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墨香文学网季度选题大会。
这是每季度最重要的会议，与会者包括出版社的高层、编辑部的各位组长、市场部负责人，以及版权部的主管。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沈妙妙作为作者代表，也被要求出席。她坐在会议室的角落，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笔，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高规格的选题会。以前她写古风和BL的时候，选题都是编辑直接报上去，根本不需要作者出席。但这次因为是重点转型项目，陆沉特意要求她到场，说是「让高层直接看到作者的状态」。
「别紧张。」旁边的林晓彤小声安慰她，「你的稿子写得那么好，一定会通过的！」
「嗯……」沈妙妙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讲台的方向——陆沉正站在那里，手持激光笔，一身深灰色西装，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陆沉微微转头，视线越过半个会议室，与她对视了一秒。
他的眼神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准备他的简报。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眼，沈妙妙紧张的心情居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会议开始。
前面几个项目的选题汇报都很顺利，有两个古风项目直接通过，一个悬疑项目要求修改后重报。终于，轮到了沈妙妙的项目。
「接下来是本季度的重点项目——沈妙妙老师转型现言的新书。」陆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沉稳而富有磁性。
他点开投影幕，上面出现了新书的封面草图和基本信息。
「大家看，这是沈妙妙老师转型现言的新书前两卷。」陆沉站在讲台上，手持激光笔，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市场部最初担心这本书没有传统霸总文的爆点，但从最新的内部试读数据来看，读者留存率高达92%。」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92%的留存率？这个数字在现言频道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更不用说是一个转型作者的新书。
陆沉继续汇报：「从试读反馈来看，读者对这本书的评价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感情线真实细腻，没有工业糖精的感觉；第二，职场场景写得扎实，有很强的代入感；第三，男女主角的人设立体，不是扁平的霸总和傻白甜。」
他一边说，一旁的工作人员一边把试读报告发到每个与会者手里。
运营部张经理翻着试读报告，忍不住夸赞：「沈老师，你这感情线写得太绝了！那种职场里的试探、雨夜共撑一把伞、还有第十一章那个『打破习惯的特权』，简直把现代男女暧昧期的甜拉满了！感觉就像你真的在谈一场高质量的恋爱一样！」
沈妙妙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就是观察生活比较仔细而已。」
她才不会说，这些所谓的「真实细腻」，全都是她跟L在在线「演」出来的！
版权部主管也笑着点头：「对啊！一点都没有传统现言的油腻，生活感极强，我们版权部已经在联系影视公司筹备改编了！」
「影视改编？」沈妙妙睁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古风书虽然也卖得不错，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影视改编。这本现言才刚写了两卷，版权部就已经在联系影视公司了？
「对，」版权部主管点头，「现在都市甜宠剧是市场热门，你这本书的人设和情节都很适合改编。我们已经收到了两家影视公司的意向询价。」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妙妙坐在位置上，脸颊微微发红，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偷偷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陆沉。
陆沉也刚好转过头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鼓励。他轻轻对她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那个点头，比任何夸奖都要让她心动。
投票环节。
「同意将《母胎单身写什么现言》列为公司今年下半年一号特级重点发行项目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的手一个接一个地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
选题会高票通过！《母胎单身写什么现言》正式被列为公司今年下半年的一号特级重点发行项目！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纷纷过来祝贺沈妙妙。
「妙妙恭喜啊！一号重点项目！太厉害了！」
「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头牌作者了！」
「等书爆了一定要请客啊！」
沈妙妙一一笑着应答，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陆沉正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
「陆总编。」沈妙妙连忙打招呼，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陆沉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恭喜，沈老师。」
「谢谢陆总编！」沈妙妙笑得眼睛都弯了，「这都是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一直指导我，我不可能写得这么顺利。」
「我只是给了方向，稿子是你自己写的。」陆沉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的温柔却骗不了人，「继续保持。后面的章节，我期待看到更多惊喜。」
说完，他迈着长腿走了。
沈妙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让人看不透。
他可以严苛到把她的稿子批得体无完肤，也可以温柔到在她加班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拿铁；他可以公事公办地跟她讨论稿子，也可以在她被刁难的时候二话不说站出来帮她挡掉。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妙妙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当晚，沈妙妙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回到家打开了一罐啤酒。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回想今天选题会上的一切，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从一个月前被陆沉要求转型现言、坐在办公室里欲哭无泪，到今天新书被列为一号重点项目、全场掌声祝贺……这一个月的经历，简直像做梦一样。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个每天深夜十二点陪她「演假网恋」的L。
深夜十二点，她准时点开微信，向【L】分享这个天大的喜讯。
【匿名用户9527】：『【L】老粉！选题会通过了！全高层全票通过！大家都夸我感情线写得超有生活感、超甜！我拿下一号重点项目的合约了！（狂欢庆祝GIF）』
讯息发出去不到三秒，【L】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L】：『恭喜你，沈大作家。我就说过，你不是废柴，你很有天赋。』
沈妙妙看着这行字，心头一暖。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L聊天的那个晚上，她因为被陆沉退稿而情绪低落，说自己是「没用的废柴」。当时L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无比坚定的口吻告诉她：「你不是废柴。能写出百万字爆款的人，不可能没有天赋。」
那时候她以为L只是在安慰她。但现在看来，L是真的相信她。
【匿名用户9527】：『这全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每天晚上陪我做「恋爱实验」，我哪写得出这种细节啊！第一卷顺利收官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L】：『谢就不必了。不过……继续保持。我们的「实验」，才刚刚开始。』
【匿名用户9527】：『嗯嗯！第二卷我一定写得更好！』
发完这句讯息，沈妙妙把手机放在胸口，蜷缩在沙发里。
窗外的夜色温柔，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客厅里。沈妙妙看着手机荧幕上【L】那黑底白字的头像，又想起今天在选题会上陆沉看她的眼神……
不知不觉中，一个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悄然在她心底萌芽——
以前，每天深夜十二点对她来说，是痛苦的考前接考卷；是不得不面对的「写作训练」；是她为了写好现言而不得不做的「功课」。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开始期待每天深夜十二点的到来。
她开始期待L会说什么，会怎么吐槽她，会给她什么样的建议。
她开始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就不自觉地看手机，在十二点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心跳会莫名地加快。
沈妙妙看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我好像……有点期待每天深夜十二点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得象是在说梦话。
手机荧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脸颊绯红，眼神温柔，嘴角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
这一刻，沈妙妙还不知道，她以为的「写作实验」，早就已经偏离了轨道。
而那个她以为只是「工具人」的L，也早就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