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全家就瞒着我一个
回程一路，林柚都没怎么说话。
不是困，而是脑子里一件事接一件事往外冒，怎么压都压不住。下午抱着红球的小孩、造浪池里抓住他脚踝的手、林檬突然消失、父母一前一后离开、林橙回来时湿透的衣服，还有朔渊，明明让他去停车场老实等着，自己却又折回了园区。
最离谱的是，朔渊回来以后还告诉他，失踪的六个人全死了，尸体就在地下，魂也还在那里。
林柚当时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朔渊只回他：“你家里人会处理。”
就这一句话，越想越不对。
什么叫“你家里人会处理”？
处理死人，还是处理鬼？
林柚靠在后座，一声不吭地把车里几个人挨个看了一遍。林父坐在副驾驶，裤脚到现在还是湿的；林母手腕上多了道浅浅的擦伤；林檬鞋带断了一根，右边袖口还有一块不知道在哪儿蹭上的黑印；开车的林橙虽然已经换了衣服，头发却还没完全干。
一个两个全不像正常出去玩了一天的样子。
林柚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们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车里没人立刻回答。
林父过了一会儿才说：“回去再说。”
林柚靠回座椅，笑了一声：“又是回去再说，下午也是这么说。”
林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现在在车上，有些事不方便说。”
“车上还能不方便？”林柚本来还想继续问，最后又硬生生忍住了，“行，那我等。”
这一路，他还真没再追。
反倒是林橙一直透过后视镜看朔渊。
朔渊就坐在林柚旁边，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下午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林柚当然知道他哥开始怀疑了，从水上乐园出来以后，林橙看朔渊的眼神明显就变了。
可林柚现在已经顾不上替朔渊遮掩。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家里的问题可能比一条龙还大。
回到父母家以后，林母换了衣服准备进厨房，林柚直接把人拦下：“今天别做了，点外卖吧。”
林母看他一眼：“想吃什么？”
“烧鸟。”林柚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来份炸鸡。”
朔渊抬眼看他。
林柚连头都没转：“不是专门给你的。”
朔渊语气平静：“我没说话。”
“你眼睛说了。”
林母现在也没心情管他们两个，直接拿手机下单。
半小时以后，餐盒摆满了茶几，电视也开着，里面不知道在播什么广告，却压根没人看。林柚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拿着一串鸡皮，一口都没动；林父给自己倒了杯茶，林橙坐在单人沙发上，林母坐在另一边，林檬抱着靠枕，明显比平时老实不少。
只有朔渊最正常。
至少吃东西这件事很正常。
林柚还在沉默，他已经吃到第三串了。
林柚终于把手里的鸡皮放下：“水上乐园失踪的那六个人，全都死了，是不是？”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林父抬眼看他。
林母先问：“谁告诉你的？”
“朔渊。”
几个人同时转头。
朔渊咽下嘴里的东西，神情相当平静：“我说的。”
林橙立刻问：“你怎么知道？”
林柚却先转过头：“今天先别问他，我有别的事想问你们。”
林橙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
林柚重新看向家里人，先点了林檬的名字：“下午那个小孩，拿红球的那个。”
林檬抱着靠枕的手明显僵了一下：“哪个小孩？”
“你少装。”林柚盯着她，“你当时跟我说那里没人，可我没看错，对吧？”
林檬没吭声。
林柚等了几秒，语气也沉下来：“说话。”
林檬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承认：“你没看错。”
林柚后背一下凉了：“那是什么？”
林檬抬头看他，声音不大：“不是人。”
这句话真正从家里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和自己猜完全不一样。
林柚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坐在那里停了好几秒，才继续问：“你看得见？”
“能看见。”
林柚转向林父：“你呢？”
林父点头：“也能。”
林柚又看林母：“妈？”
林母没有再瞒：“我也能。”
最后只剩林橙。
林柚看着他：“大哥，你也能？”
林橙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承认：“能。”
林柚彻底不说话了。
一家五口，除了他以外，另外四个全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最后忽然笑了一声：“挺好，所以全家就瞒着我一个？”
没人接这句话。
可他们的表情已经把答案说得很清楚。
