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唉。
季兰趴在干草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巢穴外那片黑色的夜空发呆。
她又想到了系统。
她的系统怎么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别人的系统都是发布任务获取奖励一路开挂到大结局,宿主躺着都能变强。
她的系统呢?给了两个金手指就没下文了,甚至其中一个金手指她还用不了,好憋屈,连个做任务的方向都不给。
世界这么大,她要怎么拯救?
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下一步怎么走她毫无头绪。
但,这里肯定不是长久能待的地方。还是要尽早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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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
整整一个星期。
季兰除了吃和睡,就是跟着索伦斯学习语言发音。
她练得舌尖发麻,总算把基本的日常词汇勉强能说出口用。
“饿”“吃”“好”“不”“来”“去”——像三岁小孩的词汇量,但至少不用全靠比划了。
这一个星期里,她除了上厕所,几乎没离开巢穴半步。
索伦斯像一堵墙,总把她圈在可控范围内。
倒是那条巨蛇,不时地就往这边转悠。
有时候是路过,竖瞳往树冠上扫一眼;有时候干脆盘在树下,吐着信子等索伦斯下来。
索伦斯每次都当没看见,巨蛇气得尾巴抽地,但也不敢上树。
季兰决定今天试试让索伦斯带她去废墟那走走。
进食过后,索伦斯会照旧伸手来摸她的头。
先前几次都会被闪头躲开后直接伸臂去抓的手,这次却稳稳地落了下去。
季兰主动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掌心引到自己的脸颊旁边,像小猫打呼噜一样轻轻蹭了蹭。
索伦斯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腹上覆着薄茧,蹭在脸上有点粗粝。
死蜘蛛,这还不迷倒你。
索伦斯的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光。
他用指尖挑起季兰的下巴,微微俯身,目光从高处落下来,像一张细密的网:“怎么突然撒娇了?真可爱。”
季兰抬起眼,把眼睛睁到最大,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汪随时会溢出来的水。
她直勾勾地盯着索伦斯,一眨不眨。
“我已经待在这儿很久了。”她的发音还有些生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妈妈能带我出去玩吗?”
那双眼睛像两只小手,轻轻挠着索伦斯的胸口。
他沉默了两秒,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故作犹豫地偏了偏头,然后轻轻点了点下巴。
“好。”
听到这话,季兰高兴差点从干草上蹦起来直接往树下跳体验高空无绳蹦极。
索伦斯捞起她,八条腿在树干上攀爬如履平地,几个呼吸间便落到了地面。
他抱着季兰穿过巨木林,走到最开始捡到她的那片废墟边缘。
灰雾比上次薄了一些,阳光虽然稀薄但能照到地面,碎砖和铁皮在光线下泛着灰白的光。
“别跑太远。”索伦斯把她放下,蹲下身,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妈妈在这里等你。玩完了就回这儿来。”
他抬头看了看旁边那棵最粗的树,像是在确认方位,又低下头看着她:“记住了吗?”
季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心里却想起了上学时的那篇课文——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个橘子回来。
欢脱地奔向自由,季兰像一只每天等主人回家然后被带出去散步的小狗。
八条蜘蛛腿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她沿着上次看到有人的方向跑,跑了好一会儿,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估摸着是因为上次那只捕鸟蛛伤人的事,这一片被划为危险区域了,没人敢来。
这可不行。
季兰转身回头望了一眼,索伦斯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迅速找了个断墙后面,捡了块破布,在脑内重新捏回了男性体样貌和身材,然后把破布裹上身。
感受到脚掌触底的结实感,季兰欣喜地活动了一下脚腕,用脚走路的感觉太他爹好了。
她继续向前走。
不一会,就看到了和先前差不多的人,拿着镐头,在废墟堆上一下一下地挖着。
姿态麻木,动作机械,和上次那群人如出一辙。
季兰走上前去,停在离那人两步远的地方,开口问:“打扰一下,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人聚集的地方吗?”
那人停下手中的镐头,缓缓转过身。
破履烂衫裹着干瘦的身体,脸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树皮。一双死寂的眼睛看着她,空洞得没有一丝光。
“你在说什么?”
季兰愣住。
她又重复了一遍,放慢语速,一字一字的说。
那人歪了歪头,眼珠缓慢地转了一下。
显然是没听懂。
挫败感涌上心头,怪物阵营就算了,为什么人类阵营的言语也不通用。
依旧听得懂不会说。
果然,生活最喜欢得寸进尺,给了一巴掌还要再踹一脚。
季兰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合上。
好绝望。好想一把撕碎这个世界的语言发明者的内裤。
知晓交流无望,季兰后退几步,打算转身离开。
但那人忽然动了,比看起来的速度快得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枯瘦的手指像铁钳,收得死紧,骨节硌着她的腕骨。
“你长得真嫩。”那人凑近了一步,灰白的脸凑到她面前,呼吸里有股酸腐的气息,“和我们不一样。你是有钱人家的子弟,来这儿训练的?”
他的手越抓越紧,指甲掐进她的皮肤里。
季兰感受到疼痛,使劲想要抽回手,没抽动。
那人的手像焊在她手腕上一样。
他又上前一步,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小少爷,我知道有个很好的训练场地。只要一千星币,我就带你去,怎么样?”
呵。季兰心底冷笑。
找穷鬼要钱?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穷鬼会付费?
还有你见哪个少爷穿的这么破烂。
季兰眼珠一转,一个点子就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