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外卖到了，给您放门口了。记得好评哦！”
司宸拍好照后出了单元楼，随手一甩，冰锥尖刺就穿进了朝他扑过来的丧尸脖子里。
真是不知死活。
不对。他转念一想，这些本来就是死的......
他摇摇头，骑上摩托赶着送下一单。
司宸刚来暃城没多久，短短时间内就混成了都市传说——这个外卖员不怕丧尸，经常骑着摩托横穿尸群，还把丧尸当保龄球打。
没人知道他从哪来，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他们只知道他每天都带个赛车头盔到处送外卖，随身携带一个小崽子。
有人说他不是人，还有人说他是被组织开除的异能者。
他得确不算是人。
要不是丧尸爆发，海洋被污染。他这个人鱼王才不愿意跑上岸来。跑上来了不光要想办法活下去，还要一直对付没完没了的臭丧尸。
没有钱他连保护区都进不了，想给人打工都没人要。兜兜转转还是送外卖最合适，不仅查的松，现在这形势赚的也多。
送完最后一单后他将摩托随意停在一处矮楼的废墟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高度，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崽。
这小家伙正在用自己松软的小拳头揉眼睛，刚睡醒。
“爸爸。”他叫了一声。
“好宝贝，爸爸带你玩个刺激的好不好？”
还没等崽崽说好，他单手抱着崽，另一只手往地面一按。冰层瞬间就从掌心炸开，顺着写字楼外墙一路向上攀爬，凝成一条冰道，从六楼楼顶斜斜地延伸下来，落地时在街面上铺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冰坡。
就在这时，司宸身后的巷子口涌出一群丧尸。
它们闻到了活物的气息，摇摇晃晃地扑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司宸骑上摩托，往里冲进电梯间，电梯一路上到六楼，崽崽抱紧他的脖颈，说着：“爸爸，星星害怕。”
“爸爸在呢。”
摩托冲出电梯的一瞬间，他连人带车砸上冰道，冰面在轮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然后滑了出去。
风将他的银发吹的舞动起来，星星在他怀里慌张地叫喊。
“爸爸爸爸！我好害怕。”
“不好玩吗？”
冰道尽头是断掉的街道，丧尸群正在下面聚集，黑压压一片，等着司宸落地。
他抬手，补了一道冰。冰道尽头往上翘起，在街道上方架出一道弧线。
身后的丧尸群追到楼顶边缘，脚下一滑，一个接一个滚下斜坡，叠成一堆，被冰道两侧的冰刺钉住。
司宸滑到斜坡尽头，一个甩尾，摩托稳稳停在空地上。
“崽，好玩不？”
星星没回答。
他低头一看，星星的眼眶红了，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才还只是慌慌张张地叫，现在彻底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好玩！不好玩！星星要回家！爸爸坏！”
司宸手忙脚乱地把他往怀里拢，“好好好，回家了回家了，不哭不哭不哭，是爸爸错了。”
星星还这么小确实会被吓到，完全是他自己想玩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心里又愧疚又无奈。
他刚要拧车把手，“啪——”的一声巨响就从他身后炸开。他的身体紧绷住，下意识的将护着星星的那只手凝结出冰。
这声音，是枪响！大概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子弹擦着空气袭来，冲着他来的。
有人要杀他灭口？还是警示？
他吞了口唾沫，强装镇静。
星星被吓懵了，哭声卡在嗓子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
“爸爸。”
“别出声。”
不管了，要是这人真想杀他早就开第二枪了。
他壮着胆子转头，结果发现正后方三米内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站着紧绷绷的丧尸。他惨白的脸中央被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空洞，黑血和热气从烂掉的脸上一起跑出来。
好恶心。
这具丧尸在他身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捂住星星的双眼，将他搂的更紧了。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也不想被人看见，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车子刚发动一秒，“咻——”的一声，他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不明物体从车上撞了出去。
天旋地转，他在冰层上滚了好几圈。
司宸的第一反应是抱紧星星，紧接着胳膊凝冰护住星星，最后想：我是谁我在哪儿？
又滚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他的后背砸在废墟墙面上，冰晶在背后炸开一层缓冲，但还是撞得他眼前一黑。星星在他怀里被震了一下，又吓哭了，声音尖得像哨子。
“爸爸！”
“没事没事没事，不怕，爸爸在这里。”他一边哄崽一边抬头，想看看到底什么东西撞的他。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上趴着个带着面罩的人，只遮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这人穿着战术背心，狙击枪甩在一边。
看来刚才开枪的就是他了。
但是现在这个姿势极其糟糕——上面这人的双腿抵在司宸的胯间两侧，双手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地上。
“你谁啊？”
司宸等了三秒，对方突然来了一句：“你前任。”
司宸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的时间里，一计拳头措不及防的落下砸在他的左颊上。他彻底懵了。
这一拳可不轻。
司宸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左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维持着被揍偏头的姿势愣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回来，瞪着上面这个人。
“你——”
他搞不懂这人究竟是眼瞎还是找茬，正想开口大骂，上面这人忽然就将面罩解了下来。
一张脸露出来。灰扑扑的，鼻尖蹭破了一块皮，额头红了一片。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得要命，但偏偏五官清清楚楚，眉眼轮廓一点没变。
司宸要骂出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程...宵...”
说完他自己都震惊了。
他已经四年没见过这个人了，当年程宵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他本来以为程宵早就被丧尸群淹没，他以为程宵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他想过他们以后可能会重逢，会偶遇，可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形式重逢。
程宵把面罩往旁边一扔，低头看着他，眼圈泛红，嘴角绷着，不说话。
“你他妈的这几年究竟去哪了？王八蛋！”程宵压抑着要哭的调子，却怎么也压不住手抖。“我找了你四年，四年！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连你尸体都找不到，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就这么消失了，一句话没有，连个屁都不放！”
他又狠狠给了司宸一拳。
司宸被这一通骂砸得说不出话。星星在他和程宵中间被挤得只剩个脑袋，这会儿被骂声吓得又开始抽搭。
“爸爸……”
司宸赶紧把星星往怀里拢了拢，压着声音哄：“没事没事，爸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