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只欺负谁(控电鬼)
第24章-这辈子只欺负谁(控电鬼)
“你聋了?”丁沛晨语气瞬间不耐烦。
余崇又迟钝了几秒,才试探着伸手,接过矿泉水瓶,边接边观察丁沛晨的神情动向,怀疑对方是恶作剧,随时会当着满操场的同学把水瓶收回去。
不见丁沛晨有发作的迹象,余崇低声道谢。
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滴。
丁沛晨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扔下一句,“第一圈你步子迈得太大,后面哪来的力气?傻不傻。”
身后的人沉默不言,丁沛晨被气的够呛,怒气冲冲走了。
回到看台上,注意到书包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他下去之前请旁边的女孩帮忙看的,但女孩不见了。
丁沛晨立刻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的日记本不见了。
他沛晨攥紧书包猛地站起来扫视一圈,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看到了关恒。
关恒低着头,手里正翻着什么东西。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关恒立刻把东西藏到身后,然后抬头冲丁沛晨灿烂地笑,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丁沛晨咬紧牙关停在他面前,书包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凝视对方,“关恒,你翻我的包干什么?”
关恒站前来往前倾身凑近丁沛晨,满眼的无辜,“没有啊,是你的包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丁沛晨质问,“那我包里的本子怎么不见了?”
关恒笑容一僵,但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日记本塞了回去,伏在对方耳畔,“怎么可能?拉链包拉得好好的,不会掉东西。”
“肯定是你刚才检查的时候太阳晃了眼睛,你再仔细看看?”
丁沛晨面色阴沉,再次翻看书包,黑皮封的笔记本好端端躺在里面。
可他刚刚翻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一定是关恒后来塞进去的,但他没有实证。
他跟关恒关系不算差,关恒总跟屁虫似的跟在他后面,帮他买水跑腿、占座。
他懒得因为一个破笔记本的事跟关恒翻脸。
丁沛晨盯了关恒几秒,转身下了看台。
但这是梦,梦里的关恒精准捕捉到了丁沛晨第三视角的旁观。
他对着丁沛晨十八岁的丁沛晨,嘴角弯起怪异的弧度。
丁沛晨猛地睁开眼,迷乱的呼吸一时难以调整,窗帘的缝隙里透进灰蒙蒙的光的。
他浑身是汗,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怀里还抱着等高玩偶。
他一把将玩偶推开,撑着床坐起身。坐起来的时候头脑一阵发晕。
等高玩偶面容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那是梦境,为什么梦境里四年前的关恒能对着十八岁的他笑?
还有日记本的事。
丁沛晨把床头柜上的凉水拽过来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脑袋清醒。
细细回想,他有写日记的习惯吗?不记得了。
但应该是没有的,他的破烂生活没什么值得记录的,如果真有记录,那也是一本恶心人的糟心生活痛苦回忆录。
他没必要记录下来等以后翻出来时又把自己恶心一遍。
脑袋犹如被重物凿得压不住的疼。
丁沛晨几乎快要分不清脑海里刚才闪过的画面,哪一帧是梦境,哪一帧又是现实。
他进了卫生间,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蓝瞳在灯下泛着暗光,这只眼睛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鬼影类的脏东西,唯独看不清他自己。
余崇的鬼影好几天没出现,丁沛晨去了一趟城郊的玩具工厂。
但因为没有访问权,丁沛晨没法进去。
只能又去问阿程申请访问权,
阿程解释那批材料可能是工厂用的旧布料,小厂子有时候清库存。一个标签而已。
但那是愚人节前十天,余崇溺亡的前十天。
在丁沛晨生涩的软磨硬泡之后,阿程勉强答应了,但至于访问权能不能下来,还要等待。
这几天司徒胜黏丁沛晨越来越近。
但司徒胜说话,丁沛晨能不接就不接,能冷则冷。
对方也不生气动怒或者退让放弃,照样笑脸相迎,搞得丁沛晨有点烦。
晚课结束,丁沛晨已经满脸的疲意,他从后门溜出去,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他攥着书包带回头看,司徒胜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微眯。
丁沛晨拔腿要跑,司徒胜紧随其后“丁沛晨你等等我啊——”
在丁沛晨的胳膊被司徒胜拽住的一瞬间,走廊上方的灯猛闪一下。
来来往往的同学都顿住脚步,抬头看着天花板。
整个走廊里的灯骤然熄灭,黑暗中只有消防通道的绿牌幽幽发着光。
周围的人要么哀叹,要么不耐烦地啧啧几声。
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匆匆离开走廊。不明所以。
丁沛晨站在原地,司徒胜的手攥在他的胳膊上,莫名抖得很厉害。
