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带撬棍堵路?先给大哥开个美颜
“谁敢摘一颗,老子敲断他的手!”
天刚亮,六辆车就把进村的路堵了个严实。张彪拎着撬棍下车,十几个壮汉跟在后头,钢管往路中间一横,果农的竹筐全停在了路边。
“姓迟的!这三百亩果子都是崇山的资产,你动一个试试!”
迟星燃剪下手里的椪柑,剥开尝了一瓣。
“挺甜。大叔,咱这果子不愁卖,已经有人馋得带家伙来抢了。”
阿木大叔拽住他:“那是张彪,跑土石方的。这帮人下手没轻重,你别跟他顶!”
“他堵着路,总不能请他坐下吃早饭。”
迟星燃收好剪刀,走到张彪面前:“张老板,买果子拿钱,修车去镇上。拎根撬棍来果园,业务跑偏了吧?”
张彪把撬棍往他跟前一指:“少贫!谁准你摘的?”
“果农准的。怎么,你还管人家树上长什么?”
迟星燃掏出手机,翻出宗闻凌晨发来的股权图,转向他。
“顺通运输队,崇山旗下公司占股百分之四十。你开公司的车,替薛崇山堵路,这趟算什么业务?”
张彪盯住图上的公司名:“你查我?”
“公开信息,别整得跟我偷你家存折似的。六辆车,十几个人,油钱工钱谁出?薛崇山让你来,给你留字据没有?”
“关你屁事!”
“没留啊?那他坐办公室,你站这儿举撬棍。出了事,他一句不知情,你连个报销凭证都掏不出来。”
迟星燃收回手机:“我跑腿都知道先收定金。张老板,你这么大买卖,怎么还干上倒贴的活了?”
胖虎在后头笑出了声。
张彪一棍砸在防撞梁上,胖虎脖子一缩,自拍杆跟着矮了半截。
“少扯这些!这路是老子修的,工程款没结清,谁也别想过!果园包了五年,白纸黑字,你有资格插手?”
迟星燃没接他的吼,回头朝胖虎一招手。
“去叫乡亲们。人家带了十几个,咱俩站这儿,怪不尊重他的。”
胖虎瞅了眼钢管,咬牙跑向村委会。
“乡亲们!有人堵路,不让摘果子!娃娃的学费钱都要让他们扣树上了!”
坡上正准备干活的果农丢下竹筐,扛着锄头、扁担赶来。二十多个人沿着田埂围到路边,张彪身后的壮汉往车旁挪,才发现退路也站着人。
阿木大叔把旧锄头塞给迟星燃。
“拿着挡挡,别让他们近身。”
迟星燃将锄头杵在地上,朝乡亲们摆手:“家伙拿稳,谁也别先动手。咱们还得摘果子,没空陪他们上医院挂号。”
胖虎从院门边抄了根扁担,夹在胳膊底下,重新把镜头举高。
迟星燃转回头:“路是你修的,就归你?我还给酒店通下水道呢,怎么没请我去当董事长?”
人群里有人笑起来,阿木大叔攥着锄头柄的手也松了些。
“这是公家的通村路,欠工程款你找欠钱的。你脚下站的又是村里的集体土地,堵谁家的门,问过主人没有?”
张彪拿撬棍点着果园:“老子说的是合同!”
“薛崇山撕协议、拒收果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合同?公告栏上贴着呢,要不要给你念念?”
迟星燃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公告栏。
“有争议,带合同去法院。你拿根撬棍过来,法官是你家五金店批发的?”
两个壮汉挤上前,钢管冲着他抬起来。
“小兔崽子,给脸不要脸!”
迟星燃迎上半步,把锄头横在身前,隔住两人。
“胖虎,拍清楚,脸跟钢管都要。他们敢带,你别给人家拍漏了。”
胖虎举高手机:“八万人在线!录像全往云端存,手机砸了也删不掉!”
前头那个壮汉偏过脸,抬胳膊挡住镜头。
迟星燃冲他一乐:“怎么还害羞上了?胖虎,给大哥开个美颜,来都来了,别让他白举半天。”
“你他妈把手机放下!”
“那你先把钢管放下。谈合同拿这玩意儿,是嫌签字笔不够长?”
