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管,回去歇息。”谢知时压下所有心绪,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殿中。
沈意呆立原地半晌,看着庭院中昏迷倒地的林墨舟,又气又怒,忍不住抬脚轻踹了一下。
“竟敢冒犯师尊,品性低劣,果然与那百合宗的邪徒如出一辙!”
随后,她只能无奈将昏迷的林墨舟拖回偏殿安置。
接下来数日,谢知时闭门不出,再不踏足峰顶。
林墨舟日日独坐殿外台阶,眼底满是阴郁与不甘。
他始终想不通,重生归来,心怀执念,向来清冷懦弱的师尊,竟敢对他动手。
他眼底戾气翻涌,暗自冷笑。
若是师尊未曾历经前世、没有半分记忆,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与闪躲,已然暴露一切。
谢知时,你前世欠我的血海深仇,这一世,我定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这日天光破晓,白衣身影重现峰顶。
沈意见状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去。
“师尊!您终于回来了!”
谢知时神色淡漠,目不斜视,径直从台阶上的林墨舟身旁走过,未曾施舍半个眼神。
林墨舟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垂下头颅,姿态温顺服软,低声认错。
“师尊,徒儿知错了。”
谢知时脚步顿住,侧眸看来,眼底寒意彻骨,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寂静峰顶。
“知错?我看你根本不知何为错!”
林墨舟半边脸颊瞬间泛红,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可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飞快闪过一丝浓烈的欲望与狠戾,藏得极好。
他依旧温顺垂首,低声道。
“师尊便是将徒儿打死,徒儿也绝无怨言。”
那双幽暗如蛇的眼眸,死死缠着身前之人,情思偏执又疯狂。
谢知时心头莫名一颤,道心微晃,不愿再与他纠缠,拂袖转身,步入殿中。
看着那道清冷决绝的背影,林墨舟缓缓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眼底满是痴迷与疯狂。
我的好师尊,我们的账,来日方长。
入夜,万籁俱寂。
谢知时静坐殿中潜心修行,试图稳固动荡的无情道心。
可修行片刻,他心口骤然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呕出。
他指尖微颤,轻轻抚上悸动不止的心口,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的道心……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低声颤抖,心绪纷乱。
数年以来,他夜夜被心魔梦境纠缠,道心虽乱,却始终稳固如初,从未出现裂痕。
可自从林墨舟出现,他坚守多年的无情道心,竟直接出现了破损!
良久,谢知时眼底寒意尽起,眸色冰冷决绝。
“此人,绝不能留。”
心念既定,一柄通体莹白的本命长剑瞬间握于掌心。
身形破空,转瞬之间,谢知时已然出现在林墨舟的偏殿之中。
他没有半分犹豫,剑光凛冽,径直刺向对方心口!
剑锋穿体,鲜血喷涌。
林墨舟骤然睁眼,捂着剧痛的胸口,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盛满痛苦与不解。
“师尊……到底为何?”
极致的痛苦过后,他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诡异的血色骤然闪过,周身隐隐溢出丝丝缕缕的暗黑魔气。
谢知时本欲转身离去,彻底斩除后患,可身后骤然袭来浓郁的魔息。
他蓦然回头。
林墨舟缓缓抬眸,眼底痛苦尽数褪去,只剩病态的偏执与阴柔,嗓音缱绻又危险。
“师尊,徒儿被您刺得,好痛啊。”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起发力,反手便将毫无防备的谢知时牢牢按倒在地!
谢知时心神大骇,想要催动灵力挣脱,可体内灵力骤然凝滞,全然失效!
道心裂痕隐隐作痛,让他修为紊乱,无力反抗。
“放开我!”谢知时又怒又惊,眼底寒意滔天,“毁我道心者,必死无疑!”
他抬手一掌狠狠扇去,可失了灵力加持的一掌,力道轻柔,落在对方身上,宛若无关痛痒的触碰。
林墨舟非但不恼,反而病态般轻抚过他被扇过的侧脸,眼底眷恋痴狂。
“小猫挠人,看来是我往日太过纵容,该好好教教师尊何为分寸。”
殿内氛围凝滞,张力逼人。
就在林墨舟执念翻涌、险些彻底失控之际,他脑海骤然一阵清明,紊乱的心魔短暂褪去,恢复了几分理智。
看着身下羞愤难忍、浑身轻颤的谢知时,他瞬间慌了神,眼底盛满惊慌与心疼。
“师尊!”
他连忙收手,小心翼翼将人扶起,轻柔抱在怀中,动作笨拙又谨慎,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谢知时又羞又气,心力交瘁,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意。
“不知羞耻的孽徒!”
“师尊骂得对,徒儿就是不知羞耻的孽徒。”林墨舟全然不恼,低声顺从,“是徒儿错了。”
“放开我。”
谢知时冷声道。
林墨舟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将他轻放在床榻之上,语气温柔恳切。
“师尊稍歇,徒儿去为您烧水,侍奉您沐浴安歇。”
他快步退出殿外,立于廊下烧水,抬手按压着发胀发痛的额头,心绪剧烈拉扯、矛盾不休。
他恨谢知时。
恨他前世无情无义,恨他不分黑白、亲手斩杀年幼的自己,断他生路。
可他又偏偏舍不得伤害他分毫。
怕他疼,怕他哭,怕他眼底生出半分厌弃。
方才魔息暴走、心魔缠身,他险些彻底失控。若是晚一瞬清醒,他定然会彻底伤了他的师尊。
思绪纷乱,林墨舟压下满心戾气与偏执,深吸一口气,转身重回殿中。
“师尊,徒儿抱您去梳洗。”
谢知时撑着虚弱的身子,避开他的触碰,自行起身,冷淡开口。
“即刻,滚出去。”
他眼底清冷如霜,看待眼前之人,如同看待世间最卑微的蝼蚁,毫无半分温度。
这般极致的冷漠,却让林墨舟心底愈发痴迷沉沦。
他仿若未闻对方的逐客令,缓步上前,指尖轻落,抚上他的肩头,嗓音低沉带着警告。
“师尊,莫要一再挑战徒儿的忍耐底线。”
谢知时下意识想要调动灵力反抗,可体内灵力依旧紊乱凝滞,道心裂痕隐隐作痛,根本无法运转。
他只能愤然转头,冷眸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