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

来自 你是我的视线·勿先·2,257 字

  祁乌㞨瞳孔一亮,后撤一步将自己藏匿进更深的阴影里。脚步声从远及近再拉远,她探出头,快步跟上去,在电梯门即将闭合时及时拦住。

里面的人,头发放到了背后,衬衫第二颗纽扣解开了。

ㅤㅤ好香……一天的疲惫都被缓解了,祁乌㞨贪婪又自私的吞食这馥郁。余光一直盯着她的脚尖。叮—— 她转头正视她一眼,她的目光还在手机上。

ㅤㅤ “处理工作吗…”出了电梯祁乌㞨暗自呢喃。

ㅤㅤ转眼一周过去,6天见4面,怎么也算巧。“好巧”,“好巧啊”…“她会先我开口吗?”……电梯门开,刚与里面想念的人对视上,祁乌㞨就立马在心里连珠似的打退堂鼓,“不行不行不行我开不了口啊……”,五官皱在一起埋头走进。

ㅤㅤ “她怎么不说话……3,2,1!”“但是现在开口会不会太尴尬了、啊”,她鹌鹑似的缩在一角,心里激动。

ㅤㅤ电梯壁面照出一个让人想忽视都难的拧巴发抖的人影,“你…还好吗?”。祁乌㞨猛地一惊,把她也吓一跳。“没事,不是…呃、你到了。”话落两人同时看向电梯上跳动在4的楼层数字。

ㅤㅤ ……

ㅤㅤ祁乌㞨站在原处,身子不抖了,内心不咆哮了,她只是死了,尴尬死了。

ㅤㅤ之后几次见面依旧没能打出一句招呼。怎么真正到了身边后先前预想的步骤就全乱了呢,自己成了最大的失误。还差两周就一个月过去了,日日见面,日日哑语,傻子也察觉不正常了。好奇怪,她为什么一点变化没有?

ㅤㅤ祁乌㞨今天突兀的没有出现在电梯口,池塘小道,小区门外以及任何一个可以与雾雾见面的位置。单薄的被子飘起又落下,凸起变化多端的脚趾形状,祁乌㞨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一整天,“我连虫豸也称不上!”骂完自己她拉下被子,看窗外天色已渐暗,心想雾雾快回来了。

ㅤㅤ “唉。”叹一口气又郁闷地将被子扯过蒙住自己。一个月前理智不清的过来,如今一天比一天怯懦。凭什么她相安无事呢?“啊,好讨厌,快消失吧!”

ㅤㅤ床头抽屉里放着香薰,这是她找到的与雾雾身上味道最像的一个。“咔哒”,引线被点燃,迅速溯溯燃起火焰来。香精燃烧得很快,清淡扑朔的香慢慢清晰可闻,蜡油顺着蜡体时快时缓滑落至掌心。滴落的瞬间,托着香薰的手瑟缩了一下。

ㅤㅤ祁乌㞨垂眸静静看着掌心的皮鼓起,还散着火辣辣的疼。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知道,工作日晚上雾雾不会出来,所以安心的出了房门。她走到池塘亭子下长椅上坐下,百无聊赖盯着水面上一圈最亮的白光,水蜘蛛悠然自如地滑着。

ㅤㅤ “烦人的蚊子。”一声脆响,手臂上炸开一小片艳花。 “试试这个。”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祁乌㞨抬头,愣住了。路灯从来人的头顶打下,落在身后,脸半阴半明含笑看着祁乌㞨。

ㅤㅤ怎么会,在这?

ㅤㅤ一瓶花露水被抬到她眼前晃了晃,“嗯?我觉得这个挺有效的,你试试吧。”祁乌㞨眼睛快速眨动,视线自然右下移而后站起来,“啊…谢谢。”对方空了的手举到嘴前,虚握拳姿抵着鼻底轻笑,“紧张什么?不是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吗?”“今天有事吗?没有看见你呢。”

ㅤㅤ祁乌㞨攥紧瓶身,低头看路面,“嗯。”

ㅤㅤ “这样啊。”我叫柯雾,木可柯,雾都的雾。你呢?”

