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城(1)
秦汀赶紧挂了电话。
邹宋浦自从知道她本体后感觉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进公司女演员的房间是一件多么容易被别人误会的行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坐到沙发上,还有心情叫傻站在门口的秦汀关门。
“你就自己来的?”
“不然呢?这事你还想让别人知道,还是说我们还得去公证处办一下公证?”他环视房间一圈,对整个环境表示还算满意,空间比之前的要大不少,足够这只小猫跑来跑去了。
“能不能别想这么多,我意思是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邹宋浦投来疑惑的眼神,看得秦汀越来越不自信,直至噤声,就这样干巴巴地站着看他。
“如果被拍到,你大可放心,我自有解决办法。”说罢,他开始念合同上一条条的文字。
作为这个房间暂时的主人,秦汀觉得自己有必要招待一下,虽然这个人属于不速之客级别,让他干坐着水也不给喝一口也太没礼貌了。
于是她径自走到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准备递给他时才想起来他之前的事,正准备收回去呢,就被邹宋浦接过去拧开喝了。
把秦汀看懵了。
之前不是不喝吗?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外面雇人了要抓拍我给他水的画面以后好用来说我给他下毒啊?
她警惕地看向窗外左瞧右瞧,一无所获后斜着眼睛看他,心里暗自嘀咕以后必须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这边邹宋浦咕嘟咕嘟喝了半瓶,扭头看见这人恨不得离自己二里地远,开口便问:“你怕我讹你吗,站那么远能听得清我说话吗,过来。”
秦汀不情不愿地挪到茶几对面,蹲在那。任凭邹宋浦怎么喊也坚决不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最后他也只能作罢。
“你自己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的,都划出来,随时联系我。”
“啊?你不是挺忙的……”
“你还知道啊。”他喝完瓶子里面剩余的水,把空瓶放进垃圾桶后起身,“我看了你的通告单,今晚收工后跟我去一趟和江城。”
在片场,制片人见今天邹宋浦一个人来的,趁休息的空隙问他助理去哪了,他自己应对地从容,反而把旁边偷偷竖着耳朵用力偷听的秦汀紧张够呛,一只手使劲攥着衣服边,再松开时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褶皱。
服装助理见状赶紧跑过来帮她处理,在上面喷了喷水后用吹风机的冷风慢慢吹干。
“秦老师,我这么一会儿都帮你弄好几次了,咱别折腾衣服了行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辛苦你了。”
那人后面没再说什么,斜了她一眼撅着嘴给其他人整理服装去了。
“姐,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周到一大早从医院赶回来的时候秦汀已经到现场了,她赶紧把饭做好带了过来,此刻气儿还没喘匀。
秦汀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了句随便聊聊就翻篇了,找了个角落热身。
待会儿这场戏是上次受伤时拍的那段,她胳膊早就恢复好了,护具也全部戴好,这次只要小心些不会出大问题。上次意外发生后,道具组和群演都换了好几个人,就连其他部门也跟着换了好几波,刚刚那个服装助理就是新来的。
“卡!过!转场!”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叫工作人员加快速度,否则光线变化容易导致出来的效果不佳,“演员呢?赶紧准备!”
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他扭头看见秦汀在一旁拉伸,“女二,赶紧过来准备了!”
“来了!”
秦汀一路小跑,周到跟着在旁边不停嘱咐,“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受伤啊。”
“我哪有那么娇气,去工作了。”
新换的演员没有和秦汀一起练习过,默契度实在是和之前的比不了,连续卡了好几次。不是挥空就是距离太近,再或者就是力度太轻,打在后背上秦汀都没有感觉,叫停才发现有东西在自己身上。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她主动找到副导演,提出要把护具摘下去一些。
“导演,这场戏拍了好几遍了,我有把握不受伤。”秦汀拍着胸脯保证,敲得胸前的护具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
“您就同意吧,上次受伤就是个意外,这次肯定不会再发生。这几遍下来我和大家都磨合的好一些了,不会有大问题。况且,再不过的话天就要黑了,我看通告单上还有外景要拍。”
副导演一拍大腿,说:“行,小秦,就冲你这个工作态度,你以后肯定差不了!道具组来个人把护具给她摘下来!”
周到刚把饭热好,一出来看见好几个人围着秦汀,以为她又受伤了,嗷地一声冲过来。
秦汀赶紧给她使眼色叫她小点声音,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稍安勿躁。
“第十二场第五镜第七次!”
“开始!”
摘了护具的秦汀动作明显迅捷了许多,一招一式也变得愈发有力起来。离得近了,一条长腿扫过去有时甚至能听到点点风声。
片场众人不约而同降低了说话的音量,全都认真看起秦汀的打戏来。
开拍前训练时,她的表现只能说是泯然众人矣。在全组演员中只能摸到及格线。说柔韧性强,强不过练舞多年的程鹤蹊;说耐力不错,肯定也比不过每天很少提休息的邹宋浦;唯一让武术指导佩服的是虽然训练时破皮流血的现象屡见不鲜,演员叫苦不迭是常有的事,唯独她一个累字也不说,谁问她累不累,她就咧嘴嘿嘿一笑说这也算是学习嘛,不累不累。
没成想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进步飞快。
副导演本来想着,如果出来的效果实在不好,就找个替身算了,兴许还能拍得快一点。这下行了,看她这样子之后所有的打戏部分都没有太大问题。
这段戏份其实已经拍完了,该叫停才对。秦汀没听到导演喊卡的声音,也不能擅作主张停止,便即兴演了起来。
她捂着胳膊,踉跄着走到墙边缓缓滑下,随便抹了下脸,把即将流到眼睛处的血擦到一边去,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手机屏幕此时已经碎了一角,有些扎手,屏幕上显示着妈妈的一通未接来电,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
“喂,妈妈。”
电话那头大概在问她今晚想吃什么,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忍着痛龇牙咧嘴地说自己想吃你最拿手的菜,但原材料只有一个离家有点远的市场才有卖,坐公交车来回需要一个半小时。
软磨硬泡求了半天,祯晴妈妈才同意去买。祯晴把电话挂断,扶着墙起身,自己默默把这一片狼藉尽快收拾干净。
“卡!过!”
副导演回过神叫停,惊喜的神色浮现在脸上,这一段完全是秦汀自己临场发挥的。虽然表演方面还有待提高,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只会干巴巴背台词的那个人了,在场所有和她关系还不错的人纷纷鼓掌。
“别别别,谢谢大家了,你们这样我太害羞了。”
她捂着脸快步跑向周到,让她帮自己处理脸上的血浆,接过剧本。
下一场预计要在下午两点钟左右才开始,这中间有几个小时休息时间,足够她做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