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坐起身来,向凌芜伸出手。
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此时弯着淡淡的弧度,看着甚是优美。
他开口道:“不是同阿芜说了,私下不必行礼,跪着作甚,起来罢。”
听不清卿尘在说些什么,凌芜盯着他伸过来的手,神色有些恍惚。这个场景,她怎么见过一般。低垂着头,她心突突跳的厉害。
“阿芜?”卿尘又唤一声。
凌芜将将回神,便撞进他幽深的眼眸中。
“阿芜可是不愿听为师的话了?”
凌芜慌忙摇头:“不不,不是的师父,徒儿只是还没缓过神来……”
说着她揉揉额头,装作一副头还很痛的模样,边装边去打量卿尘的反应。
她真真是太没礼数了!师父这样尊贵的人,哪里是她这个做徒弟能冒犯的!要是被师兄们知道自己醉酒往师父怀里躺,他们怕也是要道一句“作孽啊”!
看着师父的脸,凌芜只觉得小心肝一颤一颤。刚睡醒的他比以往多一分韵味,要说师父长相,本就是仙中翘楚,只是平日里打扮的太过正经,不如现在这般慵懒随和,让人更容易亲近。
“阿芜还记得为师名讳吗?”卿尘想到那一声呢喃。
凌芜想都没想便点头:“那是自然!”
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别说名字,就连他平日里喜欢用什么颜色的毛笔作画,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又道:“阿芜在凡间一口一个师父,到底不太方便。不如,以后在凡间都喊我名讳罢。”
“那怎么行!”凌芜拒绝。
师父这是怎么了,被她以下犯上撞坏脑子了?
“为何不行?”
凌芜闷闷道:“凡事讲究尊卑礼节,这样才能表现徒儿对师父的敬重。而且,若是被师兄们知道我直呼师父名讳,定要治我大不敬之罪!”
卿尘无奈失笑:“阿芜嘴上说着敬重为师,如今怎么还越过为师,担心起他们的问责?”
自然是因为对你撒娇好使,对那几人撒娇没用!
这么多年,师父对自己的责罚屈指可数。反观师兄们对自己的责罚,可谓是数不胜数。
今日她忘记等师兄们来了再动筷,大不敬!
明日她赶在师兄们之前给师父行礼,大不敬!
甚至于,某一年她长得比六师兄高出一丢丢,也被治了个大不敬!
……
这群贱人!长得快也有错吗
凌芜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穿回那些年,一人捅一刀。
“若为师执意要阿芜唤我名讳,阿芜又该如何?”卿尘还在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凌芜有些犯难。
师父莫不是个抖m?被她冒犯也不生气,还非要她罔顾身份,唤他名字。
不过非要自己和他平起平坐的话,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这是他要求的!师兄们敢跟自己叫板,她就抬出师父。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凌芜试探性开口:“卿尘?”
卿尘眼睛一亮,先前的落寞一扫而空,随之勾唇一笑。
这一笑,凌芜又看痴了。
别说,真有小白脸那味儿!
她一直觉得,师父这张脸太有欺骗性。初初知道他竟是战神时,她险些惊掉下巴。
印象中能上战场的,大多是一身腱子肉的猛夫。像师父这般清瘦白净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年少不懂事时,她还问过大师兄,师父莫不是靠这张脸在战场上杀敌?先迷倒敌人再给他们重重一击!结果换来大师兄一记暴栗。
也是在那时,凌芜才知道战场上杀敌的师父有多威风。
见惯了师父握笔杆子,她也想见识见识他握剑的风姿。
“阿芜再唤一声。”
“卿尘卿尘卿尘!”别说一声,一百声都行。
能直呼师父名讳的,昆仑山可只有自己一人!
凌芜一时间有些飘飘然,心里愈发膨胀。
二人都在笑,一个笑得宠溺,一个笑得狡黠。
后半夜,凌芜说什么都不愿再上床。
听到云舒就在隔壁,她跐溜一下就跑没影。
猫妖在这里睡得正香,不知梦见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念念有词:“吃得明白吗你们!都给我吃!”
呵呵,吃货一个!
凌芜扒拉一下挑上去的眼皮,往她身边一躺。
同为女子,她躺的毫无压力。
这一觉,又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本以为喊师父名讳这件事在昨晚就告一段落,不想,只是个开始。
在听到丫鬟问她“为何不和自己夫君睡一间房”时,凌芜两眼一黑,差点倒地。
什么!?夫君!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来的夫君!
她们莫不是在说师父!
我嘞娘,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师父称夫妻!
别说她,云舒也是一脸懵。
“你俩昨天干啥了?这小丫鬟咋说这话!”她忍不住八卦。
虽说她看得出来卿尘对凌芜有意,但凌芜这种反应迟钝的,肯定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凌芜皱眉:“我哪里知道?”
昨天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在师父怀里了,虽说亲近,也没到做夫妻的地步吧!
师父清誉固然重要,她一介女子,更是视名声如金钱!
天杀的,可别被她找到这个造谣的,不然非得撕烂那人的嘴!
愤愤的想着,那小丫鬟又道:“你都不知道,卿尘道长说你是他妻子时,多少姐妹心碎一地!”
“你们二人一直以师徒相称,大家还以为你们就是普通师徒。不想,这竟是你们之间的情趣!”
丫鬟语气激动:“我早就说过,师父和徒弟,天生一对!她们还不信我,非说要拿下道长,哼哼,现在老实了吧!”
我嘞娘,这怎么越说越露骨!
什么情趣,什么妻子!怎么还是师父说的!
凌芜一个头两个大,短期内还消化不了这么多消息。
云舒却是听明白了。
谜底就在谜面上!原来是卿尘自己造的谣。
啧啧啧,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一片痴心错付给一个傻子!
这凌芜,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参透这份感情!
云舒有些同情起卿尘来。
修为再高地位再尊贵又如何,在感情里不还是要给人做狗。
凌芜草草打发了小丫鬟,坐在石桌上兀自扶额。
她收回前面的话,她还没有能撕烂师父嘴的本事。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就成自己师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