壮汉提着钢管,转头去找张彪。
张彪伸手挡住他,朝胖虎压了压掌心:“直播关了,有话好说。”
“开着才好说。八万人作证,省得你回头说是我们拿锄头追着你收购。”
迟星燃把锄头重新杵稳,没让出路。
“宗氏法务会留证。谁堵路,谁威胁人,镜头拍得清清楚楚。至于是谁让你来的,后面慢慢查。”
他指了指张彪的手机:“你要吃不准,现在给薛崇山打电话,开免提。问问他敢不敢当着八万人的面,认下你这趟活。”
张彪没掏手机。
那两个壮汉也把钢管放低了。迟星燃往前站,他们便挪回车旁,连刚才挡脸的胳膊都不敢再抬。
迟星燃敲了敲锄头柄:“你替他省律师费,他给你包后半辈子饭?这账都算不明白,还出来收账。”
张彪盯着镜头,又瞥了眼围住车队的果农。
薛崇山要的是拖到暴雨封路,不准留下主动伤人的证据。真在这里打起来,十几个人未必占得到便宜,直播里的脸倒是一个都跑不掉。
他把撬棍往车里一扔。
“行,你摘!明天中午暴雨就到,三百亩,九十万斤!你摘得下来,运得出去吗?”
“劳你费心,先把车挪了。你杵这儿半天,耽误的都是我们的工夫。”
张彪拉开车门,朝手下吼:“退到三公里外岔路口!盯死进山的车,货车一辆都不准放!”
胖虎把镜头转过去:“燃哥,他还堵!”
“录着。张老板自己补的证词,咱们别辜负他。”
车门砰地甩上,六辆车挨着倒出村口。
果农们让开一道口子,直到车队消失在盘山路转弯处,胖虎才把扁担放下。
“我刚才真怕他抡下来。”
“怕就对了,谁的脑袋也不是赠品。下回镜头端稳,别光顾着给我拍鞋。”
阿木大叔扶着锄头,没跟着笑。
“迟主播,山下还是堵着啊。果子摘下来,运不出去,堆在院里也是烂。”
迟星燃把锄头还给他:“留树上等暴雨,连装筐的机会都没有。先抢收,路的事我想办法。”
“这一整山,今天怎么摘得完?”
“把全村能干活的叫齐,按片分人。剪果的只管剪,背筐的只管运,别人人摘半筐又跑一趟。哪片缺人就喊,往一块儿使劲。”
他指向村委会:“果子往大院送,通道留出来。今天奔着全摘去,能抢一筐是一筐,不能让张彪白白耗掉咱们一天。”
阿木大叔抹了把脸,招呼后生去敲钟,果农们拎起家伙往山坡赶。
胖虎刚要跟上,又被叫住。
“你找个能瞧见岔路口的高坡,盯着车队,车一动就打电话。离他们远点,别拿自拍杆跟撬棍拼长短。”
“明白,我就给他们当行车记录仪!”
迟星燃走到土墙旁,掏手机联系宗闻。
「人退了,没人受伤。你那张股权图挺管用,张彪现在估计正琢磨这趟油钱找谁报。」
宗闻回得很快。
「没人受伤就好。下次别等事情结束才告诉我,遇上拿钢管的,嘴上占了便宜也别往前凑。」
迟星燃低头打字:「隔着锄头呢。我这人惜命,还等着回去挣你的钱,哪能让他一棍子给我敲没了。」
「你能回来,比那点钱重要。别每次都拿这个敷衍我。」
这话让迟星燃没法继续往工钱上扯。
他删掉打了一半的讨价还价,回了句:「行,回去让你验货,保证胳膊腿一件不少。」
发完,他翻出凌晨收到的地形图。张彪守住的公路之外,还有一条细线绕过鹰嘴崖,通向平谷县。
村口钟声响起,迟星燃把那一段放大,发给宗闻。
「正道还堵着,但我找到另一条路。翻鹰嘴崖,能接平谷县国道,果子不一定非得从张彪眼皮底下走。」
宗闻秒回。
「鹰嘴崖那条路去年塌方过,半边路基悬空。迟星燃,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