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的关心(自恋鬼)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2,749 字

  第53章-明目张胆的关心(自恋鬼)

  丁沛晨下了楼,天边愈发地昏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蓝瞳竟然比之前更烫,眼皮也跟着跳动,丁沛晨不甚烦心。

  他转过身,见余崇半透明的鬼影站在墙下,校服外套敞着,眼睛亮得惊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那眼神看得让人火大。丁沛晨双手环抱,啧了一声,“你还知道出来?”

  余崇没答,反而问:“里面那只鬼呢?”

  丁沛晨忍俊不禁,双手环抱,稍稍往前倾身,“你一声不吭消失这么久,现在突然冒出来,开口就问我女鬼去哪儿了。怎么,我还得给你写份行程报告?”

  说罢,他转身要走,余崇却瞬移过来挡住路,凌厉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我让你收集关恒的东西,你收集了吗?”

  丁沛晨眉梢一挑,率先质问转移中心,他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问?鬼影都找不着,我上哪跟你交差?”

  “没让你交给我。”余崇不接招,冷冷道:“我只是让你先收集。”

  丁沛晨懒得跟他争论,不管上交还是收集,他没有一步行动,现在正有要紧事处理,实在没心思陪余崇胡闹。

  他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往前走。

  余崇倒是识趣地没追问,踩着丁沛晨的影子紧随其后。余崇少了从前那般咄咄逼人,让丁沛晨好受了许多,思索间,他随口一问,“喂。你那个怨气,除了磕头,还有什么法子能压。”

  几秒不见回应,丁沛晨没了耐心,“问你呢,鬼影淡成这样,再折腾两回就散了吧。”

  余崇缓缓飘过来与其并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提问,明目张胆的关心?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微不可查,“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控制住结巴,余崇咳嗽一声,故作冰冷,“我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散?”

  “……”

  丁沛晨一时竟无话可说,最后毒了一口,“最好现在就散干净,省得天天在我面前碍眼。”

  “嗯。”余崇连连颔首,真的转身往道路另一头走,回去的路上甚至有些蹦跶,丁沛晨翻了个白眼,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今晚这只鬼比路过的狗还要听话,怎么回事。

  丁沛晨从老城区回来,苏恨山来来回回在六楼门口踱步,万分焦急,“你去老城区哪儿了?我办完事去找了一圈,没看见你半个影子,打几十个电话也不接。”

  “那片没信号。”丁沛晨进门,把照片丢到桌上。

  苏恨山拿起照片,背面写着的一行字依旧清晰可见,他眉心一紧,想起李骥遗物里模糊的电子厂工牌:“你找到廖墨阳了?”

  丁沛晨仰头灌了几口水,“找到一只女鬼。”

  他把和女人的对话简单交代,苏恨山看他的眼神尤为担忧。

  丁沛晨啧了一声:“行了,别拿这副眼神看我。真要出事了,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你废话?”

  苏恨山没接话,忽然起身去拿外套。

  丁沛晨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架势,挑眉:“干什么?”

  “去医院找李鸠。”

  “现在?”

  苏恨山眼神坚定,丁沛晨整个人却耷拉了下来,“算我求你了,别折腾,我累了一天,让我先休息?”

  意识到考虑不周,苏恨山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行,那明天。”

  苏恨山向来做事沉稳,只是到了李骥的事上,他无法控制,被谜团绕了许久,现在又多了些空悬,一时难以镇定。

  丁沛晨提了一嘴:“他现在连水都不会自己喝。你去问他,他也得能听懂才行。”

  “我知道。”

  可只要李鸠还躺在病床上,苏恨山就没办法真的认定所有事情已经死无对证。他想知道李骥死前有没有求救,有没有犹豫,更想知道,那通电话之前的二十四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隔日一早,两人简单在楼下附近摊位点了碗面,打车往医院的方向赶。

