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腕系烟罗
夜深人静,屋里的炭火早就熄透了。
凌云祁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烙大饼,被褥被他卷得乱七八糟,眼睛却在黑夜里睁得像两盏铜铃。
一想到后日就要一头扎进万魔窟那个鬼地方,原主当年在里头足足熬了快七八年才爬出来,他就觉得脑壳突突直跳。
他在脑海里戳了戳装死的系统:“统子,商量个事儿呗。进去之后,你能不能给我整个全程开挂服务?比如一键扫荡、自动寻路什么的?”
【布吉岛啊~ ╮( ̄▽ ̄)╭ 这得等你进去了本系统扫描过才清楚。万魔窟的幻境是跟着人心走的,要是里头触发的关卡跟原主当年的经历重合,我自然能给你透点题;要是完全不一样,那就只能靠宿主你自己硬刚了。】
凌云祁嘴角抽了抽:“这算哪门子金手指……”
【话不能这么说嘛!】
【系统商城二十四小时为您敞开!只要你积分够,高阶符箓、极品回春丹随买随用,只要氪得够狠,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官方开挂了吗?(。• ᴗ -)✧ 】
凌云祁盯着头顶的床帐,悻悻然地撇了撇嘴:“……好吧。”
抱怨归抱怨,他胸口那股子躁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自打从长月殿出来,一路踩着回廊的月色走回屋里,他的手就一直在微微发抖。
凌云祁侧过身,借着窗纸透进来的一线清冷月光,又一次从怀里摸出了那张玉色符纸。
繁复的银线符文在暗色里流转着极淡的微光。他低下头,用指腹沿着那些微微凸起的纹路轻轻蹭了一下,冰凉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恍惚间,就像又碰到了沈砚疏微凉的指尖。
他在门板上靠了许久才缓过劲来,此刻把符纸重新塞回贴身的位置,还是忍不住在识海里小声嘀咕:“系统。”
【在呢。】
“你说……师尊他心里,其实还是在乎我的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你深更半夜拉着一个莫得感情的统子探讨这种哲学问题,合适吗?(;一_一)】
“少废话,你就说是不是。”凌云祁语气颇有些耍无赖的架势。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仙尊心里最疼你了行吧!】
系统敷衍完,冷不丁话锋一转,警报声在识海里滴溜溜地转。
【不过宿主,本系统可得严正提醒你啊,在咱们这儿,对师尊产生非分之想那可是欺师灭祖的滔天大罪!一旦越界,OOC风险值直接拉满,小心触发必死结局哦!】
凌云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在被窝里猛地一激灵,差点从床沿上滚下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压低嗓子低吼,耳根子在黑夜里腾地烧了起来,“我对师尊那是……那是徒弟对师父的敬仰!尊敬!尊师重道懂不懂!(╯°Д°)╯”
【懂懂懂,尊敬,纯洁的尊敬~( ° ʖ °)】
凌云祁懒得再跟这破系统扯皮,一把扯过被子盖到下巴上。
结果刚安静没两息,系统又贱兮兮地凑了上来。
【哎,宿主,长月仙尊贴着你耳朵说的那串催动咒语,到底是什么呀?】
凌云祁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切~商业机密,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猜去吧~( ̄︶ ̄)↗ ”
【……】系统瞬间自闭下线。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凌云祁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停歇地来来回回播放着这几日长月殿里的画面,沈砚疏垂眸滴血时的苍白侧脸,冷梅香混着温热吐息擦过耳廓的酥麻,还有额头上那一下不轻不重的轻叩。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软枕里。
可一股子火烧眉毛的危机感又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过不了多久,那位身怀变异火灵根的叶楚瑶就要进沧澜山了;师尊前两日还提过要远赴蓬莱仙岛取宝,也不知要在外头耽搁多久,会不会寒疾加重,会不会和叶楚瑶……
还有眼下这趟试炼,各峰长老全在暗处盯着他呢。他若是闯不过试炼、拿不下长月巅亲传的名分,那帮老顽固绝对会立刻扑上来彻查他的身世底细。
万一到时候体内这魔骨暴露,那可就彻底玩完了!(°Д°)
越琢磨脑仁越疼。凌云祁在被窝里烦躁地蹬了下腿,强行给狂飙的杂念踩了刹车。
算了,光躺在这儿瞎操心顶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赶紧闭眼睡觉,明日才好以最佳状态迎战试炼,我一定要把长月巅亲传的名分死死焊在自己身上,原主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๑•̀ㅂ•́)و✧
杂乱的念头在脑子里一点点沉寂下去,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坠入梦乡的刹那,凌云祁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不对。”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_⊙)】
“我忘了问师尊要个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了。”凌云祁猛地从床上支起身子,坐在黑暗里蹙起了眉,“万魔窟底下暗无天日的,一待就是好几年,万一……万一我在里头想师尊了怎么办?”
识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五秒才传出动静。
【……宿主,你刚才信誓旦旦说的那个“尊敬”,本系统好像有点阅读理解障碍了。(・_・;)】
“不是你想的那种想!”凌云祁急得差点咬到舌头,强行挽尊,“就是……孤家寡人在外头漂泊,徒弟想念自家师父,天经地义的那种想!你个电子系统懂什么人情世故!”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不过宿主,你上回给仙尊缝制衣裳的时候,箱子底下不是还留了点边角料吗?】
凌云祁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他当即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赤着脚摸黑走到衣柜前。在最底层的暗格里翻找了一通,指尖很快触到了一小叠细腻滑凉的烟粉色素纱。
那是上次给沈砚疏做外衫剩下的料子,薄如蝉翼。因为柜子里放了他从长月殿顺手讨来的一小块冷梅熏香,这会儿捧在手里,纱料上还萦绕着先前特意熏过的一缕淡冷的梅花香,跟师尊的气息一模一样。
凌云祁捧着素纱借着月光端详了片刻,摸出一把小剪刀,极其认真地裁下了一条两指宽的长布条。
他将那截烟粉色的纱条缠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仔细绕了两圈,系了一个紧实的死结。
抬起手腕凑到眼前晃了晃,冷白如玉的腕骨上圈着一抹浅淡的烟粉,在月色下莫名有些扎眼。凌云祁抿了抿唇,伸手将宽大的道袍袖口往下拉了拉,把那抹颜色严严实实地遮进阴影里。
“这样就妥了。”
他拍了拍袖管,心满意足地重新钻回被窝,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夜风拂过窗棂,屋里静悄悄的。
过了好一会儿,闷在锦被深处的人影轻轻动了动,传出一声带着浅浅笑意的叹息。
“……晚安,师尊。(´▽`ʃ♡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