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林绝尘力保
正道联盟的人比函件上写的早来了一天。
早上八点，苏晚晴刚把工作室一楼的门打开，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干瘦，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绾着。他身后跟着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个穿黑色道袍，一个穿蓝色道袍，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老头扫了一眼工作室的招牌，然后看着苏晚晴。“林绝尘在哪？”
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你们是哪位？”
“龙虎山，张玄龄。正道联盟长老会执事。这两位是我的随行弟子。函件上写的是明天到，我们提前了一天。林绝尘在不在？”
苏晚晴把门完全推开。“在。楼上。进来坐吧。”
张玄龄带着两个弟子走进工作室一楼。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展示架上的地脉模型和仿制《昆仑秘录》上扫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刘桂芳坐在前台，看到三个人进来，嗓门照例亮开了。
“欢迎光临绝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三位是来咨询还是谈合作？”
张玄龄看了她一眼。“我们找林绝尘。”
“道长在二楼！我给您叫！”刘桂芳转头朝楼上喊，“道长！有人找！说是龙虎山的！”
林绝尘从二楼下来。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手里拿着昆仑印。张玄龄看到他手里的玉印，瞳孔缩了一下。
“天刑镇渊。”
“张长老认识这东西？”
“三百年前昆仑墟封山的时候，天刑堂的镇堂法器跟着首座一起失踪了。正道联盟找了三百年没找到。原来在你手里。”
“前两天刚找回来的。周天雪藏在城西，血五替她守了三百年。我抓了血五，挖出来的。”
张玄龄在茶几旁边坐下来。两个弟子站在他身后，手揣在袖子里。林绝尘在他对面坐下。苏晚晴端了三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到柜台旁边站着。
张玄龄看了一眼茶杯，没动。“林绝尘，联盟的函件你看了？”
“看了。”
“两条。第一条，你使用深渊术法和血魔宗手段，违反正道联盟修士行为准则。第二条，你直播暴露修士存在，造成不可控影响。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绝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一条，我用深渊术法是因为城西有深渊裂缝要堵。血魔宗的人用深渊术法杀人，我用深渊术法压阵。不用深渊术法，城西的封印补不上。你们正道联盟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不用。你们有吗？”
张玄龄没接话。
“第二条，直播暴露修士存在。城西有两亿多人看我直播。他们看了之后没恐慌，反而帮忙。我打血七的时候，城西老街的居民主动给我报信。我补封印的时候，直播间几千万人点赞转发。愿力转化成封印能量，帮我堵住了裂缝。你们联盟的修士行为准则里有没有写不能用愿力？没有吧。因为你们没想到愿力能这么用。”
张玄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联盟的规矩是三百年前定的。三百年来没人破过。”
“三百年来没人破过，因为三百年来没人像我一样在城西补封印。昆仑山口的深渊主裂缝，三百年前我封的。三百年后裂缝松了，我重新补。补的时候玄天在深渊里往外推，我一个人顶不住。我不用愿力，城西已经塌了。你们正道联盟三百年来补过一条裂缝吗？”
张玄龄的脸色沉了一拍。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
“联盟的规矩不能破。你直播修仙、跟普通人混在一起、用深渊术法，这些事联盟必须处理。函件上写了，我们来城西是协助处理的。你配合，联盟从轻发落。你不配合，联盟会升级处理。”
“怎么升级？”
张玄龄站起来。“联盟会派人常驻城西，接管城西的封印维护和超自然事件处理。你的直播要关停。你的工作室要接受联盟审查。昆仑印上交联盟保管。”
林绝尘没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把茶杯放下来。
“张长老，你刚才说的三件事，我一件都不会答应。”
张玄龄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说什么？”
“直播不关。工作室不接受审查。昆仑印不上交。”
“林绝尘，你是在跟正道联盟对着干？”
“我在跟正道联盟讲道理。城西的封印是我补的，血魔宗是我清的，深渊原石是我截的。你们联盟来了，什么都没干，就要收东西、关直播、查工作室。这叫协助处理？这叫摘桃子。”
张玄龄的脸色彻底沉了。“林绝尘，你年轻，修为高，做过一些事。但正道联盟不是你能小看的。联盟里有元婴期的长老，有化神期的太上长老。你一个元婴初期，拿什么跟联盟对着干？”
“拿理。”
林绝尘站起来。他比张玄龄高半个头，元婴初期的气场虽然收着，但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一楼的气压都变了一截。张玄龄的两个弟子下意识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张长老，你们联盟的规矩三百年前定的。三百年前我也是定规矩的人之一。天刑堂的规矩是我亲手写的。你们联盟的修士行为准则，抄的就是天刑堂的旧规。旧规里有一条，面对深渊入侵，任何人任何组织不得以规矩为由阻挠封印维护。你们联盟自己抄的规矩，自己忘了？”
