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大巴车摔下山崖时，林斯言下意识朝后面的座位看了一眼裴今安。裴今安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眼神什么意思，便什么都没了。
再睁眼时，他们一同站在一条青石阶上。
远处有钟声传来，身后不远处落座着绵延不断的墨绿色像油画一般的群山，此时碧蓝的天上成群结队的仙鹤正经过。山风从背后灌过来，连带着松脂和香火的气息。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个事，空中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在他们眼前。
两人都同时看向对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身穿黑袍，一头乌黑长发散在肩上。两个人同时都愣住了。
【欢迎来到《山外有仙》仙侠世界。】
【检测到宿主绑定异常……重新匹配中。】
【匹配成功。】
【战斗系统：裴今安。社交系统：林斯言】
【宿主：许南，长生谷外门弟子。】
【任务目标：协助宿主走完剧情，存活至终局。】
【奖励规则：任务成功，系统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回归原世界通道。任务失败，系统受到惩罚。】
【核心规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人的脑子现在几乎都是一团浆糊状态，看着这面板的内容，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斯言感觉头有点昏昏的疼感，裴今安先是反应过来：“穿书了？”
林斯言揉揉太阳穴，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字，觉得相当荒谬。
他只知道去团建旅游的大巴车翻了，谁能想到直接给他翻穿书了？这到底是什么小说里才会上演的桥段？
哦，不对，他现在就穿进了小说里。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反而是为什么他和最讨厌的人一起穿书了？还偏偏是穿到系统身上。。。
他再次看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字样上，简直眼前一黑想直接昏厥过去，然后醒来发现这只是个梦。
他真的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再睁开眼，面板还在。他转头看向裴今安，发现他也在看面板上的内容，表情也没好哪去。
他看着裴今安这样子，莫名其妙的爽感从心底涌出。
唉，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按照他的惯性他肯定是能苟则苟，但偏偏裴今安是个卷王，这让他很难办啊！
他瞬间就想：还不如直接大巴车上坠崖去世算了......那样至少不用和这么难搞的人被迫组成“搭档”。
他不尽叹了口气，裴今安注意到，问：“怎么了？无法接受穿书？”
林斯言的嘴角颤动了一下，想说是不想跟你这个最麻烦的讨厌鬼组队而已。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生无常。”
裴今安冷不丁的来了句：“你的人生一直很无常。”
“比你强。你的人生只有KPI。”林斯言一听他说话就觉得烦。
两人斗嘴的间隙，面板突然又弹了一下，追加规则。
【权限规则：双系统权限对等，互相制衡。重大操作需双系统同时授权，单人无法触发任何技能。】
【实体规则：系统拥有实体，仅宿主可见。系统之间可触碰，无法触碰书中任何物品。】
【系统空间：宿主入睡后，双系统自动进入系统空间。】
“所以呢？”林斯言非常不服这个面板上的内容。
“所以就是我们俩只能合作的意思。”
“滚啊，谁要和你合作？”林斯言气的牙疼。
他怒瞪着裴今安，裴今安依旧冷着脸，只有那锋利的剑眉之下的眼皮在时间长河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忽然，石阶下方传来一阵闷响。
两人从对峙中低头，看见一个少年摔倒在阶上。他看起来十七八岁模样。身着粗布麻衣，瘦得厉害，手里攥着一块碎了一半的灵石。
三个穿外门弟子服的少年围着他，为首那个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喂许南，你这个月的灵石呢？”
地上的少年趴在那里，紧咬着唇不啃声。
面板弹出：【宿主危机，请系统协助化解。】
裴今安抢在林斯言前面说：“授权技能。”
林斯言道：“等一下，得先告诉宿主一声——”
“来不及了。”他直接点了授权。
技能触发需要双系统同时授权。
林斯言没跟上。
面板闪红：【授权失败。技能未触发，宿主处于危险中。】
刚说完，为首的那个人踩手的那一脚加重了。许南闷哼一声。
裴今安转头看林斯言：“你干什么？”
林斯言脸色不佳，语气也不好：“什么我干什么？你提前不沟通直接点授权，怪我？”
“任务提示已经弹出来了。”
“提示弹出来你就能直接按？宿主都不知道我们是谁。”
“重要吗？难道任务的重点不是只需要救下他吗。有什么问题？”
林斯言：呵呵。
他跟这个人说不通，不愧是只看结果只注重KPI的中层领导。
面板再次弹出：【重新授权中。请双系统同步操作。】
“我数三二一。”
林斯言也不想和他计较，“行。”
“三、二、一。”
两人同时按下面板上的授权键。
技能触发。
一阵无形的风场从许南身后炸开，三个外门弟子被弹飞出去，摔在石阶上滚了两圈，他们起身后不可置信的盯着趴在地上的许南，脸色骤然从刚开始的得意变为恐惧。
“妖法！妖法！我要告诉师父你学妖法！”为首一边说一边连滚带爬的跑，其他两人也慌忙逃窜。
许南慢慢从地上爬起，他翻开自己的手掌看了一眼，自己都有些无法相信。
难道这是他无意间使出的仙法？可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愣愣的坐在原地，身前突然暗了下来，他还以为是要下雨，刚抬头就怔住了。
两个凭空出现的陌生男人，穿着黑色长袍，站在他面前。一个冷着脸，一个抱着手臂。
许南：“......”
