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照顾你(醋意鬼)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1,937 字

  第44章-让我照顾你(醋意鬼)

  丁沛晨翻了翻,觉得上面印的菜名稀奇古怪,随便指了两道。

  菜上得快。丁沛晨吃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关恒给丁沛晨续上红酒,随口一提般,“你要回屿城一趟的话,我也去。”

  丁沛晨擦了擦嘴,“你去干什么?”

  关恒理由充分,“你回屿城我总得跟着,你不爱跟人打交道,万一被人灌了酒,连家都找不到。”

  关恒的脸在暖黄灯光下格外苍白。

  有一瞬间恍惚,和余崇几分相似的脸,眼底目光执拗偏执。

  丁沛晨被他看的不自在,别过脸去,“随便你。”

  吃着吃着丁沛晨就走了神。

  关恒趁机在蛋糕上插了根蜡烛,划了一根火柴点亮,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充斥着温润,深情的认真,“沛晨,许个愿吧。”

  丁沛晨盯着蛋糕上微微晃动的烛火,明亮的蓝瞳里映着一点暖光。

  他把眼睛闭上了,心底空空,什么愿望都没有许。

  吹完蜡烛,他心底莫名翻涌上一阵不可驱散的烦闷。

  关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

  忽然喊了丁沛晨一声,眼底多了些不容忽视的黏腻,但被盯的人无从察觉。

  双手极其正式捧过去一个盒子。

  丁沛晨将丝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致的银质项链,坠子上是一颗小小的蛇形物,做工精湛是一条手链。

  和丁沛晨手腕上常年挂着的廉价黑绳天差地别。

  他盯着蛇形坠子,除了锁骨上的纹身,不自觉想起小疤耳朵上的蛇形水晶钻。

  关恒小心翼翼的热切,重温过往,“还记得吗?我照着你以前的东西做的。”

  “总觉得你好像很喜欢它。”

  丁沛晨“嗯”了一声。

  关恒慢慢凑近,细长温热的指节覆在丁沛晨的手背上。

  淡淡的热温和余崇冰凉刺骨的侵袭完全不同。

  丁沛晨下意识想把手缩回,那温暖浸心的触碰却让他停滞了。

  他垂下眼,紧盯着自己另一只手心里摊开的手链,冰凉地垂在里面。

  “沛晨,”关恒声音平稳而笃实,“你身边那些人……司徒胜也好,朵拉也好。他们都不了解你。”

  他顿了顿,收紧了覆在手背上的力道,指节又细细的摩挲,“只有我。”

  “在你昏迷的时候,是我陪着的。你做噩梦了,也是我把你叫醒了。”

  “当年你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夜晚都是我陪你说话、讲故事熬过来的。”

  这些年关于丁沛晨的一切,关恒比他自己还记得细致,生日、喜好、几点睡觉、什么时候需要人陪……

  关恒稍作停顿,眼底虔诚,“沛晨——我知道有关于你的所有事。”

  “我也不在乎那些人的议论。”

  “让我照顾你吧。”

  “我是活生生的人,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陪你吃饭逛街,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能陪着你。”

  “你不用硬抗,不用再抱着冷冰冰的玩偶睡觉了。”

  丁沛晨听完,不由得将眼瞪大,很快又恢复如常,认真专注般的思索对方的话语。

  他确实没想到关恒会在这时候说这些。

  他以为关恒会一直像以前一样,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照顾他,不提那些越界的话。

  但此刻。他们之间不可说破的界限被刺得七零八碎。

  关恒轻声细语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走,也不会变。”

  “相信我,好吗?”

  关恒说这句话时眼底目光近乎偏执的坚定,沉闷得丁沛晨呼吸一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丁沛晨盯着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手。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动摇了。

  一个有体温的活人。有心跳,拥抱有实感,不会用冰冷鬼气冻他,不会在课堂上让他出丑。

  论坛上那些话在他脑海里来回荡,路人盯着他蓝眼睛时鄙夷打量的目光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好累,他不想再和一个“鬼”字绑在一起,被别人当成怪物,在背后嚼舌根。

  丁沛晨不想回出租屋面对那只鬼,不想面对任何和余崇有关的东西。

  和鬼纠缠有什么出路?余崇要他生不如死,他凭什么要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

  他想过一个正常人的日子。想做个正常人。哪怕只是看起来像。

  关恒至少是活人。有温度实体,正常的作息和生活。

  如果他答应了关恒——至少在外人眼里,他和一只鬼的纠缠就彻底断干净了。

  他可以骗自己,也可以骗其余所有人。

  随便吧,谁来就谁吧。

  丁沛晨要开口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另一张脸。嘴唇灰白,漆黑的眼底抑着阴戾。

  那张脸的主人此刻也许正站在某个阴湿的角落里。

  “我不想再和鬼扯上关系。”他最终含糊地吐露。似妥协又有些如释重负。

  “鬼?”关恒歪了歪头,嘴角一抽,“你在说什么?”

  丁沛晨总不能说,身边有一只鬼死了四年的鬼,每天半夜掐他脖子但下不了手的。

  明明应该恨得要死却偏偏会在发烧时用鬼气给他降温。

  这些话听起来像疯了。实际上确实疯得彻底,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

  餐厅的灯骤然熄灭。

  窗外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投在大门玻璃上,像晃荡扭曲的鬼影。

  关恒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把丁沛晨拽紧。

  几分钟过去,还不见灯亮。也不见服务员采取举措。哪怕最基础的蜡烛。

  索性撒了手亲自查看情况,细心朝丁沛晨叮嘱:“可能是跳闸,我去看看。”

  “你在座位上待着别乱走。”

  步履匆匆而过,四周的空寂黑暗并未让丁沛晨感到不适。

  但很快,一股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餐厅的门“砰”地砸出巨响。

  丁沛晨的蓝瞳猛地发烫,眼眶周围渐渐发酸。

  他被那股力量撞得从座位上起身,被拎起来往几步之外的玻璃板一退,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又是余崇那个疯子,丁沛晨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