林柚一下明白过来，这不是今天临时瞒他的，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事，而是一直都这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林父回答：“很早。”
“多早？”
“你小时候。”
林柚慢慢点头：“也就是说，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
林檬小声叫了一句：“二哥。”
林柚转头看她：“你先别说话。我问你，高中手腕受伤那次，你跟我说是跆拳道训练弄的，其实不是，对吧？”
林檬一下安静了。
“不是。”
林柚又看向林橙：“你高中经常半夜出去，说同学找你，也是因为这些东西？”
林橙没有否认：“是。”
“爸妈以前有时候突然几天不回家，说去外地工作，也是？”
林母轻轻叹了口气：“也是。”
林柚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些事情以前摆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哪里奇怪。
可现在一件件往回倒，全变了。
不是他家突然不正常。
是这个家一直都不正常，只不过所有人配合得太好，把他一个人蒙在里面，蒙了二十多年。
林柚低头盯着茶几：“为什么？”
林父刚准备开口，林柚就先抬起头：“别跟我说为了我好，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这么说。我现在只问一个，为什么林檬能知道，我不能？”
林檬立刻坐直。
林母解释：“她从小就看得见。”
“我今天也看见了。”林柚皱眉，“可能以前看不见，也可能只是偶尔，那就因为这个，我连知道都不配？”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林橙终于开口：“因为你没有必要碰这些。”
林柚转头看他：“那你们就有必要？”
“我们会处理。”
“所以我不会，就什么都不告诉我？”
“对。”
这个回答干脆得过分。
林柚反而被堵了一下。
林橙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就不会主动往里面走。可如果你从小就知道这些东西存在，遇见了以后，你会不管吗？”
林柚没说话。
林橙看着他：“不会吧。”
还真不会。
上次陈嘉禾那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明害怕，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可看见一个死人连名字都被抹掉，他还是往前站了。
林柚想反驳，最后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林母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七岁那年，其实遇见过一次。”
林柚抬头：“什么？”
“那时候我们带你和林橙回老宅，路上有东西跟着。”林母声音放轻，“你当时看不见，可它一直跟着你，甩都甩不开。”
林柚皱起眉，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后来呢？”
林父接过话：“后来被你爷爷发现了。从那以后，他就不许我们在你面前提这些。”
“为什么？”
林父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林柚刚准备追问，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林父低头看了一眼：“你爷爷。”
林柚眉头立刻皱得更深：“他怎么偏偏这时候打？”
林父接通电话，一家人都在，他顺手开了免提：“爸。”
电话那头电视声很大，老爷子的声音更大：“林柚呢？”
林柚被这一嗓子喊得一愣：“我在。”
“你下午是不是去水上乐园了？”
“去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林柚赶紧把自己手机掏出来，这才发现下午两点多还有几条没看的消息。
【去哪儿了？】
【是不是水上乐园？】
【朔渊跟着没？】
他一条都没看见。
“我玩水呢，手机没一直带身上。”
老爷子明显更气：“玩水玩水，你一天就知道玩。我问你，朔渊是不是也去了？”
林柚心里忽然跳了一下：“去了。”
电话那头几乎没停：“那条龙现在还在你旁边？”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连电视广告都显得特别吵。
林父端着茶杯的手停住。
林母抬起头。
林檬嘴里的鸡翅都没动。
林橙的目光更是几乎立刻落到了朔渊身上。
林柚闭上眼。
完了。
老爷子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还在喊：“林柚，说话。”
林柚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在。”
“让他听电话。”
朔渊压根没接手机，直接坐在原位开口：“我听得见。”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随后老爷子的嗓门直接拔高：“你今天是不是动手了？”
“动了。”
“我就知道。”老爷子在电话那边明显已经开始上火，“你才出来几天，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收着点，别仗着自己是条龙就什么都敢往上碰。”