“沛晨。你,你感觉到吗?”司徒胜声音颤然。
“什么?”丁沛晨抬头一看,司徒胜已经满脸煞白,浑身连带着嘴唇都在哆嗦,他正想问面前的人怎么了,结果自己后背也传来一阵凉意。
蓝瞳越来越烫。
司徒胜没来得及说完,兜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噼啪声。
他下意识去抓手机,想把屏幕摁灭,一阵电流顺着指尖激得他发颤。
司徒胜猛地把手机往外摔,机身砸地,瞬时四分五裂。
犹如受了惊吓一般,惊叫一声后往后踉跄,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手也从丁沛晨胳膊上松开。
走廊里的灯紧接着亮了起来。
一切恢复如常。
只有司徒胜满头是汗,丁沛晨想开口问点什么的,但司徒胜已经跑远,见了只恶鬼似的。
刚才这番动静是谁的作为,他大抵也有了眉目。
但不确定那只鬼在搞什么名堂。
司徒胜不敢去捡摔在走廊里的手机,最路边随意拉了个过路的同学去捡,拿回来之后给人怀里塞了一百块现金。
把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好端端的怎么会带电。
司徒胜啧啧几声,在小群里发消息说他今天倒了八辈子的霉。
本来是去找丁沛晨邂逅的,偏偏在走廊里发生一堆诡事。
回宿舍的路上踩到狗屎,换了鞋出来又踩到。
他寻思着学校里哪来那么多狗?随处可见的不就是几只狸花猫吗。
后来钱包忽然找不见了,他以为是出去买东西掉在路上,围着之前走过的一段路来来回回找了几个小时,索性放弃。
等回宿舍躺着,没一会儿发现钱包掉到了床底下。
群里顿时涌出铺天盖地的嘲笑,调侃司徒胜今天犯太岁了,明儿个一早该去寺庙里求个平安符。
司徒胜觉得一系列离谱得夸张,觉得是该听太爷的话,喝点符水什么的。
当即就给导员请了假。
朵拉把群里的截图,合并转发给丁沛晨,又附带一句,“你的小迷哥今天运气真差。”
丁沛晨盯着屏幕,看得眉头直拧。
路过教学楼门口的歪脖子槐树,他停下脚步,“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着树叶哗哗的响声。
丁沛晨咬着牙,拔高音量,“我说出来。”
丁沛晨的蓝眼睛听着槐树根部的阴影,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团轮廓。
那人双手插兜靠在树干上,狼尾垂在肩膀上,断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珠是笑非笑的盯着丁沛晨,“你喊我?”
丁沛晨闭了闭眼了,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怒火,“走廊的灯,你刚才干了什么。”
余崇歪了歪头,“没干什么。”
这个动作让丁沛晨想起他们还在思邈中学的时候,余崇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每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答不出来就会歪一下头。
余崇成绩好,偶尔一次两次不会也无伤大雅。但丁沛晨不是老师,他吼,“你再装?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余崇冷哼一声,“冲我发什么火?”
“你就这么关心他?”
丁沛晨冷哼,“我关心他?你脑瘫吗?”
“你说说他接着三次踩到的东西是什么?是你干的吧。”
空气沉闷几秒。
余崇说,“狗屎。
“……”
丁沛晨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一片空气,“你要真是来索命的,这业务能力,我都替你着急。”
余崇冷着脸,拿腔拿调,“少跟我少废话。”
丁沛晨混不吝挤了挤眉钉。
没什么好想的,这鬼东西是来找他复仇的。
现在中间夹着个不相干的人,厉鬼多多少少有点烦躁,所以出手恶搞。
两道身影,一个活着,一个死的。一人一鬼一前一后走过操场边,晃到校门口。
回出租屋的路上,丁沛晨在便利店买了瓶冰水,仰头把大半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后颈还稍微凉快一些。
丁沛晨说:“还跟着干什么?滚回去。”
余崇目不转睛盯他,“回哪。”
丁沛晨耸肩,“你问我?”
余崇振振有词,“你让我回去的,不问你我问谁?”
丁沛晨叹息一声,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这东西可不是一般的难缠,他忽然很后悔,四年前在河边做的孽。
他当时怎么会把这只疯狗推下了水,以至于余崇变成了鬼还对他纠缠不休。
要早知道这样,他就离这个人远远的,退避三舍。
丁沛晨把水瓶攥在手里,面无表情开口,“你跟就跟着吧,反正我也不差你这点冷气。”
良久,身后的鬼影问,“那个人喜欢你多久了。”
“他没说过。”
“你有考虑他?”
丁沛晨侧头,视线落在孤零零的长条影子上,“有什么考虑的?还有,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到底是来索命的还是怎么着?”
余崇语气平平淡淡,讲些不相关的话,“你自己说的,这辈子只欺负我一个人。”
丁沛晨愣了一瞬,觉得面前这只鬼在讹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余崇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却没有影子,“忘了?”
“看来我们沛晨这四年日子过得潇洒,是本来就健忘?还是专门健忘——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