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的话犹如一声惊雷,炸的凌芜耳边轰轰作响。
她的耳边,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待你飞升,为师便和你结为契侣。”
她张大嘴巴,面上满是错愕。
她是不是听错了?师父在说什么?
事情的走向太出乎意料,凌芜根本冷静不下来。
仙之人兮列如麻。
虽然此地只有师父一个神人,但此话依旧适用。
无论从哪方面看,自己都差他太多。别说般配,她匹配都不配拥有这么好的。
他真的是喝醉了,说话都不过脑子。
咽了咽口水,凌芜讪笑道:“师父,徒儿去给您端杯醒酒汤来。”
再说胡话她就要闹了!
“不必。”卿尘淡声拒绝,“这百年来,为师一直在昆仑。”
这是在线打假了。
“至于为何不参加这些宴席,”他揉揉太阳穴,懒声道:“阿芜不是都看到了,来一次便要被灌一堆酒。为师不胜酒力,索性都推了。”
对于他的话,凌芜向来是信十分。
“师父做的对,这些仙友太缺德,还是远离的好。”照今天这样喝下去,师父怕是没个清醒时候。
“不过,”卿尘话锋一转,眉眼弯弯,“为师的话一向作数,待阿芜飞升——”
“师父!”凌芜慌忙打断他,直接从地上站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房间甚热,徒儿、徒儿有些喘不过气,出去吹吹风便回!”
这话不假,她整张脸红的吓人,连带着耳根都泛着粉。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才是喝醉那个。
不能再听下去了,师父和徒弟,于礼不合!这种事,不可以发生在她身上!
几个师兄冲自己喊师娘的画面,想想就恶寒。
门被打开又阖上,卿尘睨着那道逃也似的身影,眸色暗了暗。
到底要他等多久呢?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风景也很美丽。
凌芜的心情,却是不太美妙。
刚出险境,又遇险人。
说的正是文瑶。
这大姐,哦不,大仙咋也在这。
那群仙子们肆无忌惮的讨论她,搞得凌芜以为当事人不在呢。
论资历,文瑶毕竟是个老辈子。被一群小仙嚼舌根,以她那脾气,不得闹翻天。加上又是个关系户,真较起真来,这群仙子连带她们的师父怕是一个也逃不过。
啧,再努力也不如投个好胎啊!
比如文瑶,又比如自己。
不过对方好像并没发现凌芜,她身旁围着四五个小侍女,你一嘴我一嘴的不知道在跟她说些什么,只能看到她好看的眉头在听到侍女们的话后微微皱起,表情有些不快。
今日她打扮的倒是素净,一身月白素衣,除领口银线绣的一枝半开兰草外,再无繁饰。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玉兰簪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随她动作轻轻晃动,和初见时两模两样。
若不是知道她性情如何,凌芜就真要被她这副外表诓骗过去。
装什么岁月静好呢!打人的时候可没见她留情!
默默吐槽了几句,凌芜不再看她。
一直盯着难保文瑶不会注意到这边,她可不想跟这大姐再来一次面对面。
就怕她一言不合又要给自己来一下,她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怕什么来什么,远远的,凌芜看到文瑶向这边侧了侧头,似乎察觉到什么。
俺娘嘞!
凌芜心肝止不住一阵瑟缩颤抖,连忙向前方扑去,双膝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妖魔鬼怪快离开!她可千万别过来!
一想到上次文瑶说的那些话,凌芜便觉得头疼。
全天界倒数第一爱雌竞之人,倒数第一讨厌师父之人。
大抵是祈祷起了作用,再抬头时,文瑶已离开原地。
凌芜放心的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阿芜为何跪在地上?”
凌芜心肝又是一抖,怎么师父也出来了?还被他看到自己如此不雅观的一幕。
她连忙从地上起来:“方才看到一个小蚌精,这样才能看得仔细些。”
凌芜啊凌芜,你能如此面不改色的扯谎,何尝不算一种进步?
她总不能告诉师父看到他的爱慕者了吧?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提起那个话题,事不过三,再来一次她保不齐就同意了。
看他神色清明,凌芜又道:“师父可是醒酒了?”
这个龙宫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前有故渊后有文瑶,这两人要是凑到一起为难自己……呔!
卿尘“嗯”了一声,语气懒散:“阿芜出去的时候便醒了。”
“这么久没回来,为师以为阿芜又迷路了。先前离开的时候忘记告诉阿芜,只需在心里默念为师,共感咒便会起效。无论日后阿芜到哪,为师都能找到你。”
听他这么一说,凌芜才想起来宴前他捏诀下咒一事。
她又感动又难过:“前提是师父不能醉酒。”
不然她在心里叫破喉咙也叫不来一个睡着的人。
卿尘失笑出声:“阿芜此话,不知是在关心为师,还是在埋怨为师。”
“自然是关心师父,醉酒伤身,师父肩负重任,事务繁多,岂能被酒耽误。”凌芜自己也不知道这话的逻辑是什么。
堂堂战神,怎会被酒气伤到,她的担心有些多余。
卿尘好像很受用,笑的愈发明媚:“为师谨记。”
凌芜被感染到,也跟着笑。
“那师父如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
卿尘摇头:“身心舒畅。”
“既如此——”凌芜同他对视一眼,试图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
“便回昆仑罢。”
师父可教也!
“不过,”卿尘突然拉长尾音,又道:“四海龙宫唯有西海景色最为宜人,诸多仙家今日来此,就为一睹龙宫风采,阿芜就没半点兴趣?”
两大瘟神坐镇,她哪里还敢乱逛。
她上前一步,双手拉住师父衣袖,边晃边撒娇:“哎呀师父,龙宫景色虽美,但毕竟在海底,也没个阳光,徒儿都分不清是何时辰!哪像我们昆仑,好山好水好风光,尤其是后山的桃林,迷人的紧~~”
这一席话,说得颇为动情,凌芜自己都快信了。
卿尘无奈一笑:“也罢,难为阿芜如此夸赞昆仑。希望此番回去,你能在山上待得久些。”
这是在点她前几次背着他偷偷下凡一事呢!
这师父,记仇得很!
凌芜回山心切,卿尘虽不解,但还是捏诀腾云带她速速离开,甚至都没知会其他仙友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