整个客厅彻底死寂。
林父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
免提。
还开着。
林柚已经不想说话了。
最后还是林父开口：“爸。”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足足两秒以后，老爷子的声音明显低了一截：“你开免提了？”
林父面无表情：“开了，大家都在。”
电话里更安静了。
林橙平静地叫了一声：“爷爷。”
林檬也跟着补了一句：“爷，我也在。”
林母没说话。
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全听见了。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憋了好几秒，才干巴巴咳了一声：“这事……”
林柚直接打断：“爷，你刚才说什么龙？”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林柚转过头。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看向朔渊。
朔渊手里还拿着一串烧鸟，面对这一屋子的视线，神情没什么变化。
最先憋不住的是林檬。
她盯着朔渊，眼睛一点点睁大：“龙？你是龙？”
朔渊看她：“对。”
“真的？”
“真的。”
“就是你？”
“是我。”
林檬彻底震惊了：“不是，你不是我二哥室友吗？”
林柚下意识接了一句：“室友和龙又不冲突。”
林檬猛地转头：“你知道？”
林柚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
“知道。”
这次轮到父母一起看他。
林橙的声音最沉：“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
“他在你面前变过？”
林柚硬着头皮承认：“变过。”
林檬眼睛顿时更亮：“你看过龙的原形？什么样的？”
“林檬。”林橙只叫了她一声。
林檬立刻把后面的问题咽了回去，但眼睛还是亮得不像话。
林父则皱着眉看林柚：“你知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林柚本来还有点心虚，听见这句以后瞬间不心虚了。
“你们还好意思问我？”
四个人一下没说话。
林柚抬手把家里人指了一圈：“你们瞒我二十多年，我才瞒你们几天，到底谁比较过分？”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林檬默默低头。
林母轻轻咳了一声。
林父也没找到话反驳。
林柚靠回沙发，直接给这件事下了结论：“行了，这件事扯平。”
林橙显然没准备让它真这么扯平。
他转头看向朔渊：“今天水底那个东西，是你处理的？”
“是。”
“六个魂也是你带出来的？”
“是。”
“为什么那些东西怕你？”
朔渊语气自然：“打不过。”
林橙皱眉：“就因为这个？”
“还要什么原因？”
林橙没再说话。
今天所有解释不通的地方，现在终于对上了。
水祟为什么不敢靠近，黑水为什么自己绕路，地下那东西明明已经困住六条人命，最后却被朔渊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朔渊是龙。
那确实全都说得通。
可另一个问题更麻烦。
林橙重新看向林柚：“你知道他是龙，还敢让他住你家？”
林柚反问：“不然呢？”
“你不怕？”
“他又不吃我。”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朔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林柚也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赶紧补充：“我是说，他不吃人。”
朔渊没说话。
林橙则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几秒。
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有问题。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林父也终于想起来，手机那边的老爷子还没挂。
“爸。”
电话那头一直没吭声。
林父语气也认真下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早就知道朔渊是龙？”
林柚这才跟着反应过来。
对。
爷爷不但知道朔渊是龙。
甚至明显早就认识。
刚才那语气根本不像第一次跟朔渊说话。
“爷，你早就知道他？”
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会儿，老爷子才终于说道：“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林柚现在一听“很早”这两个字就头疼：“多早？”
老爷子没回答。
林父语气慢慢沉下来：“爸，朔渊跟林家以前是不是有关系？”
这一次，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有。”
客厅瞬间安静。
林柚转头看向朔渊。
朔渊脸上没什么变化。
