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舟的嗓音带着几分沉沉的蛊惑。
“师尊,这是你欠我的。”
幻境之中,风波骤起。
谢知时身形微颤,嗓音带着细碎的气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
“只求你放过他们。”
闻言,林墨舟脸色骤然黑沉,眼底戾气翻涌,满腔压抑的怒火尽数迸发。
“我的好师尊,那便要看你的诚意如何了。”
眼前幻象剧烈动荡,谢知时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素来清冷淡漠、不染尘俗的眸子,此刻漾着一层浅浅水光,精致白皙的面庞染上薄红,残留着幻境带来的纷乱心绪。
他眉头紧蹙,低声呢喃。
“我这是怎么了?”
稍作平复,谢知时敛去眼底异色,暗自思忖。
“莫非是我临近化神期,道心不稳,滋生了幻影心魔?”
谢知时乃是天下无情道统的第一人。
无情大道最为苛刻绝情,千载岁月,修成者寥寥无几。可近数年,这场诡异的梦境夜夜纠缠着他。
每当夜深人静,那张熟悉的面孔便会侵入他的心神,让他道心震颤、身躯发冷,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宿命枷锁,无从挣脱。
收拾好心绪,谢知时缓步走出闭关秘境。
殿外数百弟子肃立两侧,气息恭敬,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尊上出关。”
最前方的青衣少女眉眼明媚,语声雀跃。
“恭喜师尊顺利出关!”
她是沈意,是宗门宗主强行塞到他座下的弟子。只因他无情道传承断绝,宗主执意要让她继承他的衣钵。
谢知时淡淡颔首,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心绪纷乱,无心寒暄,径直抬步离去。
沈意早已习惯他的冷漠,丝毫不以为意,快步跟在他身侧,轻声禀报。
“师尊,宗主又为您送来一位新弟子,此刻正在峰顶等候,专等您归来收录。”
谢知时脚步未顿,语气疏离淡漠,想也没想便回绝。
“让他走。”
“师尊万万不可!”沈意连忙阻拦,急忙解释,“宗主特意嘱咐,务必让您收下这位二师弟。他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是宗主耗费心力,从各峰峰主手中硬生生抢来的绝世苗子!”
谢知时眸色微凉,淡淡吐出一句。
“那还真是多谢他费心了。”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一晃,踏空转瞬抵达峰顶。
峰顶清风猎猎,立着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
那人身姿高挑,轮廓锋利冷冽,一双眼眸深邃幽暗,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周身气场宛如执掌众生的上位者,沉敛又霸道。
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谢知时浑身一僵,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是他。
夜夜入梦、扰他道心、让他惶恐难安的那张脸。
心底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谢知时眉头死死蹙起,心神剧烈动荡。
黑衣少年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蛰伏已久的偏执。
“师尊。”
熟悉的声音贯入耳膜,谢知时心头剧震。他强压下心神的慌乱,敛去所有异色,故作镇定地走上前,冷声道。
“你走吧,我这座清寒峰,不收你。”
一旁的沈意急得连忙开口劝解。
“师尊!这是宗主的心意,若是将人原路退回,宗主定然会前来寻您麻烦!”
林墨舟目光灼灼,牢牢锁在谢知时身上,语气看似温顺祈求,内里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强势与危险。
“师尊,留下我吧,弟子心性勤恳,什么都能做。”
谢知时不愿再多纠缠,转身拂袖,径直踏入殿中,闭门不语。
沈意看着紧闭的殿门,无奈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道。
“师弟,进去吧,师尊默认收下你了。”
林墨舟静静伫立原地,漆黑的眼眸死死凝望着殿内那道清冷身影,眼底翻涌着重生归来的执念与阴翳。
他是带着前世记忆归来的。
师尊,这一世,你再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整整一日,谢知时心神不宁、道心浮动,始终无法静心修行。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微光幽幽。谢知时端坐案前,翻阅道法典籍,试图平复紊乱的心绪。
寂静深夜,殿门骤然被人推开。
不等他反应,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骤然揽住他的腰,力道霸道,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无从挣脱。
谢知时心头一惊,奋力挣扎,冷喝出声。
“放肆!何人敢擅闯我清寒殿!”
对方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将他全然笼罩。一道低沉危险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戏谑与偏执。
“我的好师尊,不过几日不见,你就怕我了?”
熟悉的声音让谢知时浑身一颤,浑身瞬间紧绷。
是林墨舟!
腰间一紧,少年力道带着刻意的戏弄与掌控,牢牢扣着他的腰身。紧接着殿门被反手关上,风声骤停。
林墨舟顺势俯身,将人轻压在案前,案上烛火剧烈晃动,轰然倾倒。
“放开我!”
谢知时奋力推拒,可对方身躯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林墨舟垂眸望着怀中挣扎的清冷师尊,嗓音暗哑缱绻,带着病态的执拗。
“师尊,让徒儿好好待您。”
对方愈发逾矩的动作,彻底触怒了谢知时。
他又羞又怒,寒声怒斥。
“孽徒!我是你的师尊,你放肆!”
林墨舟低低轻笑,气息温热,萦绕在他耳畔。
“师尊,不必再伪装克制,我知道,你亦是心神难安。”
谢知时眼底寒意暴涨,不再留手,掌心骤然凝聚精纯灵力,狠狠朝前拍出!
磅礴灵力轰然爆发,猝不及防之下,林墨舟被生生震飞出去。
谢知时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袍,发丝微乱,眼底覆满彻骨寒意,冷眸直视门外。
“想死,大可直说。”
巨大的灵力动静惊动了隔壁的沈意。
她手持长剑快步冲出院落,恰好看见林墨舟踉跄倒飞的一幕,瞬间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这……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林墨舟捂住心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气息骤然萎靡。
“师弟!”
沈意大惊,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可瞥见殿内谢知时凌乱的衣衫、未褪的薄红,瞬间明白了大半。
她连忙松开手,快步冲进殿内,焦急问道。
“师尊,您没事吧?难道是师弟轻薄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