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饺子
第四天一早,沈月季打着哈欠下楼给祁时与泡奶的时候,惊奇地发现祁年叙竟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
她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米白色的棉质长袖,领口洗得微微发软,头发还乱蓬蓬地扎了个低马尾。
糟糕糟糕,前两天松弛惯了,于管家她们也和她说松弛一点,但是现在这样出现在老板面前不太得体。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端起一个打工人的标准微笑:“祁总早。好久不见。”
祁年叙抬头。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棉睡衣站在楼梯口,头发扎得松松散散,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模样,带着一股没完全醒透的懵。
他喉结动了动,面上如常地回了一句:“月季早。”然后合上平板站起来,自然地往厨房方向走,“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沈月季跟过去,从料理台上拿起奶瓶和奶粉罐:“泡奶吗?我自己来就好了,很快就好的。”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往奶瓶里舀奶粉、倒水、拧紧盖子,然后摇摇摇。
祁年叙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她手里的奶瓶翻出细密的泡沫,问:“早餐想吃什么?”
“对了早餐,”沈月季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今天可以吃饺子和馄饨,小少爷昨天亲手做的呢。”
祁年叙挑了一下眉:“你们昨天包饺子了?”
“是啊,快过年了嘛。”沈月季把摇好的奶瓶放在桌上,冲他咧嘴一笑,“祁总不会忙得把过年都忘了吧?”
“……确实忙忘了。”祁年叙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然后打开冰箱门,在冷藏层看到了两大排保鲜盒,一盒装着歪七扭八的饺子,另一盒整整齐齐地码着馄饨。他回头问,“你吃馄饨还是饺子?”
额,这又是要亲手做早餐的意思?
沈月季不敢挑剔,赶紧说:“都可以,辛苦祁总。”然后笑眼弯弯地拿起奶瓶转身上楼找祁时与去了。
祁年叙收回追随的目光,低头看着冰箱里那两盒东西。
他果断决定给沈月季煮馄饨。那排歪七扭八的饺子,一看就是祁时与那小子包的,还包了那么多。
他不知道的是,沈月季做什么事情都在行,唯独厨艺这一块天赋完全归零。那盒歪七扭八的饺子里,有一半是她的手笔,和祁时与两个人坐在厨房里捏出来的,形状半斤八两。
待沈月季把祁时与和自己收拾好抱下楼,祁年叙才把馄饨和饺子放锅里煮。水汽从锅沿冒出来,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面香。祁年叙站在灶台前,于管家和易阿姨都不在,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
沈月季把祁时与放在客厅地毯上,让他自己玩积木,然后走到厨房门口,探头问了一句:“祁总,需要我做些什么?”她觉得自己端着打工人的职业素养,看见老板在忙总不能干站着。
祁年叙头也没回,把饺子挨个滑进锅里:“坐着等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沈月季也没真的干坐着。她回了客厅,盘腿坐到地毯上,和祁时与一起搭积木。小孩递一块她接一块,两个人安静地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沈月季先给祁时与夹了一个馄饨晾在碗里,小孩自己拿着勺子戳着吃。祁年叙坐在对面,看着祁时与笨拙但认真地舀起一颗馄饨塞进嘴里,沉默了两秒,低头吃自己的饺子。餐桌上话不多,但气氛不算尴尬。
吃完早饭,祁年叙进了书房,沈月季带着祁时与上楼读绘本、认蔬菜水果的卡片。她严师上线,祁时与用手指一指还不行,得把菜名念出来才算过关。经过两天的魔鬼训练,他已经能认出好多蔬菜水果,并且快速地说出对应的名字了。于管家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悄悄和易阿姨感慨了一句“沈小姐真有办法“。
不过小孩也有小脾气的时候。中午到厨房选菜的时候,祁时与只选了两样菜名就罢工了,指着饺子翻来覆去地说“饺子饺子“,死活不肯再继续。
沈月季一看就明白这是闹小脾气呢。她笑眯眯地和易阿姨说了一句“小少爷今天还要继续包饺子”,祁时与一听,嘴角抿着笑了一下,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沈月季心想,呵呵,我还治不了你。
她让易阿姨照常准备午餐的菜,然后带着祁时与从揉面开始做起。她的揉面技术实在一言难尽,面团揉得坑坑洼洼,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祁时与说“姨姨不会,小时与教教姨姨好不好”,祁时与果然上当,两只小手按进面团里,揉啊揉搓啊搓,一脸严肃。
中途他想拉着易阿姨帮忙,易阿姨摆摆手说自己在做午饭走不开,于是小孩只好自力更生。沈月季在旁边搭手,她的粗糙技术只负责把面团勉强揉成型,然后把大坨的面团交给了祁时与,自己只留了一小坨。
就这样,一个三岁小孩对着一大坨面团笨手笨脚地包馅儿,沈月季在自己那一小坨包完之后就去给易阿姨打下手了。祁时与的专注力是真好,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椅上忙活了快一个小时,除了话不多,完全碾压同龄小孩。
午饭前,祁年叙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见祁时与围着小围裙坐在餐桌边,笨手笨脚地捏着饺子皮,脸上沾了一层面粉。
他慢慢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小孩脸上的面粉:“在干什么?”祁时与抬头看见他,喊了句“爸爸”,然后指了指沈月季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眼前的面团,小嘴动了动:“比赛……包饺子……爸爸包。”
祁年叙蹲在那儿,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软了一下
虽然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但比起之前锯嘴葫芦一样闷不吭声的样子,已经开朗活泼了不少。他抽了张纸巾把祁时与脸上的面粉擦了擦,然后把他抱进厨房洗了手。沈月季自觉地接手把面团和桌面收拾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