林橙却一下注意到了。
他不惊讶。
说明他知道。
林橙直接问：“什么关系？”
老爷子回答得很快：“这件事明天说。”
林柚立刻皱眉：“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电话里说不清。”
“你刚才喊龙的时候挺清楚。”
电话那头明显被堵了一下。
过了几秒，老爷子才重新开口：“明天上午十点，都回老宅。”
林橙问：“去老宅干什么？”
“有些旧东西得翻出来。”
林父听懂了：“跟朔渊有关？”
“对。”
林柚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爷，你说以前认识他，到底是你认识，还是林家以前的人认识？”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不是我。”
林柚愣住：“那是谁？”
“林家以前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不光林柚，连林父林母的脸色都变了。
林橙立刻追问：“多久以前？”
老爷子还是那句话：“明天说。”
“爷爷。”
“今天别问了。”老爷子显然不准备继续在电话里解释，“明天人都到齐以后，当面说。朔渊也带来。”
所有人又一次看向朔渊。
朔渊点了下头：“可以。”
老爷子一听见他的声音，明显又想骂，最后还是忍住了，只丢下一句：“明天老实点。”
朔渊神情自然：“我一直很老实。”
电话直接挂了。
林柚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檬先小声问了一句：“爷爷这是生气了？”
林柚靠在沙发里：“我觉得更像心虚。”
林父居然没反驳。
因为听着确实像。
林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重新看向父母：“等等，龙的事明天说，爷爷的事也明天说，那你们的事呢？刚才还没说完。”
没人马上接。
林柚看了看父亲，又看母亲，最后又把林橙和林檬一起扫了一遍：“你们平时到底都在干什么？”
林父下意识看向林橙。
林柚立刻发现：“别看他。”
林父无语了一下。
林柚更无语：“怎么你们也看大哥？”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自己说。”
最后还是林母开口：“家里一直做的事情，确实跟这些东西有关。”
林柚坐直了一点：“鬼？”
“鬼只是其中一种。”
“还有什么？”
林母想了想：“妖、精怪、邪祟，还有一些本来就不该一直留在人身边的东西。”
林柚听完愣了几秒，又看看林母，再看看林父：“所以你们一直干这个？”
“对。”
林柚又指林橙：“他也是？”
林橙回答：“是。”
“林檬？”
林檬抱着靠枕，小心翼翼地举了一下手：“我也算，只不过还在学。”
林柚立刻皱眉：“什么叫还在学，你大学还不够你学？”
林檬小声解释：“这个从小就学。”
林柚彻底服了。
“所以你们四个真是一伙的。”
没人反驳。
林柚脑子里突然又蹦出很多以前的事：“那我小时候，你们一直不让我进爷爷后院那间屋子？”
林父点头：“里面有东西。”
“我初中那年，家里突然把客厅那面镜子扔了？”
林母回答：“镜子有问题。”
“林檬高一的时候半夜发烧？”
林檬这次自己承认：“不是发烧。”
“那是什么？”
“碰了脏东西。”
林柚重新沉默下来。
一件接一件。
过去二十多年里那些原本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现在突然全有了另一层解释。
他坐在那里缓了很久，才抬头看向林橙：“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林橙回答得很平静：“很多。”
“那我继续问。”
“你问。”
“为什么偏偏我完全不知道？”
林橙停了一下：“这个真得明天回老宅说。”
林柚脸色立刻沉了：“又明天？”
“因为最早定下不告诉你的人，是爷爷。”
林柚一下愣住：“他？”
“对。”林橙看着他，“我们只是一直照做。”
“为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原因。”林橙没有乱猜，“只知道从你小时候开始，爷爷就特别坚持，不想让你接触这些。”
林父也跟着说道：“而且不是普通的不想，他当时说得很死，谁都不许在你面前提。”
林母轻轻点头：“包括你小时候那次，也是从那之后彻底定下来的。”
林柚忽然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一个人瞒了他二十多年。
结果今天自己一嗓子把龙给抖出来了。
他忍不住评价：“爷爷保密能力还挺稳定，稳定了二十多年，最后毁在自己嘴上。”
林檬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柚转头看她。
她立刻捂住嘴：“我错了。”
林柚也没真生气。
他只是有点累。
今天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多到脑子都快塞不下。
父母会处理鬼怪。
林橙会。
林檬也会。
爷爷从头到尾都知道。
朔渊是龙。
爷爷也早就知道。
更离谱的是，朔渊还跟以前的林家有关系。
林柚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站起来拿外套：“我回去了。”
林母抬头：“今晚不住家里？”
“不住。”
“都这么晚了。”
