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我会陪他晒太阳

来自 玩具·萝卜toy·3,461 字

  近日的天气是连绵的雨,从傍晚一直下到了后半夜。

  艾蒙德吃过晚餐后意外的没去书房处理事情,他从起居室靠墙的矮柜里取出一副象棋摆在小圆桌上。

  “陪我下一局。”

  布拉尔点点头,迈步走到小桌对面坐下来,视线顺着棋盘边缘,随手捻起一枚黑木战车落在格线上。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流,变成宽大的溪流将世界隔离在对岸。

  艾蒙德右拇指与手食指间夹着一枚白木主教棋子悬在半空,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木头表面的深凹刻纹。

  艾蒙德视线落到棋盘上,一边思索着棋局,一边对布拉尔道:

  “等开春带你去南边的海边,我有座庄园对着海,风要比这边轻柔些。”

  布拉尔捏着黑木骑士棋子的右手在半空停了半拍,手腕垂落将棋子稳稳放进方格,那双琉璃般眼睛一错不错的只是盯着面前纵横交错的木格,闻言应道:

  “好,谢谢先生。”

  艾蒙德把手里的主教棋子按进斜格,吃掉了布拉尔的前排步兵,顺手将换下来的木棋拢到桌角。

  “那座庄园有个露台,晚上能听见海浪声,等你签的那些手续办完就带你去住一阵。”

  布拉尔伸手去挪自己的国王棋子,宽大的织衫袖口顺着动作向下滑落,露出一截带着淡青色血管的手腕来。

  艾蒙德没有急着走下一步,反倒伸出手一把扣住布拉尔搁在棋盘边缘的手背,粗糙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往下压了压。

  “手怎么这么凉?冷的话就叫人加柴。”

  布拉尔顺着男人牵引的力道把手指蜷了蜷,任由对方用宽大的手掌将自己的五指整个包进去,两手交叠团成了一个山丘的形状,布拉尔瞧着下垂的眼尾弯了弯。

  “刚从走廊过来吹了点风,坐一会儿就暖和了,先生不用叫人添炭。”

  艾蒙德没有松手,拇指顺着青年的无名指根部摩挲了一圈,刮过那枚鸢尾花黑金图腾戒的金属边缘,拽着这只手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布拉尔上半身被迫离开椅背往前倾,小腹抵上圆桌坚硬的方桌边缘,胸口衣领随着前倾的姿势敞开一道窄缝,露出锁骨上方暗红的宝石项圈。

  “走神了?刚才那步棋你可是把王后送到了我的马下。”

  布拉尔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棋盘中局,白木骑士正端端正正卡在黑木王后的斜前方,自己刚才光顾着在脑子里思考明晚的打算,不成这会儿竟行差踏错,走了一步废棋。

  “先生棋艺太高,是我跟不上您的路数。”

  艾蒙德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松开青年的手指,起身绕过小圆桌走到布拉尔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壁炉投过来的橘红火光。

  布拉尔仰起脖颈想要回头,男人的两条长臂已经从后方探过来,左手撑在布拉尔桌边,右手捏起一枚黑木步兵,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椅背与胸膛之间。

  “看清楚,只有走这一格能堵死我的棋子,你这么聪明的人可不该算漏这一步。”

  艾蒙德的脑袋出现在布拉尔脸侧,对话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隔着单薄的衣衫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烟草混着苦艾酒气扑在布拉尔的耳廓边,不一会儿温度就渗入进去,让那莹润的耳垂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布拉尔后背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能够清楚感受到对方马甲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看着艾蒙德撑在他身旁的手指,他伸出了手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布拉尔还没等艾蒙德作何反应,就主动把自己的手指穿插进艾蒙德手指里,五指相扣,变成了密密的齿列,咬在艾蒙德的心口上。

  “先生贴得这么近,我哪还有心思看棋盘上的路数。”

  艾蒙德的视线落到两人紧握在一处的手上,他一只手捏着黑木步兵往前推了一格,随手就丢开棋子,右手顺着布拉尔敞开的针织衫领口探进去,掌心直接摩挲上对方平滑温热的锁骨窝。

  “心思不在棋盘上,那在什么地方?”

  布拉尔缩了缩肩膀,脖子往后仰靠在男人肩头,纤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飞蛾扑火般看着艾蒙德那双绿宝石眼睛。

  “在先生刚才说的海边庄园上,我在圣佩德罗港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海都是灰扑扑的,还没见过南边的海长什么样呢。”

  艾蒙德指腹顺着布拉尔锁骨下方的皮肤往侧面滑进入,擦过项圈的金属链身,停在颈侧早就蜕掉血痂的新肉上,那处带着淡淡的粉色和周围的润白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南边的海水是蓝的,庄园后头有一大片柠檬林,到了四月满院子都是酸香味,我以让人在露台上支一张躺椅,你下午就能晒着太阳睡午觉。”

  布拉尔右手抬起来按在男人探进衣领的手腕上,脸颊贴着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处蹭了蹭,呼吸放得很慢,像是随着艾蒙德的讲述进入了那个美丽的梦境。

  “听着真舒服,到时候先生也会陪我在露台上晒太阳吗?”

