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添加了曹卓玄的微信,给他打上备注后就往食堂走去,还没下课,食堂没有几个人。
我问打饭阿姨要了三个打包盒,将荤素菜分开装,今天的蔬菜是西兰花,荤菜是蚂蚁上树。
又打了一盒米饭,拿了两双筷子,骑电动车到一中。
昨天晚上和沈妙说好了,下了课就到食堂抢靠窗风景座,和我共进午餐。
沈清妍在一中任职教导主任,我偶尔来给她送丢在家里的u盘或是别的东西,保安认识我,打了个招呼便给我放行。
我骑着电动车到食堂门口,一进去就看见穿着统一校服的沈妙,坐在窗边,她长长的黑发扎成一个马尾,乖巧又可爱。
她转头看见隔着几桌距离的我,惊喜的站起来招手。
“这里!”
我提着打包盒过去,她迫不及待的解开袋子,打开盒子,看见颜色暗沉的菜失望的说。
“就这啊,也一般了吧,亏我昨天期待了那么久。”
“大锅菜都这样,你就是之前在私立,嘴都养叼了。”
她气鼓鼓的夹起一块西兰花,腮帮子被撑起来,像一只往嘴里塞着坚果的小仓鼠。
“味道还行,比我们食堂好多了。”
她见我还没动筷,又夹起一块送到我嘴边,“你也吃呀,怎么就带了一盒饭……够吃吗?”
我有些低估了沈妙的胃口,一上午的课所消耗的热量是我没有想到的,她一个人吃完了我打包的所有饭菜。
我安慰着自己,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才高一,就已经和我一样高了,有着还能再往上冲一冲的势头。
她丢下筷子的瞬间,我送上手帕纸给她,她擦着嘴不好意思说:“我真的太饿了,早上一直在记笔记,用脑太多。”
“没事,我一会去找妈,让她把职工饭卡借给我。”
提到沈清妍,沈妙又不太高兴的抿着唇,我知道她还在记仇,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沈清妍的痛骂。
沈清妍以前很少发脾气,我知道她现在是对沈妙恨铁不成钢,我毕业前回来拿身份证,看见她放在桌上的体检报告。
大概翻了一下,虽然看不太懂,但也能明白人上了年纪,生一些大病小病都很正常,何况沈清妍的年纪,早已步入更年期。
“你去找她吧,我想回教室趴一回,下午还有课呢。”
“好。”我将桌上还剩着菜汤的打包盒装进塑料袋,丢进垃圾桶里,和她一起走出食堂。
我骑电动车准备去沈清妍的办公室,沈妙忽然喊住我。
“方苗。”
我回头看她,看见她扭扭捏捏的走过来坐上我的电动车后座。
“送我去教学楼呗,我懒得走。”
我小声说了句:“没大没小。”
送她去了教学楼下,她撅着嘴还不肯走,我问她到底怎么了。
“你晚上来接我下晚自习吧,我不想坐她的车了,她肯定又要说我,我也不想挤公交车,车上好臭。”
“爸爸不是也往这条路走吗?”
“哎呀,他下班时间不固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孤零零的在学校门口等他。”
沈妙扯着我的袖子,眨巴着那双水润的大眼睛。
“我下了班,要买菜做饭给你们吃啊,你还是自己回来吧。”
我无情拒绝了她,沈妙气得跺了跺脚,走进教学楼。
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还是不去找沈清妍了,自己去外面对付一口算了。
我骑车找到了曹卓玄说的校外那家很好吃的烤冷面,要了一份加王中王和里脊肉的。
小店不大,售卖着手抓饼,烤冷面,煎饼果子等,早上还有粥和包子,是一家夫妻店。
老板招呼着我,“里面有座位和电扇,可以进去等。”
我迈上两阶台阶,走进去是低瓦数的电灯泡,靠墙一边摆着玻璃柜门的冰箱。
环境有些昏暗,但打扫的很干净,桌面被擦的没有一丝油光,冰箱的柜门上也没有油渍。
我拉开柜门,从上面拿出一罐百事可乐,我举着可乐问老板。
“有吸管吗?”