林柚已经把外套穿上：“我得回去问问这条龙。”
朔渊也跟着站起来。
林柚看他一眼：“你别在那儿装没事。刚才我爷说以前林家认识你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惊讶。”
“因为我知道。”
客厅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林柚眼睛立刻眯起来：“你果然知道。”
朔渊神情平静：“知道一点。”
“多少？”
“这个……”
林柚直接打断：“你敢说明天试试。”
朔渊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几秒，他最后换了个说法：“回去告诉你一点。”
林柚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橙忽然叫住朔渊：“明天去老宅，我也有话问你。”
朔渊回头：“问。”
“你最好别瞒。”
朔渊看了他两秒：“看什么事。”
林橙眼神明显沉了一点。
林柚夹在中间，头都开始大了：“今天先别打。”
林橙看他：“我没说要打。”
朔渊也跟着说道：“我也没说。”
林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个人都挺平静。
可就是因为太平静，看着反而更像随时会打起来。
“行了，我走了。”
房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檬第一个没绷住：“哥，真的是龙。”
林橙懒得理她。
林檬还处在震惊里：“我第一次见龙，居然还是二哥室友。”
林母揉了揉额角：“今天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你先自己消化。”
林父则转头看向林橙：“你下午就觉得他有问题？”
“对。”
“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没有。”林橙回答得很干脆，“只知道不是普通人。”
林父又问：“实力呢？”
这一次，林橙沉默了片刻。
“差太多。”
林檬抬头：“谁跟谁？”
林橙看了她一眼：“我们跟他。”
林檬一下安静了。
林橙很少下这种判断，更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和别人差距太大。
林父神色也慢慢沉下来：“那明天更得问清楚，尤其是他跟以前林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电梯里，林柚从进去开始就一直盯着朔渊。
朔渊也任他看。
等了几秒，林柚终于开口：“说吧。”
朔渊转头：“说什么？”
“别装，你跟我家以前到底什么关系？”
朔渊沉默片刻：“不是一句话能说完。”
林柚直接退一步：“那先说一句。”
“认识。”
“谁认识你？”
“以前的林家人。”
“多以前？”
朔渊看着他：“很久。”
林柚有点不耐烦：“到底多很久？”
“你爷爷那时候还没出生。”
林柚脚步顿住：“我爷爷都没出生？”
“对。”
“那是我太爷爷？”
朔渊没有回答。
林柚眼神慢慢变了：“还要更早？”
“对。”
电梯刚好“叮”一声到楼层，门缓缓打开，林柚却没马上出去。
“朔渊。”
“怎么？”
“你以前不会跟我们家结过仇吧？”
朔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柚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你别沉默。”
朔渊想了一下：“算有过。”
林柚更警觉：“什么叫算有过？”
“明天你会知道。”
林柚闭了闭眼。
又是明天。
他今天已经快听烦这两个字了。
走出电梯以后，林柚还是没忍住：“严重吗？”
朔渊跟在旁边：“都过去了。”
“那听起来就是挺严重。”
朔渊没接。
林柚越想越不对：“我家以前不会真打过你吧？”
朔渊还是没说话。
林柚脚步一停：“真打过？”
朔渊继续往前走。
林柚立刻追上去：“谁打谁？朔渊，你别装聋，你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被他追着问了一路，朔渊终于在家门口停下来，转头看他：“明天。”
林柚瞪着他。
朔渊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你今天已经知道够多了，先回去睡。”
林柚拍开他的手：“我现在睡得着才怪。”
朔渊看着他：“睡不着我陪你。”
林柚原本张嘴就想骂，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住。
他看了朔渊两秒：“你最好别半夜突然跑。”
“不会。”
“也别再瞒我。”
“好。”
“明天一个字都不许漏。”
“可以。”
林柚这才掏钥匙开门。
刚拧开门锁，他又忽然回头：“最后一个问题。”
朔渊看他：“问。”
“我爷爷为什么那么怕你乱来？”
朔渊沉默了。
林柚眼睛一点点眯起来：“这个也不能说？”
朔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给了同一个答案：“明天说。”
林柚彻底没脾气了。
他转身进门，决定今晚再也不问。
反正明天上午十点，回老宅。
一家人全到。
爷爷也跑不了。
到时候谁都别想再拿一句“以后再说”糊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