  丁沛晨也想看看李鸠现在是什么一副死样子。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息。

  李鸠住在单人病房,门口没有人守着。

  护士刚做完例行检查,把记录夹放回床尾。见他们进来,简单交代了几句情况。

  “意识障碍暂时没有明显改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家属可以跟他说话,至于他能不能听见,我们没办法保证。”

  苏恨山点头道谢。

  呼吸机和监护仪各自运转,屏幕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

  病床上的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缺少血色。曾经动辄拍桌子骂人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苏恨山站在床尾,久久没动。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见到李鸠该怎么开口。

  可一个不能回答的人,仿佛认罪都省了。

  丁沛晨转向护士,“他的随身物品还在医院吗?之前送来的衣物、包之类的。”

  护士想了想,说:“有一部分收在储物柜里。”

  护士带他们去看了物品登记单。李鸠入院时带来的东西不多,一只旧布包,几张皱巴巴的单据,还有台老式数码相机。

  苏恨山的目光落在相机上。

  相机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苏恨山几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李骥以前用过这款相机。

  那时候李骥工资不高,买东西总要挑最实惠的,连相机也是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苏恨山曾经笑他,拍出来的照片还没手机清楚,买它做什么。

  李骥当时把相机往怀里一揣,“你懂什么,能拍就行。”

  苏恨山喉咙一涩,“这台相机是李鸠带来的?”

  护士翻了翻登记记录:“入院时就在他的包里。应该是他自己的东西吧?”

  苏恨山转头问丁沛晨:“能不能借用一下读卡器?”

  丁沛晨颔首。

  两人拿着相机走回病房,苏恨山才拿出随身电脑和读卡器。

  卡片里除了几张照片,视频文件按时间排序,最早的一段是三年前的。

  “先看看。”丁沛晨说。

  苏恨山推了推镜框,“要是里面真有李骥留下的东西——”

  “那就看完。”丁沛晨打断他,“看完再想别的。”

  苏恨山最终按下播放键。

  播放画面晃动,视角上看,是相机被随手搁在桌上。角度刁钻,只能拍到房间布局的一半。

  布沙发和半张茶几,茶几上堆着一堆空酒瓶。

  李鸠坐在沙发上,满脸喝得通红,青筋暴起的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二锅头。

  李骥站在他对面,身着工装外套,手背上贴着几道创口贴,大概是做工时受的伤。

  他皮肤白净,圆圆的瞳孔闪着亮光,薄唇微微抿着,周围映起一圈红。

  “哥,你少喝点。别……”李骥低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李鸠打断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欲陷的眼底直盯着李骥,“你坐下。”

  “我站着就行,爸的医药费我明天送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李骥仓皇说完转身就要走,李鸠却不乐意,眉头直皱,额头上的疤痕也跟着狰狞。

  李鸠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背心领口,“急什么,你最近跟那个学生仔走得挺近啊。”

  李骥几秒没接话,李骥立刻从沙发上弹起,身体踉跄地扶住茶几,“我跟你说话呢!苏……苏恨山对吧,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李骥面色紧绷,背过身去,“跟你没关系。”

  李鸠抬眉,没想到李骥会跟自己顶嘴,啧啧几声,一步步走了过去,

  “怎么没关系?”李鸠拔高声调,“你是我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跟一个男学生搞在一起,传出去我们李家还要不要脸?”

  李骥见他满眼迷离的模样,下意识往后退,“哥,你真的喝多了。我先走——”

  李鸠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李骥的胳膊,原本手上就有伤,现在被蛮力拉扯又动到了手臂上的针眼,那片皮肤发肿,李骥疼得直皱眉头。

  李鸠把李骥身上的工装从领口猛然挣开,“胳膊怎么回事?又他妈去卖血了?”

  李鸠把李骥手臂上覆着的棉球扯掉,针眼周围泛着一圈青紫。他盯着那白净的手臂,细小的针眼刺眼极了。

  他冷哼哼笑了几声,眼底涌起恨意,“你就这么缺钱,缺到要卖血?”

  李骥试图挣扎,“我说了不用你管。”

  “你是不是把钱都给那个学生仔了?"李鸠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卖血供他读书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