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你的命(硬闯鬼plus版)

来自 厌骨生花·骨德咪·3,477 字

  第62章-索你的命(硬闯鬼plus版)

  关恒停顿一瞬,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痛楚,发泄般的怒吼,“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丁沛晨笑得眼泪直流,蓝瞳里一片猩红,“关恒,你明明有一百种办法。”

  “你甚至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可你偏偏要选最恶心的一种!”

  “我知道错了……”

  “别生气,沛晨,你别生气好不好。”关恒面上的表情愈发扭曲,他俯下身,丁沛晨提起膝盖狠狠撞上他的腹部。

  关恒吃痛,动作顿时乱了。

  丁沛晨趁机抽出一只手,抓起床头的台灯砸了过去。

  砰!

  灯罩碎裂,关恒额角被砸出一道血口。他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丁沛晨。

  丁沛晨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飙了血的灯座,浑身发抖,“来啊。”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鲜血从关恒的指缝中汩汩流出,他冷笑一声,频频点头,“好,好。”

  “你不肯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关恒一把夺过灯座扔到地上,丁沛晨无法预料他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立刻转移话题,“等等——”

  “旧娃娃小疤,你送我之前在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关恒愣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我没有。”

  丁沛晨厉声打断,“撒谎。”

  沉默片刻,关恒哑然,编得借口天衣无缝,“你那时候记忆混乱,什么都记不清楚了,醒来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了半天。”

  关恒走到丁沛晨身边坐下,把掌心温热的手搭在丁沛晨肩上,荤腻的檀香扑面而来,“然后你吵着要娃娃,我就去你家把小疤抱来给你了。”

  他压低声音,温润中夹杂着冷厉,“沛晨,你最近可能太累了,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缠着,分不清真假。你现在的记忆——”

  丁沛晨偏开肩膀,厉声打断他,“我现在的记忆怎么了?”

  关恒垂下眼眸,回答得有条不紊,“你现在的记忆,又多少是你自己的,有多少是别人强塞的,你分得清吗?”

  丁沛晨来了劲,直瞪对面,眼球充血,“你催眠了我两个月,往我的等高玩偶里塞针孔摄像头监听我。”

  “你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恶霸,说余崇恨我恨到死。”

  “关恒,”丁沛晨顿了顿,“我就想问问清楚。你四年前在河边到底做了什么?”

  关恒面色一僵,目光从丁沛晨脸上滑到窗外,又回来停在他的蓝瞳上,嘴角抽搐,“你,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丁沛晨往后靠,姿态懒散,“你还整容了。”

  “对吧?”

  “你脸上的这张皮,是自己动刀动的,还是找的别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下巴,眉骨,还留了狼尾。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高中,大学,还是——”

  关恒面上温润的面具碎裂,陡然拔高音量,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丁沛晨说话,“你闭嘴!”

  整容易面,这是他认为的拙劣,为了取悦,为了获得更多注意。就算顶着一张虚假的,不属于自己的脸也无所谓。就算出卖灵魂只剩无用的皮囊也无所谓。

  只要这张皮囊,能够博得来自那个在意的人的眼神。哪怕一瞥,哪怕不屑,轻佻,嘲弄,平平无波。亦然乐在其中,沉醉深陷,无法自拔。

  所以易容这种事就算是昭告全天下的人,他也不想丁沛晨知晓一分一毫,但丁沛晨不仅是知晓全貌的,甚至当面质问他。

  为什么变了?什么时候变的?

  他能说吗?他会说吗?

  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有人会怎么迟钝?

  关恒闭了闭眼,咽下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你刚到南城搬进出租屋的第三个周,我就知道你身边有东西了,那混账东西一直在跟着你。”

  “我一开始不确定是什么,后来上了些手段,就知道了。”

  关恒一字一顿地说:“他来找你了对吧?”

  “余崇。”喊出这个名字,恨不得将后槽牙咬碎。

  “他恨你,所以找上门来报复了。”

  丁沛晨额角青筋直跳,额间布上了细密的汗珠。

  关恒往前走倾身,“所以我在家里贴了符咒,我怕他跟进来伤害你,我想让你搬过来保护你,可你一直不肯!”

  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语调一声更比一声高,抬起双手攥住丁沛晨的肩膀晃荡,“沛晨,你醒醒啊!”

  “你身边那个东西,是余崇。他恨你,他迟早会害死你的——”

  关恒瞪圆了空洞的双眸紧紧注视丁沛晨,丁沛晨从未在关恒温和无害的脸上看到如此夸张荒诞的表情。宛如行尸走肉。

  只是关恒实在怕了,怕余崇挥挥手指,丁沛晨整个人连同整个心又被圈萦到他那处,被迷幻魅惑,永不回头。他不允许,他绝不允许这样恶劣的事情发生。

  丁沛晨把玻璃杯“嘭”地一声在茶几上咋个响,“那你告诉我,余崇为什么在我晕在桥上的时候把我背回家。”

  “要用最后一点怨念补好我手上的伤。”

  “又在我发烧的时候托梦给宋姨,让她来给我修空调。”

  丁沛晨一条条的列出,反驳关恒寥寥数语的否决,“关恒——你告诉我,一个恨我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是为了感动,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再带来更狠辣的报复吗?”