老板从一个泡沫箱里拿出一根红蓝色的豆浆吸管。
“只有这种的。”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找一个位置坐下,拿手帕纸擦了擦罐口,将吸管丢进去。
吸管浮在碳酸饮料上,我只好伸手扶住,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口腔炸开,喉咙迅速感受到凉爽。
如曹卓玄所说,烤冷面的味道很不错,吃饱喝足我回到办公室,蹭着空调趴了一会。
迷迷糊糊中听到隔壁桌的键盘声,我撑着脑袋坐起来,发觉已经到了上班时间。
曹卓玄将新生班级的照片和学校公众号账号一并发给了我。
我保存下来,先去公众号查看了往年文章的排版和风格。
五彩斑斓,花里胡哨的排版,虚假做作的摆拍,净搞形式主义那一套。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想着自己初高中时的学校也是这样,偏偏自己还是前排坐的笔直的那类。
摸着洋工写稿子,在下班前一个小时把文档发给了杨主任过目一遍,她回复了可以,我才上传发布到公众号。
办公室很安静,我觉得有些压抑,到了下班时间才发出收拾东西的声响。
我轻手轻脚的拿上电动车钥匙走出办公室,呼吸着外面潮热的空气。
天空被夕阳染成橘色,我眯着眼找到自己的电动车,思考着晚上做什么菜。
沈清妍下班时间和沈妙放学时间一样,方穆冉下班时间很不固定,时早时晚。
我有空买了菜回去,方穆冉要是下班早,今天晚餐将能够饱餐一顿。
要是下班晚,那很可惜,大家都得吃我做的全素宴,方穆冉受不了清淡的菜,总是会带些熟食回来。
我在家旁边的菜市场挑了两颗水嫩嫩的生菜,在得到卖菜阿姨的保证后,又买了些能够放在冰箱里的蔬菜。
家里空无一人,我喜欢这样安静的环境,能够让我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哼着歌把蔬菜码进冰箱,发现还有两根黄瓜,今晚除了蚝油生菜,还能多一道拍黄瓜。
我抱着生菜和黄瓜到厨房,一点点洗干净生菜根部的泥巴,刮掉黄瓜的外皮。
沈妙爱吃甜口,干脆一根做糖渍,一根做酸辣拍黄瓜。
切好菜我煮上米饭,开始准备调料汁,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格外悦耳。
为家里人准备晚饭,是我目前能为这个家里唯一付出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准备开火起锅烧油,方穆冉的电话打了过来。
“晚上做什么菜?是想吃卤菜,还是酱板鸭?”
“蚝油生菜和黄瓜,我都可以,你看着买吧。”
“买只烧鸡怎么样?咱家好久没吃了。”
“好。”
电话挂断,我开火倒油,温度上来锅内冒起白烟呛得我咳了两下才想起自己没有开油烟机。
我不太熟练的将生菜丢进锅里翻炒几下,再倒入我学习教程调出来的料汁闷煮。
三盘绿色蔬菜被我端上桌,刚摆好碗筷电子门就打开了,我探头看见是方穆冉回来了,又回厨房拿了一个盘子出来。
他换了鞋,将切好的烧鸡倒在盘子里。
“这叫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才能健康。”
我抿抿唇问他:“我做的饭有那么不营养吗?”
“有啊,你看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方穆冉去厨房洗手的时间,沈清妍和沈妙也回来了,沈妙跟在她后面撅着个嘴。
一看就是她闹脾气要走回家,被沈清妍臭骂了一顿拽上车回来的。
“好啦,快洗手吃饭。”
我把电饭锅搬出来,给她们盛好饭,沈妙不情不愿的和沈清妍去厨房洗手。
还故意挑衅的甩了甩手上的水,干燥的厨房瓷砖溅湿了小片。
沈清妍扬起巴掌。
“你是不是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