林斯言望着他这傻小孩儿样，当即数落起裴今安：“我都说了要和他说一声，这下好了吧，傻掉了。”
裴今安偏头瞧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下，没说话。
“你们......是谁？”许南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
这俩人穿的黑不溜秋的，他第一直觉以为是魔族的人。
裴今安张了张嘴：“我们是——”
林斯言一把把他扯到旁边，压低了声音：“你等等。”
裴今安：“干什么？”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面板上写了，许南，长生谷外门弟子。”
“我是说，他是不是跟我们一样，也是从现实穿进来的？”
裴今安顿了一下。
许南还在原地，歪着头看两人窃窃私语，心中的疑惑更加严重了。
林斯言继续说：“你想想，我们俩是穿书的，凭什么他就一定是书里的NPC？万一他也是被卷进来的呢？你要是直接说‘我们是系统’，他要是现实里的人，他肯定会想他开局怎么没我们厉害？还是谨慎为好。”
裴今安沉默了，显然听进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林斯言松开他，转头看向许南，换了个语气，温和了不少：“你先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许南虽然没跑，但他的表情里还是掺杂了些怀疑。
林斯言蹲下来和他平视，“为了信任彼此，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管回答就好。”
许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林斯言想了想，开口：“天王盖地虎？”
许南眨眨眼睛，“什么？”
林斯言：“奇变偶不变？”
许南：“啊？”
林斯言：“How are you？”
许南完全不理解他的问题，甚至这是什么语言他都听不懂。
“符咒？”他试探性的问道。
林斯言：“……”
林斯言并未放弃，接着问：“晚安玛卡巴卡？大吉大利？爱你孤身走暗巷？”
许南微张着嘴，他觉得面前这人中毒了吧。说了一堆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更不要说去回答他了。
裴今安站在他么身前，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
“你要不仔细想想这些答案？”林斯言面带微笑的看着许南。
还没等许南说话，裴今安开口先叫了他的名字：“林斯言。”
林斯言回头，裴今安便朝他微微摇头。
好吧。
许南的表情从头到尾只有茫然和困惑。他是真的一句都没听懂。
“行吧。”林斯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当我没问。”
许南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是测试。你通过了。”
“啊？什么测试？仙考类似的吗？”
林斯言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摆了几下，“我们可比仙考厉害多了。”
“我们是专属于你的系统。帮你走完剧情解决一切难题。”裴今安官方的回答。
“系统？”
林斯言点点头。
许南还是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系统是什么？”
林斯言张口前看了一眼裴今安，裴今安冷着脸耸耸肩，说：“看我干嘛？你解释呗，你不是负责社交的吗？”
“我又没说我不解释！”他调整好了状态和语速才转过来对许南温声说：“你就当我们是你请来的帮手，你遇到麻烦，我们帮你解决。打不过的人，我们帮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活着。活到最后。”
许南懵懵的。
“这样解释，你可以听得懂吗？”
许南抬起他瘦小的胳膊，手指在后脑上挠了几下，“大概......听懂了。”
林斯言欣慰的笑笑，不过他这个笑容像极了职业假笑，“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看见我们。”
“可是为什么是我啊？”许南问。
“这个嘛......”
还能因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面板选的。”裴今安这次声音主动开口，并指了指上方悬浮着的面板。
许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两人同时朝面板看去，它明明就在那儿啊！林斯言秒懂，一定是书中的人都看不见。
“别管了，相逢即是缘，你就当我们是你命中注定的帮手就行了。”
许南看着他，表情复杂：“……你说话怎么跟我师父似的。”
林斯言的笑僵了一瞬。
“对了，你们叫什么？我叫许南。许诺的许，南方的南。”
“林斯言。”
“裴今安。”
许南不打算再纠结了，反正对他来说说不定是个好事呢？
“我要回宗门了，你们要一起去吗？”
他们俩互看一眼，唯一一次做出了默契的决定——跟在许南身后两三步，护送他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