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来的匆忙又意外,所以家里也没有专门给猫睡觉的小床或者是小窝,梁哲诚自然是很乐意陆南和他睡在一起的,他想抱着猫睡觉简直想的要疯掉,但奈何这猫拒不同意,一脸高傲的抬爪制止了梁哲诚热情的同床邀请。
人有人的想要贴贴,猫有猫的坚守节操,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失败后,带着一身猫爪印子的梁哲诚终于叹了口气,妥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就不信睡不到你。”梁哲诚抱臂看着陆南冷哼一声。
陆南朝他呲了呲牙,甚至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呸,渣男,怎么什么话只要过了你的口就变了味儿。”
但好在,当事人并不知道这只猫咪的吐槽,人家骂他他还当人是朝他撒娇。
梁哲诚翻出来了个小毯子给陆南铺了铺,毯子就铺在了梁哲诚的床边,他晚上侧侧头就能看见。
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透了,厚厚的窗帘隔绝着屋内外,好像将这屋子自然的隔绝成了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
陆南打了两个哈欠,挪动了两下身子,团成了一团,趴下了,他自然也不愿意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但他也确实有点困了,折腾了好几天,可算有个落脚的地儿了。
梁哲诚平日里睡眠质量特别好,几乎是雷打不动,安安稳稳一觉到天亮,然而今晚却罕见的有点儿失眠。
因为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梁哲诚西装革履,正在一个沙滩酒店度假,遮阳伞遮阳镜,椰子汁儿小海浪,那叫一个惬意舒适,海风习习的吹来,海浪声不绝于耳,梁哲诚张开胳膊,十分满足,自言自语道,“要是有一只猫投入我的怀抱那就太好了。”
嘭的一下,一只猫几乎从天而降,砸在梁哲诚的脸上,毛茸茸的,由于是在梦里,也没疼痛感,他只是嘿嘿一笑,把这小猫抓了下来,还觉得美梦成真了,竟然还真的有猫投怀送抱。
那只猫的尾巴是黑色的,毛色光亮顺滑,脖子上系着个粉色的蝴蝶结,在梁哲诚耳边轻轻的喵了声。
“好猫,和我回家吧,回家我给你当爸爸。”梁哲诚把眼镜推了上去,瞧着更像个纨绔子弟。
那猫扭了扭身子,竟真就变了个人的模样,可却是个带着胡子的大汉,尾巴还在,耳朵也在,皮肤黑黑的,他眨眨眼,扭了扭腰,往梁哲诚的脸边蹭去,声音有些粗狂的叫了一声爸爸。
“我操!”梁哲诚当即腿一蹬,一下子就吓醒了,感觉自己脑门儿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呼吸还很急促,尽量的平缓了几秒,他才听见屋内的小呼噜声,声音不大,是陆南发出来的,这只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到梁哲诚身边来了,翻着肚皮睡得正香,小爪子无意识的扒着梁哲诚的手,睡眠质量却是奇好,丁点儿也没被梁哲诚那抽风的一脚蹬而打扰。
梁哲诚有些无奈的笑了,轻轻的把手抽了出来,凑近了陆南,抬手轻而又轻的拨弄了两下它的小胡子,陆南似乎觉得有些痒,又把自己团成了一小团,小爪子抱着脑袋,一整个拒绝打扰的姿态。
“小家伙,你不会是因为白天我自称你爸爸而心生怨恨故意给我整了个这样的梦吓唬我呢吧。”梁哲诚低声的念叨着,眉目间都是温柔。
借着床头一盏很暗很暗的黄色小夜灯,梁哲诚看了这小猫许久。
童年时期的梁哲诚一直想养猫,哪怕他家里人对他算得上是百般宠爱,但是在这件事上,他母亲的态度倒是一贯坚决,不同意。
梁哲诚还小的时候养过一条狗,一只白色的小土狗,他从垃圾桶旁捡回来的。梁哲诚对它宝贝的不得了,就差要和它一个被窝睡了,可在后来的某一天,狗丢了,它偷偷的溜了出去,跟在送梁哲诚上学的车后面,就再也没回来过。
梁哲诚回家一看狗没在,闹翻了天,一连好几天没上学,找到的时候狗已经没了,被车撞的,流淌的血已经干涸,浑身僵硬,被扔在了草丛里,周边开始聚着惹人烦的蝇子。
梁哲诚那会儿才几岁,跪在家门口给它刨小坑,一边刨一边哭,回来了吃饭也哭,睡觉也哭,嗓子都哭发炎了,当天夜里就发了高烧,被送进了医院,打了好几天的吊针,接着很长时间都闷闷不乐的,那是他童年的一道创伤,小小的他第一次接触死亡,无助又无措,知道要好的玩伴再也回不来,无能为力。
