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拼命
从那以后,每次沈云溪做噩梦,宋武文都会第一时间醒来。
他的警觉性高得惊人。沈云溪只是呼吸稍微变急促,他就能立刻睁开眼睛。有时候沈云溪在梦里皱了皱眉头,他也会醒。
这天晚上,沈云溪又梦见了牢房。
梦见自己被铁链锁在墙上,冷得浑身发抖。有人在用鞭子抽他,一鞭一道血痕。他咬着牙不吭声,但身体却很诚实,抖得像筛糠。
宋武文醒了。他伸手摸了摸沈云溪的额头,没有发烧。又摸了摸他的后背,里衣全湿了,全是冷汗。
“云溪。”他低声叫他。
沈云溪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落在宋武文的脸上。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又做噩梦了。”宋武文说。该死的!这京城是不是不吉利呀,老是害我老婆做噩梦。
沈云溪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沙哑,“没事。”
“你等一下。”宋武文下了床,去拿了干净的里衣和干布。他把炭火盆拨旺了些,然后走回来,轻轻解开沈云溪被汗浸湿的里衣。
沈云溪没有抗拒。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宋武文用干布把他身上的冷汗擦干净,动作很轻,避开了他胸口那些旧伤疤。然后帮他换上干净的里衣,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水。”沈云溪说。
宋武文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沈云溪喝了几口,把杯子还给他。
“现在什么时候了?”
“丑时了。离天亮还早。”
沈云溪躺下来,侧过身,给他留出位置。宋武文脱了外衣,躺到他身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过来。”沈云溪说。
宋武文往他那边挪了挪。
“再过来点。”
宋武文又挪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指宽。
沈云溪忽然侧过身,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手环在他腰侧,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缩在他怀里。
宋武文表面僵住,心里疯狂乱叫。
老婆又主动抱他了!!!开心!!!
“你愣什么?”沈云溪闷闷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高兴。”
沈云溪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这句话沈云溪说过很多次了。每次他做了让自己不好意思的事,都会加上这一句。
“不说。”宋武文的声音里有笑意。
他收紧了手臂,把沈云溪整个人圈进怀里。沈云溪很瘦,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但他在慢慢长肉了,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硌手。
“你以前在牢里,是不是每天都这样?”宋武文忽然问。
“什么样?”
“冷得发抖,做噩梦。”
沈云溪沉默了一会儿,“嗯。牢里没有被窝,被子薄得跟纸一样。冬天的时候冻得睡不着,我就蜷在墙角,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有时候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就在脑子里想以前的好日子。想着想着就天亮了。”
宋武文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不会了。”他侧脸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你每天都能暖和地睡着。我当你的暖炉。”
“大夏天的当什么暖炉。”
“那就冬天当暖炉。夏天给你扇扇子。”
沈云溪弯了一下嘴角,“你还会伺候人的活?”
“当然,伺候你我可是一把好手。”我可是老婆最忠诚的狗,不对,是狼。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黑暗中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云溪的手搭在宋武文的腰上,能感觉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这个人的身体像一堵墙,把他的世界围得严严实实。
“宋武文。”
“嗯?”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的。”
宋武文低头看他。沈云溪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又硬又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谁也不能。”宋武文说,“皇帝也不行。”
“你胆子真大。这种话都敢说。”
“说真的。要是谁来抢你,我也是会跟他拼命的。”
沈云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了。
“睡吧。”他轻声说。
“嗯。”晚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