  艾蒙德偏过头,嘴唇擦过布拉尔微凉的耳垂,一口咬住耳廓软肉轻轻厮磨着,左手顺势环住布拉尔精瘦的腰线往后一捞,直接把人从椅子里提起来抱到了自己怀里。

  “只要你乖乖待着,你想待多久我就陪你待多久。”

  布拉尔双脚离开地面,被艾蒙德抱着跌入了壁炉旁那张宽大的深色真皮扶手椅里,两条长腿被迫跨坐在艾蒙德结实的大腿两侧。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作一团,火光映在布拉尔白皙的侧颈上,把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艾蒙德扣住布拉尔的后颈往前按,仰头封住了那张美丽的唇瓣,厚实灼热的舌尖熟门熟路顶开洁白的贝齿探进去,带着浓重的烟草苦味在口腔里细细搜刮了一遍。

  布拉尔双手环上艾蒙德宽厚的肩膀,主动仰着下巴迎合这记湿热的深吻,喉管里适时溢出一声声软糯的鼻音。

  两个人在扶手椅里吻了足足五分钟,艾蒙德才撤开唇舌。他伸出拇指抹掉布拉尔嘴角带出来的津液,灰绿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暗沉的火光来。

  “前几天让你签的财产协议,明天我就让乔治送去公证行入档,南边庄园的地契我也让人一并转到你名下。”

  布拉尔喘着气靠在男人肩窝里,额头抵着对方坚硬的脊背,右手食指沿着艾蒙德的脸部轮廓摩挲着。

  地契转到自己名下同样带着身处庄园的附加条款,这笔钱布拉尔深知自己一分都不能碰,面上还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来。

  他的手指像是作画一般在艾蒙德的眉眼轮廓处流连忘返,边说边笑道:

  “先生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庄园写您的名字就好,我住着也是一样的。”

  艾蒙德大手顺着布拉尔的尾椎骨往上摸,隔着布料一寸寸按压布拉尔微微凸起的脊椎骨,手掌力道不轻不重的揉弄着,情欲意味浓重。

  “写你的名字你才安心,省得你整天在梦里怕我把你扔下海喂鱼。”

  布拉尔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凑上去在艾蒙德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现在不怕了,先生对我这么好,赶我走我都不走。”

  艾蒙德显然很受用这句软话,环在布拉尔腰后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低头在布拉尔敞开的领口处落下好几个重重的吻,牙齿还咬着锁骨凸起的骨头磨了磨。

  “这可是你说的,往后要是敢动歪心思,南边的海也照样能沉人。”

  布拉尔搂着男人的脖子低声笑起来,胸腔贴着对方的胸口一起震动,眉眼弯得十分漂亮,眼里的蜜酒快要漫溢而出。

  “我哪敢啊,我这辈子就赖在先生身边了,您嫌我烦都甩不掉。”

  艾蒙德拍了拍布拉尔的后腰和屁股,示意他从腿上下来,两个人重新回到小圆桌旁把剩下的半盘残局走完。

  布拉尔在最后几步故意漏了一个防守空当,棋下到残局输了。

  艾蒙德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木棋一颗颗捡起来收进木盒里,留下几枚还没来得及收拢的散棋随意搁置在桌上。

  艾蒙德牵起布拉尔的手,像是最为热恋的眷侣那般,亲吻着每一根手指,最后的时候还咬了咬,才收敛神色道:

  “明天还有事,今天早点睡。”

  布拉尔乖巧地点头应下,他乖乖的被艾蒙德牵着,两人一起走回主卧洗漱上床。

  后半夜窗外的雨声一直没停,艾蒙德躺在床榻内侧,胸膛有规律的起伏着,呼吸绵长,只不过一条结实的手臂仍然横在布拉尔纤瘦的腰腹上方。

  布拉尔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了许久,耐心地等到腰间那条手臂的力道松开,才撑着床垫慢慢侧过身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布拉尔打量着男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抬起头在艾蒙德微阖的眼睑上落了一个吻,动作放得很轻,指尖碰到对方浅金色睫毛的刹那便收了回来。

  这个吻根本不在逃亡计划里,布拉尔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在黑暗中愣了两秒。

  明天这一走,他们两人就是生死不复相见的陌路,这个吻权当是他给自己这几个月荒唐日子的简单交代和告别吧。

  窗外的雨势小了一阵又重新大起来,密集的雨点砸在防盗铁栅上哗哗作响。

  布拉尔悄无声息挪下床榻,赤着脚坐在床沿听着外头的水声,夜风顺着窗缝钻进屋里,布拉尔转过身把滑落到男人胸口的羊绒毯子拉高,严严实实盖住艾蒙德宽阔的肩膀。

  布拉尔推开虚掩的里间木门回到起居室小圆桌边,借着壁炉快要熄灭的暗红余烬,把桌面上没收进木盒的几枚象棋一颗一颗整理好后,才偷偷地溜出门去。

  天亮前一个小时,布拉尔踩着羊毛地毯轻手轻脚回到主卧,躺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那样,在艾蒙德身旁沉入海底。

  清晨天光放亮,艾蒙德起身穿衣经过外间时看见了小圆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棋子,在桌边站着看了好一阵儿没动,隔了一会儿才走回床边俯身在布拉尔纯白的发顶落下一吻,拉开厚重的橡木门走了出去。

  房门落锁的动静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床上闭目装睡的布拉尔睁开了双眼,纤长的睫毛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煽动着,等待着一场飓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