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渡萤大婚

来自 师父总想让我以下犯上·故子·3,704 字

季浔之和渡萤成婚当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作为西海最受宠的公主,宴会排面可想而知。

昆仑山这边,有凌芜等人在,也被装饰的十分隆重。

两处皆是宾客满席。

凌芜看到许多不认识的仙友,文瑶赫然在列。

不过今天是个大喜之日,她倒没来为难自己,只是神色一如平日倨傲。

因着答应渡萤要去为她绾发,凌芜起个大早,准备奔向西海。

卿尘不放心她一个人,交代好其他人招待宾客后,带着凌芜一同离去。

临走时,她注意到文瑶的视线落在她和师父身上,不似先前般反感,反而是有一丝哀愁。

她在愁什么?

这个问题,在路上被凌芜抛之脑后。

她细细回想这些天学的绾发手法和吉祥话,嘴里念念有词。

卿尘嘴角噙笑:“阿芜用功了。”

凌芜不好意思垂下眼睑。

好端端的夸她作甚。

谁知下一句竟是:“想必阿芜口诀也背的差不多,待参加完这场婚事,为师带你出门历练一番。”

出门虽好,但历练算怎么个事?师父要带她除妖吗?

那些口诀她转头就忘,如今她脑袋空空,收妖万万不可呀!

巴巴的望了眼师父,凌芜试图让此事往后稍稍,可卿尘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直到遁入西海,他才来了句:“去找渡萤罢,为师不便进去。”

凌芜点头:“那师父且等着徒儿,徒儿去去就回。”

她刚离开,龙王就迎了上来。

“我的好神君,在这杵着作甚,快来席上坐。”

卿尘浅浅抬眸,凌芜身影已消失不见。

……

放眼望去,西海一片红彤彤,好不喜庆。身处其中,凌芜也不由被熏染到,步伐雀跃。

轻车熟路的来到渡萤房间,她正着一身火红嫁衣,端庄的坐在梳妆台前。

在镜中瞥见凌芜身影,渡萤笑道:“阿芜快来。”

“我没来迟罢?”

“不曾,正是时候,我刚装扮好。”

拿起梳子,凌芜有模有样的替她梳发。

“一梳梳到尾。”愿大师兄和渡萤永浴爱河。

“二梳白发齐眉。”愿大师兄和渡萤能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三梳子孙满堂。”愿大师兄和渡萤多子多福。

在心里默念剩下的祝语,她结束最后一步。

瞧着镜中渡萤笑靥如花的模样,不知怎的,凌芜眼睛有点酸涩。

“我还是头一次见识仙婚呢。”凌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渡萤眼看也要落泪,被她连忙制止。

“我的好渡萤,你可不能哭,这刚上好的妆,若是花了可就白瞎了。”将手轻轻搭到她的肩膀上,凌芜在镜中和她对视着,“这般貌美,大师兄见到怕是欢喜的不得了。”

渡萤破涕为笑,美眸染泪,她嗔怪的看着身后的凌芜:“难道我不是一直貌美?”

“是是是,渡萤的美貌,三界无人能敌。”

“谬赞谬赞。”

二人说说笑笑,气氛总算不再忧伤。

说来季浔之的新住处凌芜还不曾去过,他们有事没事都回昆仑,她险些忘了位列仙班后的师兄们都有自己住所。

天君赐的住所,环境想来差不到哪去。

也不知待她渡完所有劫难后,能分的哪个山头。

不知想到什么,渡萤转过头和她面对面,几经开口,但话到嘴边,又没说下去。

“阿芜……”

凌芜纳闷,到底是什么难听话,让渡萤百转千回。

她笑道:“渡萤有话直说便是,同我有什么好遮掩的。”

渡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没想好措辞。

前些年神君将凌芜藏得深,天界尚且没太多人知道凌芜的存在。而今她频频出门赴宴,不少仙家都认识了她,关于她的身份,不多时肯定会被众人发现。

凌芜和卿尘的前尘往事,渡萤只知道零星。

也是真有缘,她这好姐妹前世竟也是因为男子而身死。

不过神君运气没浔之好,等了上万年之久,才觅得心上人,还是记忆全失。

不晓得知道她身份后,天君又会如何看。

仙魔不两立,只怕卿尘也要被牵连。

嗳,阿芜恢复记忆后还会同她玩到一起吗?

神君和她,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吗?

诸多疑问在心口,渡萤又是重重一叹。

她抬眼看凌芜,试探性开口:“阿芜,你对神君是何看法?”

凌芜蹙眉:“唔……渡萤你的问题好奇怪。”

她对师父还能是什么看法,师父就是师父啊,她唯一的亲人。

“阿芜就没想过和神君更进一步?”

凌芜惶恐一瞬:“你说的是哪方面?”

“自然是感情上。”渡萤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阿芜你别装傻,神君对你是何心思你肯定看得出来。这层窗户纸,早晚有一天要被捅破,你还是早作打算。”

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即便身份被众人知晓,神君也能护住她。

有第二世的情感羁绊,不管前世如何,单论神君的付出,二人肯定能重修旧好。

渡萤如是的想。

凌芜闻言,眉头又是一皱。

看了看渡萤,又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犹豫道:“你就这么想同大师兄一起唤我声‘师娘’?”

“……”

占便宜的时候凌芜脑袋瓜转的倒是快。

渡萤嘴角微抽:“你别逼我在大喜的日子对你动手。”

“哈哈,开个玩笑,你瞧你还急了。”凌芜见好就收。

但她私认为自己说的话没毛病,同师父在一起,她可不就是师兄们的师娘?

轻点下她的脑门,渡萤无奈摇头:“有时候我真看不懂你,神君多好的人选,你何必一直退却。”

凌芜吁了口气,也跟着无奈起来:“师父那样尊贵的人,我现在这副模样,岂不是高攀了他?”

