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乌㞨睡在落地窗台上,电子光照亮一张可怜的脸。她盯着屏幕里一个黑白头像,陷入惝恍。
按照她的计划,应该是她在几次碰面后主动借此搭话,找机会可能以故意受伤为由去她家,而后不时送上关照,理解她照顾她。熟络后一点点暴露本性,进行恐吓,关起来折磨,让她永远忘不掉自己。最后在她习惯这一切,习惯被自己掌管的时候抛弃。
应该是这样,应该是这样才对。但现在的情况乱的她思考不过来,被恐吓的人反倒像她。
社交媒体上刷新不出新的消息,作品停留在她来到这里的第2天。
为了打消内心的隐隐不安,祁乌㞨在之后几天开始有意避开。头两天还好,但在第三天一个本该柯雾刚下班正处于疲惫急需休息时,却主动出现了。
和过往每次她消失再出现后流程一样,“前两天你出去了吗?好像没遇见你。”打探自己踪迹。
萦绕不散的寒意在此刻具体,月光撕下柔和的外皮,露出里面的清冷。祁乌㞨定在原地,撞进对方蒙了云雾担忧的眼睛里。苦涩带着微甜的柚子茶香气透过鼻腔和舌尖,幻境一般蔓延进感官深处。
呼吸在寒冷的海面下被掐断。
“㞨㞨,怎么了?你别吓我。”柯雾正欲上前触碰她便立马被躲开,猛吸一口气,摇摇头。没再继续听柯雾说了什么,随意扯个谎丢下逃走了。
回到家贴门滑坐到地上,短短几分钟路程,脑子里已被纷至沓来的可怖猜想搅了个狼藉。祁乌㞨从地上爬起来,取来纸笔,墨汁在白纸上晕染出一个黑球。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从开始的所有疑点。
疑点一,多次固定碰面毫无其他反应?
疑点二,被人尾随没有一次有感觉?
……
疑点6,据动态文字与日常记录暴露来看,是不会轻易与人亲近的性格,大抵只和有价值的进行维护。为什么对我表现很熟络,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对着光举起纸张,试图看穿夹层里藏匿的答案。
内心疑虑不消,或许她该试试暴露点什么?会有什么态度呢?
明天还会碰上吗?自己今天跑得太匆忙……
苦思许久,直到头昏脑胀再也生不出一根思绪才烦恼作罢。
第二天很快到来了,柯雾邀请她一起去商场。前段时间附近新开的,她们之前就已经说好等热度下去了来瞧瞧。
祁乌㞨偷偷摸摸观察她的神色,她似乎并没有把昨天的经过放在心上。忐忑的心平下来。
一起走了段路,祁乌㞨在心里鼓了好几次气后,终于怯生生开口,“前几天路上遇见只可爱的小猫,你要看看吗?”
柯雾似是没料到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又像没听清她的声音,愣了一下才欣然道好。
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柯雾的长发轻轻拨动她的颈侧,很痒。
突然间,两人都定住了。手机里路边的小猫变成柯雾发布在平台上的黎明的照片。这张照片柯雾隐藏了。
她猛地关掉手机,扭头望向柯雾,只见对方如受了惊的小兽般后退,“你怎么……我…我想起来还有事。”
很快,她的身影在拐角消失不见。
祁乌㞨一路上回想着她的反应,没有什么问题,惊慌也不像演的。
走进电梯,抬手按下8楼。脉搏跳动的频率与楼层的跳动逐渐重合。她靠近802,耳朵贴上房门。
没声音?没有回来吗?
无声呢喃,凑近猫眼。
“嗬!嗬…”
祁乌㞨兀地跌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瞳孔缩小惊恐地死死盯着猫眼 —— 眼睛!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在一秒内又尽数跌落。她看见了一个人的眼球,是柯雾吗?她在看我吗?她一直在门后吗?
电梯运行的嗡鸣让祁乌㞨猛回头,旋即又担心什么似的迅速回正。双手撑在身后让上半身微斜,眼珠来回在房门与电梯口滚动。
6…7…8!
她屏住呼吸,电梯还在继续往上升,到11楼不再运动。
祁乌㞨确定电梯没问题后,才急促调整过呼吸,慢慢从地上起来。喉咙艰涩上下滚动,拖着脚挪向门前,不可能……不会的……她鼓起胆子,再一次透过猫眼朝内看,一只手自然搭上门把。
眼球,这次看见的还是一个人的一只眼球。
不过是假画里的人。肩膀下沉松了气,她记得这幅画,没想到位置这么巧。但,刚才看见的眼睛和现在看见的是一样的吗?
念头响起一秒立即被掐断,她匆匆回了自己家。
祁乌㞨环抱双膝在沙发上,电视机下摆放的一束干花在昏暗的房屋里分外显眼。她久久呆望它,没再去思考种种猜疑,眼皮不知何时自主合上了。
……
“㞨㞨,不用这么激动,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熟悉的细柔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祁乌㞨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单音。
柯雾双臂环于她的腰前,手指勾起衣角钻进去,掌心覆上她的小腹,微微下压。
“唔!唔(不要)唔!”
她剧烈的挣扎被刻意拉长的“嘘”制止。
泛冷的手像蛇一样在皮肤上游走,每挪动一寸她的心脏就炸开一分,指纹与皮纹摩擦……祁乌㞨牟足劲挣开禁锢。
“嗬…嗬…嗬”,睁开眼,她歪倒在自己家沙发上。“哈……是梦啊。”
祁乌㞨感叹一声头埋进膝间,背脊在黑暗里细微抖颤。额头一滴汗珠滑落卡在眼角,被那束干花的颜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