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女人(幕后鬼)
第52章-诡异女人(幕后鬼)
丁沛晨只知道自己去河边,然后有人落水,他也跳下去救。再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昏迷一个月,醒来,一切翻天覆地。
总觉得中间有一块图怎么都拼不完整,那些梦境里的碎片出来后,他更加确信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丁沛晨缓缓将复印本置于桌面,苏恨山凝思片刻,长叹一口气,“你大舅舅行为不端是真的,但……李骥不是会因为你的事就寻死。”
“所以这两年我一直在找当年的线索。”
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去证明李骥的死另出有因,苏恨山却打心底觉得这件事蹊跷。
哀情被牵动,苏恨山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红血丝,略微哽咽,“李骥跳下去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你以后少抽点烟。”
“挂断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四小时,我就听到他跳楼的消息。”
苏恨山连李骥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后来只是听招呼的把烟戒了,日日夜夜念着一个呼吸停滞的人。
丁沛晨当时也没想过,好端端的,李骥为什么会跳楼。他只记得李骥跳楼前几晚,来李鸠的职工小区吵架,吵着吵着两人都出去了。
记忆犹新的是,兄弟俩三天没回来,他差点没饿个半死,后来是门口莫名其妙出现的饭盒救了他。
“确实蹊跷,我二舅不可能突然寻死。”
“二舅跳楼前几天和李鸠吵架了,两个人出门三天没回来。”
“李鸠在哪个医院,你现在带我去看他,说不定——”
丁沛晨打断他,“就他那要死不死的样,你能问出什么?
苏恨山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也知道李鸠的状态,当初也是因为李鸠半死不活的模样问不出什么,他才决定换目标找丁沛晨。
现在情绪上头,倒是气急攻心了。
苏恨山深吸一口气,盯着桌上的复印本,眼底是掂不轻的沉重。
丁沛晨单手环抱,撑着下巴,道:“先不管这个,余崇微信消息的事。”
“只有三天时间了,我们最好先去一趟老城区。”
苏恨山颔首,将复印本收回包里,正要说点什么,一道来电铃声忽地打断。
早前苏恨山在警务人员那边留的也是丁沛晨的号码,现在锁定目标嫌疑人,要苏恨山过去认领,做个简单的记录。
丁沛晨等不及要去老城区探查情况,让苏恨山处理好事情过来。
苏恨山最开始是不许的,一个人去太冒险,何况全是未知数的状态。但却拗不过丁沛晨。
两人在职工小区楼下分道扬镳。
丁沛晨打开地图搜了屿城纺织厂的位置,地图上标记为已停产,也在老城区附近。
丁沛晨走了一段路叫了辆出租,报了老居民区的地址。司机说老城区早没人住了,丁沛晨还是要去。
一片乌蒙从天边压过来,原本破旧不堪的楼房更显阴诡,枯树上是不是传来几声悲鸟的哀鸣。
丁沛晨走着,环视四周,红砖墙上爬满枯藤,窗户大多用砖头封了,没封的玻璃被蛛网织满。
蓝瞳开始隐隐发烫,他不确定是不是余崇跟过来了。
跟着地图走了半天,却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再次退出导航刷新,手机信号几乎全没了。
丁沛晨揉了揉眉心,绕出一条岔路,在路边陈旧长椅上坐了下来。
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铁制椅背。
试着把手机往四处举,寻找信号。但始终无果。
他一拳头砸在椅背上,铁感震得他手骨发麻。关节通红,被蹭破一小块皮。
丁沛晨脑海里还有大概的位置方位,来都来了,决定再绕几圈。
现在视野里有一排废弃的旧实验楼,铁门锁着,窗玻璃破板不堪。扫眼望去里面黑洞洞的。
再往里走是屿城小学的后围墙,几栋楼黑着灯立在夜色中,水泥裸露,地上铺满了碎砖和落叶。
丁沛晨没来过这附近,他踩着碎砖往前走,没路过几栋楼,周围就传来阵阵哀鸣的哭声。
丁沛晨以为自己耳鸣了,但他的蓝瞳愈发地烫,连带着眼周一圈。
他停下脚步,低谜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他四处张望找寻声源,视线最终落在破了窗的三楼,暗黑的环境中泛着一层青灰色的鬼气。
加快脚步准备尽快撤离,但那道男声的哭泣在他耳边越来越响。
丁沛晨在原地站了片刻。
最终转身往单元门里走,楼道里堆着旧纸箱和破家具,陈年的霉味扑鼻而来。
丁沛晨摸黑踩上楼梯,玻璃碎片咔咔响。
爬到三楼,哭声越来越清晰,废弃的门虚掩着。
一个男人压着嗓子呜咽,偶尔夹杂着几句含混的话语。
丁沛晨轻轻推门,门声吱呀作响,左眼的蓝瞳也越来越烫。
丁沛晨扫视一圈,只见房间里摆着张旧沙发,满地的空啤酒瓶以及生霉的烟头。
男声已然消散。
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坐在沙发扶手上,低着头双手捂脸,肩膀缩着一耸一耸的哭。
话语断断续续的,“他没想推他……他就是想让他河边离远点……他自己滑下去的……”
丁沛晨单手扶着门框,歪头看着这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女鬼。她周遭贴着一圈薄薄的灰色怨气。
怨气缠身的东西大多可怖,恨意肆虐疯涨,连眼神都恨不得把活人剐下一层皮。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有所不同。
丁沛晨问,“谁滑下去了?”
那女人应激一般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的丁沛晨,吓得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翻下来砸在地上,“你,你是谁——”
丁沛晨几步迈过去,“我问你谁滑下去了,还有你说的没想推‘他’,‘他’是谁?”
