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前,天下混战,江山易主,连年征伐,民不聊生。
百年混战后,王、常、赵三足鼎立,天下虽混乱仍旧,却已隐隐有了统一之势。
中江以南是王擎川建立的楚国,中江以北则是常龙飞建立的齐国,乌环山以西就全是赵槐建立的卫国。
本来在这卫、齐两国间还有一个弱小的燕国,但是如今……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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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齐国边境,主帐内。
“带战虏们上来。”主位上,一个男人说。
那男人生得高大威猛,体格健壮,看着却十分年轻,眉眼间尽是未散净的少年气,丝毫没有在军营里混久的油腻感。
正是常龙飞之子常啸风。
他话音刚落,一排排燕国俘虏被士兵押着入帐,片刻后被压到地上,个个灰头土面,帐内一副死气沉沉的光景。
常啸风向下扫视一眼,百无聊赖:“啊,燕国人也不过如此嘛。我齐军可没有优待俘虏的传统,你们要投诚的就快着点,过了丑时就没这个机会了。”
人群中安静如鸡,偶有切切察察之声,但很快就息止了,一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有一个枯瘦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站起身,向常啸风走去。
“诶,这就对了嘛,你们看看,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常啸风坐姿愈发随意,言语间是藏不住的得意洋洋,“来来来,跟着我齐军好好混,保证饿不着你。”
那男子走到他面前,却是屏息凝神,最后奋力吐出一口千年老痰。
常啸风险些闪躲不及,摔下椅子,在那男人要走的的前一刻总于站稳身子:“站那儿!你好大的胆子啊,到了齐国境地还敢放肆!”
那男人不是不会地回头:“燕国人誓死不降。”
这一下真给常啸风差点气过去,他坐了回去,看着底下跟蚂蚁似的燕国人,说:“好一个誓死不降,好,那就如你所愿。来人,拉出去全砍了。”
恰在此刻,人群中,一只手举了起来:“杀我就行。”
常啸风闻言看过去,只看到一只瘦得骨节突出的手,愣是气笑了:“你?你什么人?凭什么让我只杀你?”
那人站起来,倒是一个身形清瘦、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规规矩矩行完礼之后才说:“我是燕国王室,杀我一个比杀一万个普通老百姓有用得多。”
常啸风竟然难得来了些兴致,扶着下巴道:“燕国王室?当真是有点意思,行啊,你拿东西来跟我换呐。”
美男子躬身:“燕王的寝宫里,有一张卫国使臣刚送过来的與图,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搜。”
常啸风闻言沉思,似乎实在思考他说的话有几分真,最终还是抬手唤来个士兵,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话毕士兵就跑出去了。
常啸风转过身来:“燕国战俘先都关回大牢里听候发落,你,留下,我有事儿找你。”
燕国的战俘们在被齐国士兵带下去之前,都默默向那美男子行了个大礼。
人走完之后,常啸风把手掌卡在那美男子颈间,没有掐下去,却让人时时刻刻处在重压之下。
但常啸风却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像朋友一样拉家常:“叫什么名字?”
美男子视线卡在常啸风手上,很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祝长生。”
常啸风思索片刻。
燕国的皇帝确实姓祝,按这个人的年龄来看,他的字辈也确实也该是生字辈的。
想到这个,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真会取名儿啊,可惜了,生在了一个短命的国家,连带着子民也跟着短命。”
他感觉这已经是自己能说出的最仁慈的话了,说到后面,常啸风甚至都感觉自己头顶上带着一丝悲悯的光环。
祝长生笑了笑:“国家是短命,但是人就不一定了。大人,如果我现在是一个长命国家的人了,不就能长生了吗?”
常啸风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松开手,自己往后一瘫:“给我揉揉肩,我考虑考虑。”
祝长生主打一个能屈能屈,屁颠屁颠就去给常啸风揉肩了:“常大人,您看这个力度怎么样?”
常啸风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磕着:“就那样。”
祝长生愈发用力,揉肩时还不忘到处乱看。
他看到他捏肩的这个人腰上挂着个腰牌,上面写着“啸风”二字。
难怪祝长生感觉怪怪的,刚见面时,他还以为齐国的君主只是单纯的年少有为,没想到……这人根本就不是常龙飞。
虽然找错人了,不过这人长得和常龙飞的画像长得有七八成像,估计不是儿子也得是个侄儿,应该也算有用。
“你劲儿使这么大干什么?”常啸风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这么有力气,怕不是习武的?”
祝长生索性放弃演戏,挣脱束缚,直接从袖子里亮出一把匕首,直接朝着常啸风的脖颈而去!
常啸风余光扫到了一丝亮光,猛一转身避开了祝长生的偷袭,迅速起身后退几步,拔出自己的佩刀,举在面前:“好你个祝长生,我还当你真是来投诚的,没想到啊!”
祝长生一步跨过去,匕首顺势送出:“你个王八蛋,灭我国家,毁我家园,我不杀你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常啸风将身一扭,脖颈偏开祝长生的匕首半寸,然后抬刀一打!
那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祝长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狠狠震了一下,瞬间就麻了,匕首还差点脱手。
常啸风乘胜追击,蓄满力气,一刀直冲祝长生的命门而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
祝长生占据下风,只好先暂敛锋芒,收起匕首向后退。
常啸风举着刀追过去,发了疯似的一下一下朝祝长生劈砍着,看样子是不要他的命不罢休了;祝长生没法反抗,只得暂时凭借灵活的身体躲闪,常啸风竟一时间也奈何他不了。
但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祝长生还是被常啸风砍中了后背,他还没来得及尖叫,脚底突然一个踉跄,祝长生倒了下去。
常啸风间他倒了,便将刀收回,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科不得了,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祝长生后背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背上有一道还在淌血的刀口,而那到刀口旁边,赫然是一只蛇的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