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一个活人(嘴硬鬼)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2,286 字

  第57章-何况一个活人(嘴硬鬼)

  楚程接过那人递来的钥匙,愣在原地久久未回神。他认得这把钥匙,即使已经生了锈,他也知道这是母亲临走前给他和楚如凡留的最后一笔积蓄装的小铁柜。

  里面为数不多的钱在楚程心脏病发住院后就彻底掏空了,铁柜却一直被楚如凡留着,当传家宝似的,有什么珍贵的物品都放在里面。

  况且还要避免被廖文发现,误以为楚如凡动了逃跑的心思。

  楚程接过钥匙火速赶往家中,铁轨柜果然还在床底靠近床位的位置。

  他急切地打开,祈祷里面能留存着有价值的线索。

  但打开一看,只是两张塑封照片已经一张纸条。其中一张照片是楚如凡和廖墨阳在游乐园门口留的合影,而另一张是父母去世时,他们一家四口的合影。

  楚程湿热的眼眶当即砸下泪珠,思绪万千无人诉。

  他模糊着视线打开旁边的纸条,口吻上看,是廖墨阳留下的,上面洋洋洒洒刻着几行字,“凡姐姐,关恒要我帮他做最后一件事。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答应了他。做了这件事我们就能离开屿城了,你一定要等我好吗?”

  纸上突兀的名字瞬间引起楚程的注意,原本的调查一团乱麻缠绕的,如今终于牵引出一个头。

  苏恨山推了推眼镜,职业病似的追问:“那你查到哪一步了?”

  楚程又把锚点推回屿城河,几番周折找到一个常年在河边钓鱼的老头。

  毕竟闹出了人命,老头对愚人节时河边的场景还记忆犹新的。

  两小伙躲在芦苇丛后边吵架,他们看清脸。只记得其中一个男孩穿的思邈中学的校服,另一个高个子的穿得一身绿油油,大概是哪个厂里的工人。

  虽然得到的线索不多,但楚程又笃定了廖墨阳的死和关恒脱不了关系。

  如果关恒的目的只是毁掉他们的关系,流言已经足够让他们痛苦,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做得更绝?

  廖墨阳死前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

  楚程开始经营定制玩偶的生意。生意做起来后攒下了钱,也有了继续追查的条件。

  楚程一声叹息,“关恒做过什么,我已经查到一部分。还有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查不到。”

  单靠自己去翻早已散失的旧资料,很难再往前走一步。直到蛇形水晶钻重新出现在楚程的视线里。

  丁沛晨可能还记得河岸边详细的事。他只图丁沛晨这位当事人能把四年前的事想起来。

  丁沛晨眼尾讥诮,“你不会直接说?”

  “我说了你会信?”楚程即刻追问,“连自己是怎么掉进河里的都记不住,我跑去跟你说这些你会把我当正常人?”

  意识到自己言语激进,楚程清了清嗓子又道:“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请求,就把四年前的事重新翻出来。”

  “你也不会轻易相信我。”楚程顿了顿,“所以,我只能用你在意的东西,让你回来。”

  但靠后来的几番观察来看,楚程察觉到丁沛晨对当年河边的事不是一般的抵触,状态奇差。

  楚程焦头烂额,极度担忧不能从丁沛晨的记忆力拼出当年的真相。

  这也是为什么,楚程后来做的许多事看起来像是在误导丁沛晨,实际上却是在把他往当年的河边事件引。

  楚程需要丁沛晨回到这条线索上,重新面对缺失的记忆。

  楚程忽地想到了什么,偏头盯着丁沛晨,故弄玄虚地:“你知道——关恒为什么空了三年没来找你吗?”

  问得莫名其妙,丁沛晨愣了片刻才反映过来,“他转学了。”

  楚程又问:“那三年后你再见到他,第一印象是什么?”

  丁沛晨真就回溯了起来,他来南城不久,关恒就主动联系他,三年之间俨然成了偏偏少年,褪去了一身的青涩,肩上能扛事儿了。

  还有什么。

  对,还有几分和丁沛晨当年推下河的人相似。

  有一瞬间他看得毛骨悚然,丁沛晨把记忆拉回:“长高了,变帅了,就这么简单。”

  楚程往前凑了一步,“所以,你能看见他。”

  “我为什么不能?死人我都看得见,何况一个——”丁沛晨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渐下咧,语气渐弱,“何况一个活人。”

  楚程引导得不错,丁沛晨已怀疑了点什么,眼露惊骇,即刻追问:“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站在你身边的关恒是活人吧?”楚程将语调拖长,“摸摸他的手的,有没有温度。”

  丁沛晨的整颗心一瞬间收紧,血液被堵着循环不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他从来没仔细去摸过关恒的手温,最开始黏着关恒也是为了缓解触觉饥渴症,那时也没觉得有异常的地方。

  难道是自己的触觉饥渴对皮肤温度的感知出了漏洞?

  但丁沛晨还是不可置信,这么会有一只鬼在他身边连续数月,而他无从察觉?

  更何况丁沛晨从小到大看到的鬼魂,周围都萦绕着一圈青紫的,特殊一点的就是偏蓝黄,类似于余崇这种恶鬼。

  他还是坚信自己的直觉,“有温度,没问题。”

  楚程没着急反驳,反倒提,“我姐的鬼魂还在老城区。”

  “她放不下廖墨阳也放不下我,本来就逃不出城区。又因为关恒整容换了张脸,撑着人形壳子在外边四处游荡。怨气一直压着我姐。”

  丁沛晨不信邪,“我说了,他很正常。周围没有怨气——”

  “那是因为他的怨气是透明的!”楚程即刻打断他。

  狭小的空间内传回阵阵回音,苏恨山即刻上前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稍安勿躁。”

  丁沛晨和楚程几乎同一时开口,朝苏恨山吼:“闭嘴!”

  “……………………”

  楚程咳了几声,率先打破僵局,“他的怨气是鬼种里最强的,不然我姐怨气同样强,为什么会被压制?”

  “况且,”楚程顿了顿,“没见你这几年。他要给去掠夺更多的怨气,足以把自己的鬼魂支撑到一具活人的躯体里的,不让身边任何人看出破绽——尤其是你。”

  丁沛晨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发抖,从心口涌上喉管的恶心感让他脑袋晕得眼前发白,最后捂着胸口强压下那股浓重的恶心感。

  苏恨山不知从哪翻出来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丁沛晨仰头就大口大口地往下灌,被水呛得满眼通红。

  他终于反应过来,余崇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让他去收集和关恒的东西。

  余崇这种怨气值的鬼也对关恒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才需要更多的实际证据去佐证。

  偏偏这家伙嘴硬得不肯说原因,提出要求时还是高高在上的命令,搞得丁沛晨懵逼又火大。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楚晨看着丁沛晨,“你是唯一能看见鬼、又能碰到关恒的人。”

  “关恒的鬼壳在,我姐就出不来。何况这也波及余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