“眼下,他只能是我的师父。”

渡萤听出这事有戏,面色转喜。

“哎呀,话也别说那么死,神君不在意这些。阿芜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飞升一事看机缘,难不成你一辈子没飞升,就要晾着神君一辈子?”

她得点醒凌芜。

飞升遥遥无期,幸福就在手边,明眼人都知道哪个更好把握。

凌芜却是不愿再听这些,草草打发了渡萤,她准备喊侍婢上来。

剩下的首饰还是交给会簪的人,她怕给渡萤簪成刺猬头。

凌芜趁空悄悄溜出去。

今日她既当娘家人又当夫家人,也不知算个什么事。

出来时外面哪还有师父身影,凌芜左看右看。

不是说好的在原地等他,一眨眼功夫,人又被谁带走?

不敢同往日一般横冲直撞的找人,她在心中默念师父。

不多时,便得到回应。

“为师在大殿,阿芜收拾妥帖就来罢。”

凌芜应声,抬脚往大殿去。

上次渡萤带她又逛了圈龙宫,从渡萤住处到大殿的路,她熟记于心。

有师父的地方,就少不了推杯换盏的仙君。

离得老远凌芜都能听到某位仙君的疑惑。

“今日不是神君徒弟成婚,神君怎会出现在龙宫?”

我师父爱在哪在哪,管的着吗?

凌芜走过去,十分冷艳的抬手拒绝对方递来的酒杯:“这位仙友,我师父今日不宜饮酒。”她旋即又哀怨的看向卿尘:“师父让徒儿好找,为何不在原地等徒儿?”

卿尘眉梢轻谑:“龙王特地来迎为师,为师还能拒绝不成?”

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看得那位仙君一愣。

他盯着凌芜打量许久,恍然道:“啊这位是神君的小徒弟罢,上次见过一面,不知小徒弟可还记得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

凌芜闻言看去,亦认出这位就是龙王寿宴时劝酒的仙君。

就是因为他,师父才会醉酒,而后说出让她不知所措的话来。

眯了眯眼睛,凌芜皮笑肉不笑:“记得,记得很清楚。”

仙君面上一喜,又要同她热络一番。

恰逢此时,季浔之遣着长队,春风得意的来此迎亲。

吉时已到,龙王和渡萤的兄长们也纷纷出现在大殿。

瞧着季浔之,几人没一个好脸色。

尤其扶楹,没有嫁妹妹的喜悦,只有妹妹被抢的愤怒。

凌芜觉得,这才正常。

若是几人都笑呵呵地,她才觉得诡异。

但他们只是脸色不好,该有的客套还是在的。

不知是谁喊了句“新娘子出来啦”,引得众人侧目。

渡萤一袭大红喜袍,以扇挡面,在侍婢的照拂下款款而来。

季浔之看到她,失神片刻,晶亮的眸子里盛满柔情蜜意。他快步走到渡萤身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喜悦从内散发到外。

娶到爱的人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

初初看话本子时凌芜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如今却是明了。

渡萤和大师兄,般配非常。

见状,饶是再不待见季浔之,龙王也不由露出欣慰的表情来。

女儿遇到良人,做父亲的打心眼里高兴。

有感性的仙子甚至落了泪,在旁边抽泣几声,道是佳偶天成,良缘天定。

是啊,良缘天定。

大师兄和渡萤,这几千年来对互相念念不忘。

有情人终成眷属,天道不会让相爱的人分离。

想着,凌芜也跟着落泪。

卿尘注意到,微微蹙眉:“阿芜哭了?”

“徒儿只是太开心了,喜极而泣。”

凌芜感到眼角一凉,卿尘竟帮她拂去泪珠。

她身子微怔,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心间窜至四肢百骸。

这里还有其他仙友在呢。

师父怎么能,怎么能对自己做出如此亲密之举?

后怕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她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松懈。

“师父,徒儿自己来。”她婉拒卿尘。

卿尘将手拿走,笑了笑:“为师情难自禁。”

那边渡萤已经登场仙轿。

送别时,扶楹郑重道:“浔之仙君若敢辜负渡萤,别说有神君在,就算天君挡在你面前,我也照打不误。”

如此大不敬的话,他也没放大音量,故只有他和季浔之能听到。

季浔之看了眼较帘,眉眼轻扬:“兄长放心,若辜负渡萤,我下的咒会先你一步动手。”

扶楹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听过不少仙子为了牢牢锁住爱人,以防对方变心,刚在一起时便会在他身上结锁情咒。一旦违背誓言,对方就会散尽修为,灵根尽毁,余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成想,季浔之竟会主动给自己下此咒。

“算你识相。”

撂下这么一句话,扶楹目送迎亲队伍远去。

凌芜随卿尘回了昆仑。

西海这边的宾客有人招呼,昆仑那边可都是冲着师父和大师兄来的,大师兄不在,师父得去主事。

果不其然,将将落地,思凡仙君便迎了上来。

“叫我好等,我起了个大早来昆仑,结果你徒弟告诉我你去西海了。”思凡啧啧道:“我当你去做六公主娘家人,还为浔之好一阵叹气,道是遇到个无情师父。”

卿尘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浔之颂禾都不在,你来得正好,同我的徒弟们一起招呼来往仙友。”

思凡噤声。

他来这里是做客,怎么还让他帮主家一起招呼客人?

昆仑的待客之道,不同凡响。

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怼人,凌芜笑嘻嘻的从他身后探头,幸灾乐祸附和道:“有仙君在,我们师兄妹和师父也能轻松些,有劳有劳。”

思凡瞧着手里的酒杯,只觉得苦酒入喉心作痛。

他就不该凑这热闹,现在好了,成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