张玄龄的脸色变了。
“城西的封印连着昆仑主裂缝。主裂缝连着深渊。深渊里有玄天，有周天雪，有数不清的东西在往外推。你们联盟派人来查我，可以。查完了让我关直播、交昆仑印、停工作室。然后呢？玄天推裂缝的时候，你们联盟派人去昆仑山口替洛璃守封印？你们派的人能顶住玄天推几波？”
张玄龄没说话。他身后的两个弟子脸色也开始变了。
“我告诉你们结果。你们收了我的昆仑印，城西封印缺了镇堂法器，三天之内就会裂。你们关了直播，愿力断了，我的金光强度掉一半。玄天推裂缝的时候，洛璃一个人顶不住。昆仑山口的主裂缝裂了，深渊从昆仑灌进来。整个西北，包括龙虎山，全在深渊能量的覆盖范围里。”
他把昆仑印放在茶几上。
“这东西你们要拿就拿。但拿了之后，昆仑山口主裂缝的封印我不补了。你们联盟自己派人去补。补不上，深渊灌下来的时候，龙虎山第一个塌。”
张玄龄看着茶几上的昆仑印，手指动了动，没伸手。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张玄龄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绝尘，你在威胁联盟？”
“我在陈述事实。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拿着昆仑印走。但你们走的时候，我会开直播。让全网看看正道联盟是怎么把城西的镇堂法器收走的。你们联盟的修士行为准则里还有一条，修士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他人法器。昆仑印是我的，你们拿走了就是侵占。我直播出去，联盟的脸面往哪搁？”
张玄龄的脸色从沉变成了铁青。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已经不敢看林绝尘的眼睛了。
苏晚晴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把一杯凉了的茶换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在张玄龄面前。
“张长老，喝茶。”
张玄龄看了她一眼。
“我是工作室的负责人苏晚晴。你们联盟的函件我看了。函件上写的是‘协助处理’。协助的意思是帮忙，不是接管。你们如果真想帮忙，城西有不少活可以干。城北过滤桩需要定期换昆仑玉片。老街井口的地脉需要每天监测。文化广场的支流需要每周检查。这些活我们人不够，你们愿意帮忙，我可以安排。”
张玄龄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晚晴继续说：“但你们如果非要收东西、关直播、查工作室，那就是接管。接管的话，我刚才说的那些活你们得全接过去。接得住吗？接不住的话，城西出了事，是你们联盟的责任。龙组总部那边我问过了，他们说城西的封印维护是龙组和工作室联合负责的。你们联盟要接管，得先过龙组总部那一关。龙组李默说了，他不签字。”
张玄龄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林绝尘在旁边补了一句：“张长老，我建议你回龙虎山跟联盟长老会商量一下。商量完了再来。但你们商量的时候，城西的活不能停。今天下午我要去城北换过滤桩，明天要去老街检查铜钉。你们想跟着看就跟着看，不想看就在城西住两天，我让苏晚晴安排酒店。房费我出。”
张玄龄站起来，看着林绝尘，看了三秒。然后他转头对两个弟子说了一句话。
“走。”
三个人走出工作室。林绝尘送到门口。
“张长老，城西老街巷口有家早餐铺子，豆浆不错。明天早上我请你喝。”
张玄龄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苏晚晴站在林绝尘旁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你刚才那段话，我听着都替你捏把汗。”
“捏什么汗？”
“万一他真拿走昆仑印呢？”
“他不会。拿走昆仑印等于接手城西的封印维护。他一个长老会执事，不敢接这个盘。接了出了事，联盟担责任。他回去汇报，长老会那帮老狐狸也不会接。”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跟联盟长老谈条件的？”
“跟你学的。你在工作室待了一个多月，我天天听你跟客户打电话。听多了就会了。”
苏晚晴嘴角弯了一下。“行。那下午城北换过滤桩，我跟你去。万一联盟的人又来了，我负责接待。”
“你负责倒茶。”
“倒茶也是接待。”
林绝尘上楼，给秦冰打了个电话，把张玄龄来的事说了一遍。秦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拍。
“张玄龄是联盟长老会里比较讲理的一个。他回去汇报之后，联盟大概率不会硬来。但会派人常驻城西盯着你。”
“让他们盯。我干活他们看着就行。”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张玄龄走了，但联盟的事没完。三天之后可能还有人来。来的人可能比张玄龄难对付。但他不慌。城西的活是实打实干出来的。谁来查都查不出毛病。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工作室门口张玄龄刚才站过的位置。
配文写的是：联盟来人了。聊了聊。没打起来。下午去城北换过滤桩，欢迎联盟的同志来观摩。
评论区瞬间过万。热评第一条：道长你真让联盟的人看你干活？
他回复：让他们看。看完就知道城西的活有多累。
热评第二条：张长老没被你气死？
他回复：没。我请他喝豆浆了。
热评第三条：联盟还会来吗？
他回复：会。来一次我接待一次。反正工作室的茶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