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宴,水榭亭台,林泽宵隐藏身份混迹在乐师团中。
丝竹声起,琵琶、古筝、笙箫、箜篌交错缠绵,音符如珠玉落盘……
可惜是一会儿呕哑难听,一会儿宛如仙乐。
全仰仗林泽宵有没有拨弄他那把琵琶发出死动静。
对于五音乐律一窍不通的他,在乐团中几乎是一通瞎弹。
瞎弹果然很引人注目。
“哎呦,教坊司还有这么标志的小美人。”
肥猪公子哥一眼就注意到他。
“嘿嘿小美人,想不想过来服侍哥哥呀?跟着哥哥吃香喝辣,能赚你弹一辈子琴都赚不到的钱!”
恶臭男丑得人神共愤,跟瘦脸针打眼睛上了一样,一根鞋带足以致盲,晃晃两只肥耳能将自己扇晕。
身为颜控的林泽宵白了他一眼,惜字如金——
“滚。”
公子哥被甩了冷脸也不恼,顶着张油腻肥脸,上前动手动脚。
“美人,你的手真白啊,让哥哥摸摸嫩不嫩……”
林泽宵用怀里的琵琶格开那只脏手,勾起唇角,语声危险:“想玩是吗?”
公子哥瞬间起了兴致,被勾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想,想!”
林泽宵冷笑。
那本宫主就陪你这头死猪好好玩玩。
林泽宵搁下琵琶,跟那公子哥走了。
他一走,整个乐团奏出来的雅乐显然和谐多了。
二人坐入席间,公子哥想抱他,林泽宵熟稔地推开,端起桌上的茶盏,柔声道:“我伺候哥哥喝茶。”
“好,好!”
公子哥的眼神已经不甚清明,染上好几分痴迷的混浊。
“哎呀,这茶太凉了,哥哥喝了肚子会难受的,再烫一点才能暖哥哥的心。”
公子哥立马吩咐身边的小厮,“快去,你快去端一盏最烫的茶水来!”
“嘿嘿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不多时,那小厮递来茶盏。
林泽宵接过,指尖碰了下茶盏外壁,确认能温度能烫得人剥下一层皮。
他缓缓开口,启唇:“我叫……”
公子哥盯着他莹润饱满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正要急不可耐凑近到林泽宵的脸上。
下一秒,滚烫的茶水当头而下!
“啊——!!”
杀猪般的惨叫凄厉而尖锐,在宴席间骤然炸开。
那公子哥脸上茶水被漫过的地方,顿时泛起一道道鲜艳的红痕,又红又肿,活像菜市场卖得最廉价的猪头肉。
公子哥龇牙咧嘴,脸上火辣辣的烧灼感,痛得他直跺脚。
“怎么会烫呢?”
林泽宵慢悠悠地端着那盏空茶杯,欣赏公子哥的狼狈模样,姿态懒散傲慢。
“不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吗?”
【攻击性很高,侮辱性更强】
【哦?看不惯?打洗我!卖萌.jpg】
【真的好想打他】
【魔教幻月宫的宫主,成名绝计弦杀术杀人于无形,武林高手排行榜第三,你打得过吗?】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你故意的!”
“敢泼老子热茶……老子揍死你!!”
方才还色欲上头,瞬息之间就被愤怒所取代。
林泽宵见他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将手里茶盏一把摔在他额头上。
当然,他控制好力道了。
毕竟在宫宴上闹出人命实在麻烦。
公子哥被一股极大冲击力掀飞,一下子就跌倒在地,光秃秃的额头肿起老大个包。
又是烫痕,又是肿包,一张脸丑得越发不堪入目。
林泽宵实在怕再多看两眼晚上会做噩梦,转身溜了。
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周围看客纷纷聚成一圈,叽叽喳喳说闲话。
那公子哥没察觉为何纤细瘦弱的一个人会有如此大的力气,能用一只茶杯掀飞他这个二百来斤的胖子。
他只意识到被人揍了,很丢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路追着林泽宵骂。
……
“恒王殿下,是他先故意泼热茶还打下官的,您最是开明公允,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
林泽宵此刻仿佛极为脆弱,跟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整个人软若无骨地贴近楚明宴。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对方身上,像寻找一个可靠的支撑点。
长得帅身材也有料……
虽说今日目的没达成,但此行还算不亏。
林泽宵指尖搭在楚明宴的胸膛,任凭那公子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只说了两个字,似撒娇又似委屈——
“殿下……”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听他这声娇媚呼唤,身子都快酥了半边,面颊腾地燥热起来。
那柔软的腰肢就这么贴着,隔着数层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楚明宴的耳根子蓦地红了,用臂弯托着他,贴心扶稳。
“放肆!你当这里是南风馆吗?”
晨阳看不下去了,插话:“敢当面勾搭当朝亲王,你知不知道……”
“够了!”
楚明宴出声打断。
“晨阳你今天怎么回事?不可如此无理,快道歉!”
平日里连楚明宴一句重话都鲜少听到的晨阳哑然。
殿下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拐的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乐师!!
楚明宴不满地盯他。
晨阳不情不愿,咬牙切齿:“对不起……”
林泽宵掩笑:“我姓林。”
“……对不起,林公子。”
【恒王殿下,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呢?】
【你也很为我们宵宵着迷吧!】
【我不行了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嘶哈嘶哈这对看着就养眼】
【磕到甲沟炎了磕磕磕,林泽宵是坏蛋的呀!】
【恒王殿下最后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的吗?】
【楼上的小嘴巴】
【众筹菜刀砍死楼上】
【+1】
见话题被带偏,那肥头公子哥迫不及待找存在感:“殿下,此人心肠歹毒,捉弄于下官……请您将他交由下官处理!”
楚明宴:“本王算是理明白了,分明就是你淫欲熏心,见色起意骚扰林公子在先,被泼热茶也是活该!”
“殿下,可是他……”
“就因为人家是身份低微的乐师,就可以侮辱欺凌吗?如果不想明日朝被本王参上一本,你大可继续在这胡搅蛮缠!”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公子哥流了一背的汗。
“今后不准再欺负林公子,更不许仗势欺人。若是被本王知道了,当心入诏狱吃牢饭!听懂了吗?!”
“是是,下官日后再也不敢了!!”
赶走那讨厌的公子哥后,林泽宵望向楚明宴,咬着下唇,露出感激的神色。
“泽宵多谢恒王殿下相救之恩。”
楚明宴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说:“林公子客气,这种下流无耻的败类,是该受些教训。”
“公子是最近才入教坊司的吗?瞧着面生。”
两个时辰前刚混进去的,算最近吧?
林泽宵轻笑:“是。”
“殿下!”
晨阳方才自行离去,不知干甚去了,这会儿一路小跑回来。
“何事如此慌张?”
“属下刚去教坊司查过了——”
晨阳半蹲着喘气,缓了缓呼吸,随后指向林泽宵,大喊,“他根本就不是乐团的乐师!”
坏了!
被发现了!
“林公子不是教坊司的?”
林泽宵一阵心虚,收回刚想勾搭楚明宴的手,讪讪一笑。
“嗯?”
【我好像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不行了好尴尬,先溜一步】
林泽宵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一时回答不出来。
沉默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两眼一闭……
晕倒。
“林公子——!!”
遇事不决,先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