在外头，乡亲们干了一天，连车影子都没见着！”
“谁堵的，录像都留着，后面再说。现在卖果子，九块九五斤包邮，运费差价我补。”
「你还补运费？这是挣钱还是往里搭钱啊？」
“今天先不算我挣多少，乡亲们的果子卖出去再说。现货、预售分开挂，发货进度我盯着，有事找我。”
阿木大叔按他教的步骤点开链接。
八万斤现果，一万六千单。
订单提示接连响起来，老人捧着手机，盯住后台数字：“小迟，这都是买了的？”
“付过钱的，您看这儿。”
数字越跳越快。老人伸手往下划，还没看清上一页，新的订单又出来了。
“一万单了！”
迟星燃喊得差点呛着雨水：“大叔，五万斤，仓库里已经卖出去五万斤了！”
阿木大叔的手抖得镜头直晃。
“别急，您先站稳。跟买家说说，咱们怎么装箱。”
“都挑过的，坏果不装，小的另外放，不掺进去……”
老人说着便说不下去了，低头拿袖子擦脸。迟星燃腾出一只手扶稳支架，自己也往屏幕前凑。
现果售罄。
仓库里那八万斤，全卖了。
阿木大叔反复问：“真卖完了？不是下了单又不要的吧？”
“钱都付了！您回去尽管挑果，咱好好发货。”
「我就回了条消息，怎么没了？你们下手也太快了！」
“有，还有预售。再上三十二万斤，今天凑八万单就停，剩下的等运输安排好再卖。”
迟星燃教老人换好链接，右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他把发电机往身前拖，换手继续摇。
“这钱还真不好挣，嘴不能歇，手也不能歇。回去得找宗老板算算，设备他出了，电可全是我的。”
阿木大叔要替他，他摇头：“您盯着订单，快满了叫我，别超卖。”
胖虎的网络电话打进来，迟星燃让老人接通免提。
“哥，救援队从后山上去了，我报的位置！你别到处走，等他们接！”
“行，路口呢？”
“还堵着，我一直拍，没跟他们动手。”
“继续留证。跟乡亲们说一声，八万斤现果卖完了，先把装箱的东西备好，别再上树摘，剩下的等雨停。”
阿木大叔忍不住凑过去：“胖虎，你告诉他们，真卖了！我亲眼瞧着付的钱！”
那头吵起来，有人追着问了好几声，通话里全是喊人的声音。
迟星燃没再占线，挂掉后接着摇。雨越下越急，袖口灌满水，掌心磨破了，他便握低一些。
在线人数冲过八十万，预售库存不断减少。
阿木大叔顾不上擦脸，盯着屏幕报数：“七万八……七万九……满了，小迟，八万了！”
迟星燃关掉预售，核对订单，笑得直喘气。
二十分钟，八万单，四十万斤柑橘。
八万斤现果全卖完，树上又卖掉三十二万斤，再不用蹲在仓库门口等张彪开价。
「买到了，你们赶紧下山吧，雨太大了！」
“这就撤，谢谢各位！货我盯着，有什么情况，我开播交代。”
他抹掉脸上的水，冲镜头骂了一句：“张彪，你接着堵！这么多买家等着收货，我看你怎么解释！”
阿木大叔还在一声声道谢，脚边的泥水已漫过鞋面。
迟星燃准备关播，岩缝里冒出一股浑水。
“离开那块石头！快！”
几名救援队员从林子里赶上来，为首的人朝他们招手。
“我是李队长！胖虎报的警，后坡在滑，跟我走，别回原来的路！”
迟星燃关掉直播，拔线松绳，把设备往敞开的背包里一拢，拽住阿木大叔就走。
老人腿发软，两名队员上前架住他。迟星燃跟在后头，跨过岩缝时膝盖疼得打弯，硬撑着迈了过去。
还没跑出三十米，身后一声闷响。
架天线的青石往下一沉，连着大片泥土翻下悬崖。迟星燃回头时，山货筐也掉了下去，眨眼便没了。
脚下碎石滚动，他扑进泥里，被队员抓住背包带拖了起来。
“别停，往前走！”
他们绕过开裂的坡面，到了安全岩体后才停下。
迟星燃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先去看阿木大叔。老人被扶着坐下，人没伤着，还攥着那截棕绳。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这侧山坡勉强有了信号。迟星燃擦掉屏幕上的泥，宗闻的名字露出来。
他接通电话，本想说自己没事，开口先咳了几声。
宗闻的声音传来：
“我在鹰嘴崖下面。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