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魔君出逃
趁空将这些天落下的修炼都补了回来,凌芜罕见的不觉得身体疲累,反而觉得丹田间气通四肢百骸,无比清爽。
有些人天赋异禀,有些人大器晚成。
凌芜觉得,自己是后者,凡人修仙急不得,讲究的是一个厚积薄发。
你看,她这不就通透了?
满意的将桌上画好的黄符收入囊中,凌芜准备去找师父问一问自己到底何时能历劫。
她势必要在六师兄回来前飞升成仙。
如此,同他掐架还有一点胜算。
然还没出门,渡萤便急急飞来她的住处。
祥云横冲直撞,险些将她创飞。
“渡萤,你莫不是喝酒了?怎这么不稳?”稳住身子,凌芜想伸手扶她一把。
然渡萤面容焦急的甩开她的手,谨慎环顾着四周,见没异象,她又跑过去将门窗关好。
这架势,山雨欲来。
“你作甚呢?青天白日的——”
渡萤打断她,又施了个结界。
凌芜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
做完所有事情,渡萤才将视线移到凌芜脸上,她郑重其事道:“阿芜,魔君封印被破,他逃出来了。”
此话一出,凌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误以为自己天劫来的那一日场景。
有个混沌的声音道——
“找到你了,吾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道声音就是魔君。
凌芜心下愈发慌乱。
魔君出逃……魔君出逃……还记得上次见到沂臻,他还说师父在镇压魔君……这才过去多久,竟叫他逃了出来。魔君一出,天下大乱……师父他、他还好吗?
捂住颤动的心肝,她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何时的事?”
“昨夜。”渡萤面色凝重。
近来浔之和神君几人彻夜不归,就是为了将魔君重新封印,可惜还是叫他逃了出来。
时过境迁,万年前的咒文早已失效。即便加固,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还有人一直在暗中解咒。
在外出逃的魔孽和妖物一波接一波的攻势,阻挠着他们施加封印的动作,在场的仙人经数百次交战,无一不筋疲力尽。
魔君出来的第一件事,定是要找亲生血脉,助他修为大增。
故他千里传音,让渡萤先将凌芜带去西海,先躲藏一段时日。
西海有降魔杵,无论是魔孽还是妖物,都进不去,除非他修为极高。
凌芜还想问些什么,渡萤却是不愿搭话,开始帮她收拾起行李来。
“好端端的你拿我衣服干嘛?渡萤,你怎么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制止渡萤的动作。
渡萤知道她这人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可事态紧急,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解释。
凌芜还不知道自己是魔的事。
神君和浔之等人瞒了她这么久,万不能从自己口中泄露出去。
她垂着双目,又收拾起其他东西:“阿芜,你别问了,先随我去西海呆一阵。”
“为何要去西海?”
渡萤不语。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渡萤沉默。
那可太多了。
“你别收拾了——”
“你别问了——”
二人同时开口,渡萤太过着急,声音也跟着大了些,落在凌芜耳里,又是另一副味道。
“渡萤。”她表情受伤。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渡萤吁出一口气,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在想怎么措辞。
少顷,只听她道:“阿芜,昆仑山眼下不安全。魔君与你师父向来不对付,如今他逃出来,肯定会来找你们的麻烦。有你在,神君他分身乏术,总要记挂着你的安危”
“故你先跟我回西海,魔君暂时还闯不进去,你呆在西海,神君和我都能放心。”
凌芜觉得,还是不对。
渡萤说的不无道理,利害关系她也都懂,可事情似乎并不像渡萤说的这么简单。
有师父在,昆仑山怎么可能不安全?
即便魔君来了,他也不是师父的对手。
思忖了下,凌芜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
渡萤一愣:“为何?”
“那魔君不过半成修为,如今连大师兄都打不过,他又怎能对我造成威胁?”抬眸看她,凌芜继续道:“况且,师父师兄们都在山上,我能有什么事?”
渡萤竟不知,有一天凌芜的脑子能转的这么快。
她很头疼。
本想直接将人哄骗回西海,奈何一到和神君有关的问题上,凌芜就容易揪着不放。
“渡萤,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渡萤避而不答。
凌芜心一横:“既你不说,那我便不听你的。”
“阿芜,我不想同你争执。你且信我,我是为你好。昆仑山当真不安全,神君和你的师兄们暂时回不来——”
捕捉到关键信息,凌芜瞠着双目:“他们为何回不来?师父他是不是出事了?渡萤,你告诉我!”
渡萤也没想到,只是说几人回不来,凌芜就能猜到是神君出了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她不打算和凌芜细说。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浔之昨夜特地遣灵鹤为自己送来缚灵索,怕的就是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凌芜体内毕竟有魔气,若动起真格来,她体内的魔气会溢出,渡萤不是她的对手。
遂向凌芜投去歉意的眼神,她手掌一翻,紫光外泄,直奔凌芜面门。
凌芜一个不察,被迷晕过去。
而后渡萤三下五除二的将人捆好,草草收拾东西,趁天色尚早,带人向西海赶去。
待凌芜再一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粼粼水光,轻纱薄帐,一切都是那么的精致。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坐起身来,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反应过来这是渡萤的卧房。
晕倒前的记忆于此刻回笼,她想起渡萤对自己说的话。
师父和师兄们回不来。
魔君出逃,他们又回不来。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师父镇压魔君时,反被出逃的魔孽打伤,所以才回不来昆仑。
渡萤之所以急切的要将自己带回西海,也是他的嘱托?
她还从未见过师父受伤。
光是想到他受了伤,凌芜便觉得心如刀绞。
不行,她要去找师父,他们都在为镇压魔君忙前忙后,她身为师父的徒弟,又怎能置身事外?
渡萤刚想过来看凌芜有没有醒,就发现她穿上鞋袜又准备出门。
“阿芜,这是神君的意思。”无奈之下,她只能搬出卿尘。
可对方油盐不进。
“我知道是师父的意思,但我身为徒弟,不能替他分忧便罢,如今连他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委实太失职。”
“你就没想过,你过去神君也不会开心?”
“他开心与否,我都要去找他。”凌芜打定了主意,绝不要当被师父护在身后的无用之人。
是生是死,她都要陪在师父身边。
师父若真有事,她绝不独活。
“你别再拦我。”她的话语中警告意味十足。
渡萤心想,她还说颂禾仙君为那妖魔得不行,要自己看,凌芜一遇到卿尘神君,更是魔上加魔。
还是浔之最省心。
带着这样的心情,渡萤问出了她最想问的话:“阿芜,你当真觉得,你对神君只是师徒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