女人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周遭笼罩的灰影微微颤动。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抱在怀里的东西也掉落在地。
丁沛晨盯着地上的衣服看了几秒,校服样式的,虽然颜色陈旧,但整体设计一看就是思邈中学的校服。
一个二十五六出头的女鬼,为什么要抱着思邈中学的校服?
丁沛晨压低声音,“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推的是谁?几年级的同学?跟你什么关系?”
女人的脸彻底惨白了,她往后缩,整个人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像被人扒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不是故意的……那天他和余同学站在河边,余同学脚一滑就下去了……”
丁沛晨屏紧了呼吸,余同学,河边,思邈中学,他能对上的人只能是余崇了。
“你认识余崇?”
“我不认识——我不认识那个人,他是谁我不知道。”女人脸色抽搐,“是余同学自己跳下去的!”
丁沛晨觉得这个女人满口胡言,说不认识又一口一个余同学的叫,精神状态大概不算正常。
她嘴里反反复复念着那几句话,偏偏最重要的地方,一个字也不肯说。
丁沛晨呼吸粗重,脑海里的碎片一片片混乱漂浮,河边的芦苇,跳绳,砖头,巷口的石墩子,补习班,烧烤店。
愚人节那天的事,丁沛晨一直以为是余崇先落水了,他接着跳下去救人的。
但如果余崇也是跳下去救人的呢?掉进喝水里的就不止他们两人了。还有第三人甚至第四人。
那他长久以来的自我认为,就能从其他人的视角去验证真伪。
何况后来关恒也说过,余崇落水时河边有第三人,叫什么?对,廖墨阳。
丁沛晨哑着嗓子问,“被推下去的人,最后被救上来了吗。”
女人眼底又汹涌出泪水,哭得撕心裂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又是这句。
丁沛晨懒得再问。
他转身打量这间屋子,墙皮剥落,家具陈旧,但却没积灰结网,空气中混着淡淡的皂香。倒像是有人偶尔回来收拾打扫。
目光巡峻到墙角的铁盒,女人也随之望去。
“别打开!”女人连哭都顾不上,扑过来似的伸出手,手指却穿过丁沛晨的肩膀。
丁沛晨轻微挑眉,用指尖拨了拨盒盖,“里面有什么?”
女人连连摇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你紧张什么?”
丁沛晨没再理会女人,掀开了盒盖,铁盒里只装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蓝色工装,头上扣着安全帽,站在一扇写着电子厂名称的铁门前。男人很年轻,身形清瘦,站姿却有些拘谨,像是被拍照的人临时叫住,连笑都没来得及摆好。
翻到背面,写着:“廖墨阳,2012年春。”
四年前的河边余崇落水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那个人就是廖墨阳。
丁沛晨盯着女人攥在怀里的校服问,“思邈中学的校服,所以这件校服是廖墨阳的,他人——”
女人缓缓垂下眼眸道:“死了。”
丁沛晨大胆猜测,“所以你跟廖墨阳死在同一年?”
女人摇头,低声说:“不,晚些,比他晚离开几个月。八月份左右走的。”
“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教过书。”她把校服抱得更紧,防止有人从她怀里夺走。
“那你为什么抱着他的校服?你和廖墨阳之间不止是认识,对不对?”
“不然你为什么替他难过?”
“我没有!”女人吼完,怔怔地看着他。
丁沛晨的蓝瞳隐隐发烫,他没挪开视线,忍着不适感。
“你对他做过什么?廖墨阳对你做过什么,还是……”
她几乎立刻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
丁沛晨冷嗤一声,“我连自己那天是怎么掉进河里的都记不清楚。你倒好,张口就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丁沛晨不催,耐心难得地好。拖过旁边摇摇欲坠的小凳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女人张了张嘴,眼底狼狈慌乱,“他已经够苦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
女人低下头,指腹慢慢抚平布料上的折痕,那动作温柔,与她身上浓重的怨气格格不入。
“他……不该死,没有人应该那样死掉。”
她低声道:“他以前总是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笑得出来。”
连自己记忆都混乱不堪的鬼,偏偏还要在这种时候替另一个人辩解。倒是有意思。
但听者显然没了耐心。
丁沛晨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陡然冷下来,“我今天不是来听你替死人喊冤的。既然你和他关系不一般,那告诉我,当年愚人节,廖墨阳为什么会出现在河边?”
女人被他的问话逼得往后缩,她怀里的校服滑落半截,她慌忙伸手去捞,动作急得近乎狼狈。
“不,我不知道……”她急促的话语中穿插着几声抽泣,“不能说,不……不可以说。”
丁沛晨直皱眉头,“有人威胁过你?”
“别问了。”她急忙打断。
丁沛晨乘胜追击,“那个人是谁?”
“别问了,别问了!”女人捂住头,痛苦地弯下腰,“没有人推他……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身影正在变淡,怨丝一缕一缕剥离,残存的情绪化作恐惧。
“等等!”丁沛晨上前一步,“你还没告诉我——”
他想往前追,左眼深处骤然窜起一阵灼热,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眼睛,再睁开时,缥缈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嗒。
丁沛晨猛地转头,“谁?谁在外面?”
丁沛晨打着手机灯往门外找,什么动静都没有,大概是风作怪。
但在更远处的角落,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一动不动。
屋内,女人的青灰鬼影已然消散。丁沛晨把照片和校服带上,出了房间,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还是没信号。
操。
这破地方连鬼都比信号好找。
这趟算是白跑了一半。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知道四年前河边事故的家伙,对方却连话都没说完就没了。她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