  “那我是不是该确诊被害妄想症!”

  关恒打断他,陡然拔高音量,歇斯底里的,“你怎么就敢保证他没有这种想法?”

  “你难道忘了?你欠的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丁沛晨闭了闭眼,“够了,四年过去。你觉得你这套还管用吗。”

  关恒只是攥紧丁沛晨的手,泪眼汪汪地紧盯,一阵哽咽。

  两人之间陡然生出一无法逾越的深渊鸿沟,前踏一步,直坠深渊。

  丁沛晨想甩开他的手,但关恒攥得极紧,触觉饥渴在一瞬间发作,他咬着牙把心底的恶心劲儿强压,“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整容成他的样子。”

  对方一直沉默无言,周遭沉寂一片。

  丁沛晨自问自答起来,欲要激怒对方,“因为你喜欢我,从小学就暗恋我,但我眼里只有余崇。甚至日记里写的也全是他,你嫉妒,所以设局,甚至妄想变成他的样子替代他。”

  丁沛晨也不确定自己记忆印象里的事是真是伪,可此刻看到这张恶心的脸,就想一吐为快。

  “你催眠欺骗我,以为我会依赖你。可你错了。”

  “你变成他的样子,只会让我更恶心——”

  床头柜边的玻璃杯被关恒猛推到底,砸得稀碎。

  关恒抿紧嘴唇,眼底一片空洞茫然,理不清方向,“所以……”

  “我把自己变成他,让你对我产生依赖,把余崇挡在外面,但最后你还是在意他?”

  他不可置信的瞪眼,笑声里带着轻佻的嘲弄,更多的是绝望。

  一字一顿的质问,“你选一只快要消散的鬼也不选我?我不比他强?我不比他撑的久?我能陪着你然后照顾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丁沛晨勾起嘴角,冷冷讪笑。

  “他怎么对我我都不恶心,碰我的皮肤我也不会排斥,”

  丁沛晨停顿一瞬又继续,一字一句,泣血诛心,“但你碰我,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爬,恶心到人想吐。”

  关恒满眼血腥空洞,语调促然,“好,好……恶心我。”

  “沛晨,给我等着。”

  “你给我等好了。”

  关恒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间,门锁再次落下。

  丁沛晨瘫坐在地板上,浑身冷汗。来不及思索关恒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如果刚才再多僵持一秒,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撑住。

  不能慌,不能怕。

  更不能让关恒看见自己的害怕。

  丁沛晨摸索着拿起铜片,准备继续寻找阵纹的破绽。

  但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墙。

  紧接着,整栋房子猛烈巨震。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动静。

  丁沛晨攥紧枕头角,警惕抬起头。

  只见墙上的阵纹闪动,暗红色的光沿着墙角飞快蔓延。

  一股熟悉的寒意骤然席卷了整个房间。

  河水的腥气,腐烂的泥土。还有他再熟悉不过,带着浓烈怨恨的气息。

  丁沛晨屏紧呼吸,“余……余崇?”

  “是你吗。”

  没有回应。

  下一秒,整扇门轰然炸裂,黑雾裹着碎木片扑进房间。

  关恒的怒吼从走廊间传来,“谁?!”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浓雾中踏出。

  旧式校服的肩上搭着湿透了的狼尾,苍白凌厉的脸上鬼气弥漫。

  余崇抬起头,眼底只有疯戾的杀意,

  “关恒,”他一字一顿,“你找死。”

  丁沛晨盯着余崇,喉咙滞涩。

  余崇比离开时更加透明,肩膀和手臂上的鬼气甚至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一股无名气正在不断吞噬他的魂体。

  可他硬闯进来了。

  余崇真的硬闯进来了。

  “余崇!”丁沛晨下意识喊道。

  余崇只偏头往声源地瞥了一眼,随即立刻收回视线。

  转身朝关恒扑了过去。

  整个房间的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鬼气与阵法发出猛烈汹涌的碰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关恒嘶声怒吼,余崇却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他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哪怕每一次攻击都在撕裂自己的魂体,也没有后退半步。

  丁沛晨终于挣脱了剩下的束缚。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摸索着找到门边的铜片,狠狠划向墙上的阵纹。

  一瞬间火星迸溅,蔓延满墙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一滞,“给老子破!”

  丁沛晨用尽全身力气,再划下去。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荡开。

  阵纹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

  丁沛晨猛地抬头。

  见余崇被狠狠撞上墙壁,半边身体几乎散成黑雾。

  关恒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鲜血直流,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温和的面孔彻底扭曲。

  “你以为你能救他?”关恒冷笑,“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余崇缓慢抬起头,“那又怎么样?”

  他撑着墙站起来,黑雾重新聚拢,却比刚才更加稀薄,“老子今天就是来索你的命。”

  话音落下,余崇再次扑了上去。

  两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

  房子里的阵法接连爆裂,墙上的符纹迅速黯淡。

  丁沛晨终于冲出房间,却没能看清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他只见余崇回过头,似乎朝他伸了一下手。

  然后,眼前骤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