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乌㞨现在心乱如麻,手机搁置一旁独自亮着。柯雾的账号里空空如也,所有的作品都被删除了。
四天前的眼球事件已不那么清晰,难道真是我想多了吗?事情果真这般巧?她想不出个确切答案。挠挠脸,又挠挠脖子,浑身不知道哪儿痒,嘴里振振有词,“算了,这一步总要发生的不是吗?”“早点,晚点,怎么来都……啧,唉。”
啪!一个猝不及防的巴掌落在祁乌㞨脸上,她扇了自己一掌,安静下来。
没坚持两秒,又喊叫一声朝后倒下,天花板干净的过分。
她有些想离开这里了。但是自己能去哪儿呢?家里不可能回去。
祁乌㞨无意识咬住下唇,摸过手机从黑名单里放出母亲,照例报了个平安,又动作熟捏地拉回黑名单。她不能回去,也不敢回去,她已经做的这么决绝。
她躺在沙发上,捻起一缕额间的头发,软软搭在眉骨上,末梢扫得眼睛痒。嗯……该剪了。
静静躺了几分钟,从网上搜看周边的理发店。雾雾平时在哪里理发呢?脑海里浮现柯雾顺直的长发,最后在参差不齐,你说我好,我说不好的评论里择选了一家看起来更可靠的。
下了楼伫立在电瓶车前,夜风从楼道口钻进来,贴着脚踝往上爬。她感觉有点累,还有些冷哦,决定还是打车吧。祁乌㞨在心里暗骂自己好浪费钱,转而又找了平时没什么开销、偶尔一次的理由安慰好自己。
车来得挺快,刚一坐上车,就被夸了,“小姑娘真俊俏,没开口还以为是个男娃娃。”
祁乌㞨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脸。她留了一头日系碎盖短发,身形薄瘦171cm,又常颔首微垂,让人看不清面容。穿搭常是黑色简约风,被误认成男生也是正常事。
司机是个热络的人,没看出她不想说话,问了很多问题,从天气问到工作,从工作问到年纪,从年纪又绕回“处对象没有”。祁乌㞨的胸腔沉沉起伏,心悔没有选择骑车。
终于到了地方,她道完谢立马逃下车,耳根终于得以清静。
好在理发店内人不多,她抽出口气,怀揣着不安踏进室内。店面不是很大,但收拾得整洁。有两名男顾客,一个正在剪,一个在一位小姑娘那边洗头。祁乌㞨找了位置坐下,手放在膝上像来面试,又像来受审。
当为第二位男顾客理发时,她被安排去洗头。
“刚洗过。”
是的,为了预防来后洗头的可能,她都会自己在家洗好再过来,她不习惯被人碰。陌生人的指腹穿插在自己头发里,牵引起头皮的感觉,这太难受。
发型师是位有眼力的女士,利落黑色短发,挑染了钢笔蓝,约莫四十出头。瞧人不喜说话就不开口多说。
她被定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监工镜子里自己的头发,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她看不见后面,只能凭感觉,这感觉总告诉她情况不太妙。
剪好后第一时间对着镜子检查,拨拨前面,侧身瞧瞧后面。没有奇怪的鼓包,耳边没有被推高,长度也合适。
祁乌㞨嘴角今天第一次扬起弧度,得到一个满意的发型总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在外面逛了会儿,街边灯一盏一盏亮起,照得关东煮的格子锅冒白汽。萝卜煮得透明,昆布沉沉浮浮,鱼蛋在汤里挤来挤去,竹轮吸饱汤汁,福袋鼓鼓囊囊,像藏了什么不值钱的好消息。
她买了些带回家当晚饭。这个摊子她和柯雾来买过,味道不错。祁乌㞨拎着袋子,热气从袋口往外冒,熏湿手指。
到家后祁乌㞨对着镜子又照了照,嘴里嘟囔,“有时候我看起来还是好看的?”
满意的才开始处理拖欠的工作,面部恢复愁容了。
时间被屏幕吃得很快,熬到快凌晨4点,祁乌㞨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抬头向上,腰背拉扯,骨头一节节响,像拉开了一节塑料伸缩管。
“唉,明天去道歉吧。”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而后觉得荒谬般摇摇头,撑起身回卧室一下扑到床上,扑腾几下便没了动静。
梦里又是柯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