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续

来自 云雾蚀·八千里·2,059 字

  ‘呜,呜,呜’,‘扑棱,扑棱’

  “赶紧走吧,那死鸟叫唤半天了,听着那动静儿我心里直发毛,赶紧走。”曹沐岚看着难舍难分的父女俩心里快呕死了,父女两人相视一笑。

  萦芑走到阳台,右手小指放在唇间,口哨声响起。

  眼见一只身形巨大的雪鸮在头顶盘桓,通体雪白,虹膜金黄,双翅足有6米长,扑棱着翅膀威风凛凛,萦芑飞身跳向窗外。

  “纳兰萦芑你就不能走楼梯吗?这可是三楼,你就不能像个女孩子的样儿吗?你看看你......”曹沐岚瞪着眼睛话还没说完,只见雪鸮的一只爪子上坐着一个姑娘,已然都飞远了。

  曹沐岚:“... ...”

  “你盯着我干啥?”曹沐岚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回头语气十分不好地说道。

  “闺女说,让我劝劝你。”萧之简眉眼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

  “我好得很,用不着你劝。”

  萧之简挑眉“真的?”

  曹沐岚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真的。”

  “呵”萧之简低头轻笑,“行,我信了。”

  萧之简揽着妻子的肩膀,走到阳台,拿起被妻子扔在花盆里的剪子,擦去上面的泥土,递给妻子。

  “剪这盆吧,那盆海棠就剩枝儿了。”

  还在气头上的曹沐岚,心里想着刚才训女儿的时候没发挥好,压根没注意眼前的是什么花,拿过剪刀,低头一看,炸了!

  “萧之简,这是假山,我剪什么剪?”曹沐岚瞬间血压又升上去了。

  “老婆,听话,这盆儿抗造。”萧之简语气极真诚地建议着。

  曹沐岚看着丈夫似是哄小孩般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假山盆景,瞬间泄气。

  “我困了,回屋睡觉。”曹沐岚又恢复成那个文艺小资女中年,扔下手里的剪刀,转身往卧室走去。

  萧之简则是凝视夜幕里悬挂着的那轮满月,静默良久......

  风声掠过耳边,拂过万物。

  萦芑坐在影月的爪子上,双脚微微荡着,伸出手掌,云朵从指尖穿过。古老的钟楼矗立其中,摩天大楼耸入云霄,看着脚下掠过的万家灯火,这莹莹点点之光,忽明忽暗,便是一个人一生的悲欢离合。

  穿过云层,远处阑珊的灯火渐渐熄灭,不过一刻,脚下的景色已然大变。

  房屋破败,人烟稀少,偶有灯光从窗户透出。时而狗吠与呜咽的西北风传入耳中,破旧的木门吹得吱嘎作响,远处的胡杨就像四肢扭曲的怪物。

  萦芑凝望苍穹,乌云蔽月,就连星光也暗淡,夜凉如水,孤寂清冷。心想着“今日,不太平。”骤然,手腕上的铃铛不动而响。

  “呵,影月,这算心想事成吗?”萦芑热血沸腾

  ‘呜——呜呜’,影月的叫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借题发挥怎么了?我不能对我亲妈不敬,但是我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呜——呜——呜’

  “嗯?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叫赶上我哪天运气都不好?”萦芑伸手揪着影月肚子上的毛。

  “呜——呜”影月翻了个不雅的白眼,配着金黄的虹膜,十分诡异。

  “有我在,还能让他们跑了?”萦芑收敛心神,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半勾,眉眼间却是波澜不惊,长袍上的符文隐隐泛光。

  萦芑眸光一扫,起身踩在影月双爪之上,借力一跃,身形如电,纵跃如飞,几个起落就到远处,犹如浮光掠影一般。

  萦芑落在房脊之上,一个身高两丈,全身像是破布随风飘荡的阴魂直冲面门而来。她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右手挥出铃铛,似铁链般将阴魂捆住。

  “啊——”阴魂的叫声嘶戾尖锐,萦芑用力将阴魂拖至面前,看着眼前又黑又湿的头发紧贴着的巨大脑壳,面部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蒙着结痂的薄皮,从巨大的嘴里往外留着又黑又臭的液体,心想“丑死了。”

  萦芑左手出拳爆头,“噗”阴魂瞬时间爆裂,无火自燃,化为灰烬。萦芑挥手收回铃铛,依旧挂在手腕上。

  纵身从房脊上跃下,每走一步,铃铛随着叮当作响:“早知道,不会如此简单。”

  萦芑压下心中丝丝异样,自言自语道。走到第十步,眸光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喜的东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抬头凝望天上没被云挡住的那几颗星星,又来回看了看四周的房子,思索片刻,顺着小巷子朝东边走了25步,又向东南走了13步,萦芑踮脚,身子轻盈一纵,飞身而上,自面前的围墙窜过,落下时,屏气凝神,静静听着呜咽的风声。

  心头划过一丝微妙的寒意,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片刻转身又向北走了27步,此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四周用木棍围成的栅栏,推开院门,院落里的黄沙流向脚面。

  面前只一座萧瑟的房子,黄泥土坯的墙面四处漏风,枯朽的树木倚在墙壁上,像是一位坚韧的守卫者。

  房顶一边露个大窟窿,破门板半敞着,上面贴的门神已然老旧褪色,看不清面容,木质的窗框掉落一半在地。

  萦芑抬脚走进院子,琥珀色的双眸凝视着褪色的门神,右手扶额,另一只手垂于身侧,向着远方躬身,起身时,抬左手轻轻揭下门神,门神被揭下那一刻变化成灰,随风消散。

  瞥了一眼破旧的房子,迈步朝房子的东边走去。

  萦芑盯着东房墙,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被她抓住了,嘴角微勾,抬脚,“轰”,整座房子应声而倒,须臾之间,四周的景象也随之而变。

  野兽的吼声隐隐传来,忽远忽近地飘荡。吼声里夹杂着刺耳的哨音,和低沉的风声裹在一起,腐烂的恶臭伴着燃烧的灼热扑面而来。

  萦芑睫毛一颤,难掩心中的不安,手心微湿,心里有一瞬间的混乱。

  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团热气,宛如刚揭开的蒸笼,热浪滚滚,一股炽热由脚底蔓延至全身,每个细胞仿佛都在熊熊烈火中颤抖,双目微闭,强忍着眼里泪水不肯落下,她拼了命地想要释放那些痛苦,可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抵抗那股灼烧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