ㅤㅤ祁乌㞨抬眼,默念一遍她的名字,柯雾…雾雾…。“祁乌㞨。”“祁阳的祁,乌鸦的乌,山子㞨。”

ㅤㅤ “祁乌㞨……那,我可以叫你㞨㞨吗?你也可以叫我雾雾。”最后两个字落音,祁乌㞨的身形一顿,再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好”。

ㅤㅤ “外面好热噢,要不要去我家喝一杯?”她错愕抬头,睁着放大的狗狗眼,“我,我不会喝酒。”说完又有点懊恼的撇眉,我在说什么呢?难得的机会……ㅤㅤ

ㅤㅤ柯雾眉尾上挑,“喝果汁。”话落未等她的回应。祁乌㞨的脚迈出半步又收回,最后还是小跑跟上。

ㅤㅤ一路上心脏怦怦直跳,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湿漉漉了。我居然跟雾雾回家了?我真的要进到雾雾的家里了吗?直到跨过门阶,她还沉浸在恍惚之中。

ㅤㅤ踩着柯雾为她拿来的她的拖鞋,饱览着这个家。灰与深蓝的壁面,抽象的艺术画,啊!照片里有过的摆件,还有久经不消蛊惑人心渗透骨缝的她身上的味道。“请随意。”温柔清冽的声线传来。

ㅤㅤ祁乌㞨双手放在膝盖上,局促的坐在沙发边。空调吹出的凉爽灭不掉身上的火热。柯雾端着两杯加了冰块儿的装有黄色液体的玻璃杯过来,“橙汁和百香果汁你喝哪个?”她选了百香果。双手伸出去接过,却在即将触碰杯壁时落了空,转而被另一种凉意包裹。

ㅤㅤ “你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柯雾语气急切。被自己用蜡油烫起泡的手此刻被小心握住,“也不做下保护。烫伤的吗?过来吧,我给你处理一下。”柯雾不由分说拽着祁乌㞨的手起来。 “啊…啊”,祁乌㞨的喉咙像被塞进一团长棉花,将所有可能发出声音的空隙都堵住。手腕被禁锢,抽不出丝毫。她偏过头,眼珠不受控制乱转,像被打开的在桌台上滚动却迟迟没有进洞的落单的黑8。

ㅤㅤ柯雾头低垂,背脊弯着,视线与呼吸都落在自己手上。柚子茶香钻进鼻腔,麻痹了大脑。“别动。”祁乌㞨瞬间僵住。她的手上动作轻柔,像害怕碰坏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唯一的珍宝。

ㅤㅤ “好了,这两天不要碰水,知道吗?”她还没从上一片段反应过来,下巴便被泛凉的手捏住与其对上视线。祁乌㞨倒吸一口气,喉腔里挤出一声嗯。

ㅤㅤ牙齿不安撕咬着下唇内壁的皮肉,不时撇向依然交叠在一起的手。柯雾就站在她面前,没有继续说话,没有松开她。祁乌㞨竭力控制着自己疯狂上涨的体温和持续发软的小腿肌肉,不让自己被发现异常或栽倒下去。

ㅤㅤ时间过了漫长的一分钟,交握的双手中间似乎已经孕育出一个火球,烫的手心再次溃烂,失去知觉。被松开后的第2秒,祁乌㞨赶紧把手收回抓住衣角。剩余时间都在晕眩中度过,明明喝的只是果汁,怎么也有度数呢?

ㅤㅤ回到家瘫倒在沙发上,胸口深深起伏,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她叫柯雾,她牵……不对!我在做什么?

ㅤㅤ祁乌㞨猛地从沙发起来,跑到洗手池打开水流疯狂搓洗被柯雾处理过的伤口,搓洗的频率愈来愈快,白瓷的缸壁粘连几丝绯色,与重复的咒骂一起打着旋掉进漆黑的排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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