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那些你躲避不及的人,说不定就藏在你必经之路的下一个拐角。
这日,又有灵鸟传信,邀请卿尘去听法会。
放在之前,他肯定要婉拒。
好巧不巧,今日主讲仙君是他的老朋友思凡。
若是不去,怕是要被念叨几百年。
他捏诀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换了句说辞。
“告诉思凡,我稍后便到。”
灵鸟闻言,“咕咕”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欢天喜地的回去报信。
来到凌芜住处时,她正和季浔之坐在门槛上,齐齐长叹一声。
她叹的,是这无聊的日子没个头。
大师兄回来也就前两天热闹,后面不过尔尔。
季浔之叹的,是这躲躲藏藏的日子太不像话。
虽说再下凡不一定就会遇到渡萤,但他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一旦遇到,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放着好好的妖不能去捉,他实在是苦。
还是凌芜先发现的卿尘,她先是眼睛一亮,接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师兄,让他思绪回笼。
“师父好。”二人起身,对着卿尘行礼。
卿尘视线落在季浔之身上,挑眉道:“浔之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捉妖太累,想回来休整几天。”
其实是被女人缠得没招了,凌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没去细究季浔之言辞真假,卿尘说起今日要去听法会,问二人要不要一起。
季浔之一直敬仰思凡,那无字天书里的奥秘,他一直没能参透。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思凡仙君,他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凌芜亦然,在昆仑山无聊的天也是时候收尾了。
于是,三人腾云上天。
思凡仙君今日的法会开在灵虚宫,位于九重天的最北边。
那灵鸟只顾着让卿尘来参会,忘记说地点。师徒三人,稳稳落在南天门。
距离灵虚宫,十万八千里。
待赶到灵虚宫时,殿中早已座无虚席。不知是这思凡仙君威望太高,还是大家都同自己一样闲得发慌。
不过一场法会而已,师父说半月一场,哪至于来这么多人。
瞧着大家肩并肩腿挨腿的模样,凌芜眨眨眼,也不嫌热得慌!
放眼望去,男仙友居多,她有点不想扎堆。
季浔之不以为意,兴冲冲的找个地方盘腿坐下,聚精会神的看着上方的思凡仙君。
啧,思凡仙君梦男一枚。
他不知道,思凡给卿尘特地留了座儿。在他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凌芜随师父在第一排蒲团上落座。
这叫什么来着?好事总会来,不是不来,是缓来,慢来,随后来。
凌芜得意呲牙,隔空对季浔之扮鬼脸。
她对思凡仙君的印象停留在试炼大会,只记得他同师父说话时总会看向自己,不过眼神并无恶意。
彼时,她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仙君。不成想,此人竟然如此厉害。
他在上方讲了整整三个时辰,过程中滴水未进,声音依旧穿透力十足。
从凡间的道法讲到天界的道法,听得凌芜一阵发愣,脑子不由自主开始思考他抛下的问题。
这道法果然奥妙无穷,搭配上思凡仙君玄乎的语气,凌芜觉得甚是有趣。
悄悄环顾一眼四周,仙友们听得那叫一个认真。听到动情处,几个仙友甚至拿出纸笔开始记录,生怕错过什么。
尤其大师兄,张大嘴巴,似领悟又似感叹。
摇摇头,凌芜觉得,他造诣一般,不如自己。
再看一旁的师父,不知何时已经阖上双目,似是听得睡着了。
也对,师父和思凡仙君同为上神,二人认知想必是一样的。对方懂的,师父肯定也懂。听不听,又有何相干?
长吁一口气,凌芜挪挪有些僵硬的臀。
在这坐这么久,她的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抚上自己后腰,力道不轻不重,揉的自己十分舒坦。
凌芜愕然转头,是师父!
“师师师父——”她被吓一跳。
卿尘浅浅开口,手上动作不停:“难得见阿芜这般安静的坐着,为师还以为,阿芜又会寻个借口偷偷跑出去。”
凌芜一时之间不知该先让他把手拿走,还是该反驳他的打趣。
哪有做师父的给徒弟揉腰的道理。
也就这个位置足够隐蔽,加上旁人注意力不在这边。不然,她都想不到该如何收场。
握住卿尘骨节分明的手,凌芜悄声道:“师父,徒儿腰不妨事,你可是累了?”
“阿芜何出此言?”睨了眼二人相缠的手指,卿尘脸上扬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我看师父睡得很香。”
话一出口,凌芜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说的这叫什么话!怎么能当面拆穿师父没认真听讲呢!
万一……万一他老人家只是在闭目养神……
卿尘似笑非笑:“阿芜一直在看为师?”
凌芜反驳:“不曾不曾,徒儿一直在听思凡仙君讲法,也有参悟一二。”
“哦?为师还以为,思凡讲的太过高深,阿芜会觉得无趣。”卿尘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阿芜同为师讲讲,都听懂了哪些?”
这语气,显然是觉得自己在吹牛怎能如此小看她!
凌芜稳住心神,故作深沉道:“这个中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卿尘眉眼弯弯,笑意更深几分:“哦,原来阿芜还是个体会派。那日后阿芜收徒弟,徒弟想听你讲修炼的奥秘,你也用这一说辞?”
凌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孽不可活啊!她一口气哽在心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师父想的怪久远,她自己都没学有所成,还收徒。
除非是脑子有坑之人,否则谁愿意拜在她门下。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旁人听到名号得笑话半天。
“哎呀师父,都怪你!思凡仙君方才讲了一大堆,徒儿全错过了!”
默默将他手推回去,凌芜耍无赖般不再回他的话,兀自听讲。
卿尘唇角勾了勾,没再言语,看起来身心舒畅。
这是睡美了。
凌芜心想,下次再不能自己给自己挖坑。有些话哄骗几个师兄还能勉强过关,哄骗师父,那是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