再后来他还是想养个小猫,他长大些了,觉得自己能更好的照顾它们了,可他妈不再同意了。
都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生命本就脆弱,小动物这种不会说话不能很好表达自己需求和状态的小家伙更是如此,当妈的眼里孩子始终是个孩子,更何况那会儿的梁哲诚归根结底也没多大,她便摇了摇头,“你想养就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自己去养,这是一条小生命,不能因为谁的喜好而存在,因为谁的一时兴起而收留,你要养,就要负责它的一辈子。”
梁哲诚虽然不太高兴,可他也知道母亲说的没错。
但等他真的长大了,有钱了,自己住了,又没了时间,刚毕业的少年意气风发,遇到什么都要闯一闯,四处奔波,更没了能养好一只宠物的信息。一直到现在,他三十二岁了,不再到处奔波,一切都稳定了,切切实实的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宽裕的时间,也有了接纳一个新生命的一切。
许是上天也偏爱他,在他真的想养一只猫来陪伴自己的时候,这只猫就好像与他命中注定那般的来了。
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但梁哲诚这一刻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望着面前毛茸茸的小动物欣喜万分,肩上也担了种责任感。
他回想起方才那个梦,失笑,轻轻拨弄了两下陆南的小爪子,诶了声,“咪咪,你说你要是个人的话,不会真是那种如花长相吧?”
自己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哆嗦,也乐了,喃喃道,你要是哪天真变成了人,我也一定能认出你。
这一梦醒来,梁哲诚原本的那点儿瞌睡散了个净。
他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拨弄着睡得正香的小陆南。
“小猫咪,你又在做什么美梦呢?”梁哲诚的手指在陆南的胡子上打着圈儿转着,这样蹭的陆南有些痒痒的,他有些烦躁的抬起小爪子扒拉了两下,似乎皱了皱眉,但是没醒。
偏偏梁哲诚手欠,摸着摸着胡子又顺着去摸了它的小下巴,摸着摸着下巴又没忍住,吧唧一口亲了这小家伙一下。
这一亲,可就给这小猫亲醒了。
陆南迷迷瞪瞪的一睁眼就是一张大嘴奔着自己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本能反应,陆南尖叫了一声,眼一闭,一巴掌就扇上去了。
“喵~”陆南叫道。
“嗷~”梁哲诚捂着脸喊道。
他那模样活像个被渣男扇了巴掌的可怜家伙,然而实际上,陆南正打算以猥亵罪起诉这个可恶的人类。如果亲吻猫咪犯法的话,那梁哲诚现在肯定已经吃上公家饭了吧。
小猫没伸爪子,还挺道德,虽然给了梁哲诚一巴掌,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梁哲诚嘿了声,“你说说你这小暴脾气,怎么说打人就打人。”
一说这陆南就更来气,恨不能站起来叉着腰说话,喵声听上去都添了几分气愤,“丫还好意思说呢,简直就是欠了揍了嘿,睡觉睡得好好的,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扰朕休息!”
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外一片寂静,连点儿风声都没有,梁哲诚把床头灯开的亮了些,一人一猫对视着,陆南坐直了身子,小爪子蠢蠢欲动,他刚刚已经展现过自己功夫猫的气质,就等着梁哲诚一不注意就扑上来给他一口,而梁哲诚也是彻底精神了,摆了个太极掌,随时应战的模样。
三更半夜,一人一猫,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不言而喻。
人的胳膊上被咬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牙印,小小的,还挺可爱,陆南也是没真的用力的。
而猫呢,累的躺在床上,懒得再动,感觉天都要蒙蒙亮了,梁哲诚胳膊一伸,一搂,抱着陆南睡了。陆南扭了扭身子,懒得挣扎了。
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