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说，我和沈妙的视线一致转移到方穆冉身上。
难道他平常说下楼散步，其实是去开小灶了？
“爸！你吃烧烤怎么不带我和姐姐？”
沈妙跺着脚，女人上下打量我们一眼，问方穆冉：“方主任，这两位就是您经常提到的两个女儿吧？”
“是啊是啊，方苗比你小不了几岁，妙妙还在读书呢。”
方穆冉又朝我们介绍道：“这个是闽医生的孙女，闽礼，方苗你们年龄相仿，可以交个朋友。”
“爸，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是不是经常背着我们去吃烧烤？”
沈妙松开我去扯方穆冉的袖子，“我也要去，带我和姐姐去，不然我就和妈妈告状！”
“别闹，这里是医院。”
方穆冉摆起一副严肃的表情，是闽爷爷笑着说：“干脆让闽礼带两个丫头去后面中药园逛逛，晚上我们两家人一起去吃烧烤怎么样啊？”
“好呀好呀。”沈妙连连点头。
我尴尬的笑，将目光投在闽礼身上，她的眼镜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我看见她眯起弯弯的眼睛。
“我的病人已经看完了，刚好没事可以带你们逛逛，就是你……”
她歪着头看我的手里提着的一袋药，我另一只手在刚刚沈妙丢下我去拽方穆冉时，就撑在了墙上。
“没事，我就是摔了一下，膝盖有点痛……刚刚冰敷已经好多了。”
“那我先去换个衣服。”
我和沈妙坐在走廊的椅子里，等了几分钟闽礼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出来。
沈妙扶着我，我们两个人慢悠悠跟在闽礼身后。
“你们两个差了多少岁啊？”
闽礼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回过头来问我们。
“让我猜猜，一个在读大学，一个在读高中是不是？”
“错！我姐姐已经毕业了，她现在可是在学校里上班呢，天天跟那些大领导在一起！”
沈妙吹牛逼，我红着脸摇摇头。
“别听她瞎说，我在学校就是一个打杂的。”
闽礼低着头笑出声，她带我们走到一个像菜园的田圃里，外面一圈是竹子围成的栅栏。
她替我们打开门，里面铺的是碎石小道，两旁种满草药，大片大片的绿色里也有我认识的一些，艾草，薄荷这些。
沈妙惊叹一声：“哇，这些都是医院种的吗，平常谁打理啊，老爸怎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这片地其实也是今年才开荒出来，我爷爷午休的时候就爱倒腾这些，当然医院也有请专门的人来照顾。”
中药园里很多种草药，都散发着淡淡清香，比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好闻多了。
闽礼带我们转了一圈，给我们讲解了一些常见的药材好功效，她见我脚步慢了下来，主动问我。
“要不要坐一下？”
我随便找了棵树底下的石头坐着，沈妙坐在我旁边，浑身没有骨头一样靠着我。
我抬起头，看见树上垂着一些小枝条，还结着不少黄色微红的果子。
我伸手指了指问：“闽医生，这是什么？”
她站在我们对面抬头看，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槲寄生，也是一味中药，你们可以尝一尝这个果实的味道，有人说很甜。”
沈妙听到这话一骨碌爬起来，踮起脚尖摘了两颗，她好奇的塞进嘴里，下一秒疯狂点头递到我的嘴边。
“好吃吗？”我不信任的问她。
“好吃，我发誓我没骗你。”
我听信的接过那一粒捏着还有些弹性的果子丢进嘴里，咬破的一瞬间，黏黏糊糊的液体让我皱起眉头。
入口先是微微的甘甜，再是酸和涩，沈妙见我这副表情，笑得声音咯咯咯的。
“味道如何？槲寄生的功效可多了，可以去风湿呢。”
“闽医生，你好坏哦。”
沈妙拿出手帕纸将槲寄生果实吐出来，她又把纸递到我嘴边。
果实黏黏糊糊拉出一条长长的丝，我低着头不敢让她们看见，偷偷拿纸巾边边擦了擦嘴。
“闽医生，我能带一颗给我妈尝尝吗？”
沈妙又在打歪主意，闽礼点点头说：“当然可以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打车去饭店吧。”
在车上我和沈妙打赌，方穆冉会不会喊沈清妍过来，我和沈妙都觉得会，但沈妙非要我赌不会。
“我的颜料用的差不多了，要是妈妈今天来了，你就带我去买一套新颜料。”
我答应她，进入预订好的包间，沈清妍坐在里面，桌上还放着教案，她低头书写，见有人头也不抬。
这段时间沈妙和她关系还算不错，两个人已经不怄气了，沈妙坐在我和她之间，翘着二郎腿。
闽礼下去接方穆冉和闽爷爷，沈清妍重重的拍了一下沈妙的大腿。
“坐没坐相，等会你爸和闽医生来了，你也这样？”
沈妙无动无衷，我悄悄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会脊柱侧弯，脊柱侧弯就得拿锤子把你的骨头一点点敲直。”
她吓得立马乖乖放下腿，规规矩矩的坐着，她瞥了一眼沈清妍，清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巾。
“咳咳，妈妈，我刚刚和姐姐在医院，小闽医生带我们去中药园摘了一种好吃的果子，我特意留了一个你尝尝。”
她打开那团纸巾，露出一小颗微红的果子，沈清妍狐疑的看着她。
“这是什么？”
“这是槲寄生果实，有很多功效的，可以……”
“可以去风湿。”我笑着接话。
沈清妍伸出指头戳了戳沈妙的额头，“又想骗我，这东西不好吃才故意带给我的吧。”
沈妙被看穿恹了一瞬，又立马挺直了背说：“才不是！我给你保证，绝对是甜的。”
“我不吃，这么好的东西你拿去给你爸吃吧。”
“哦……”
那颗果实被她隔着纸巾捏破，她起身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她坐回来靠进我的怀里，我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坐好。
闽礼和他们一起进来，大家挨个打招呼，寒暄几句，就点菜上菜，这种场合好无聊。
我一边给沈妙夹着她要吃的菜，一边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
饭局结束的时候方穆冉和闽爷爷还没聊尽兴，等出租车的时间里还在互相说着医院里的事。
闽礼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方苗，还有妙妙，我们下次再见。”
“闽姐姐再见。”沈妙甜甜的道别。
我点点头，淡淡“嗯”了声，背后忽然感受到沈清妍的注视。
我立马微笑道：“闽医生，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科室的呢？”
她朝我摆了摆手，拉上自己爷爷上了出租车，她把窗户摇下来。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希望我们不要在医院再见了。”
我伸手挥了挥，“再见。”
膝盖依旧隐隐作痛，回家吃了药，又贴上膏药，我像一只躺在煎锅上的汉堡肉，正反着翻。
毕业的时候我是想留在H市的，当时的实习工作还不错，是沈清妍极力要求我回来。
她看见隔壁初中有一个闲差，没跟我商量就找关系把职位留给了我，工资虽然不高，但待遇还算不错。
距离不远，他们平常工作忙，我也可以帮忙着照顾沈妙，还不用担心房租水电。
学校里的关系我处理的一塌糊涂，上次聚餐我临时走了，她们觉得我不尊重她们，明里暗里的拿话刺我。
我硬着头皮挨个买礼物道歉，腆着脸去说好话，她们对我的脸色才好一些。
“怎么才能像沈妙一样，那么聪明漂亮，又讨人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