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在她的指尖
Chapter 23
咖啡店 早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Celestina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得更为柔软。
她的眼睛在日光下呈现出漂亮的浅蓝，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也因此显得更加俊挺。Rain注视着她的眼睛，没过多久又匆匆垂眸。
她重新坐好，摆正自己刚刚前倾的身体。
“比赛在下周六，拉拉队负责开场和闭幕的演出。”
Celestina轻轻颔首，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那你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吗？拉拉队的训练恐怕会比较累。”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Rain的心里，她叹了一口气，皱眉看向Celestina。
“就是没有才麻烦。但是都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Rain这样说着，有些烦躁的用茶匙搅了搅已经凉掉的咖啡。
Celestina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下，停在她握着茶匙的手上。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甲面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阳光斜落在她的指尖，沿着指甲前缘透出一牙透明。
Celestina看着Rain的指尖，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了。那缕阳光在她眼中渐渐模糊，融进她的视线，化作一个温热而轻柔的吻，
在Rain的指尖……
“你肯定可以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Celestina的一只手已经悄然覆上了Rain的手背。
她望着对面的女孩，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Rain的指缝。她的手指显然比Rain的要长，指尖很轻易就越过了Rain的手指，几乎将她的手整个包住。
Rain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被捉住的手，一时竟忘了抽回来。
Celestina看着她有些茫然的表情，微微收紧了手上的力道，面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我相信你，我的小老师。”
Rain听到她的话，红晕霎时蹿上脸颊。Celestina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适时的收回了手。
Rain捧起面前的咖啡杯，表情却像是喝醉了。她的眼睛慌乱地看向一边，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轻轻扣着杯壁。
这时候，那位印度裔女孩甩着她漂亮的长卷发又走了过来。
“Rain，你恐怕得去挪下车了。”
她弯腰敲了敲桌面，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拇指。
Rain站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有一伙骑行的人的来到了门外，他们停车的位置正好把Rain和Celestina的车堵在了里面。
“Shit.”
Rain低骂一声，立刻朝门外追了出去，背影带着几分逃避似的慌乱。
Celestina则不疾不徐的起身，追着Rain的身影迈步走了出去。经过服务生女孩身边时，她刻意扬了扬下巴迎上了对方探究的视线，礼貌的勾唇向她点了点头。
女孩看着两人的背影，Celestina不紧不慢地跟在Rain身后，每一步都几乎踩着她走过的脚步。她的身影也很自然的笼住了前方那道略显慌乱的背影。
“霸道的Alpha……”
她皱眉摇了摇头，随即转身将杯碟收好，端着盘子回到了后厨。
旧公寓 午
回到公寓后，Rain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小腿的酸痛。水流滑过小腿肚，她突然想起在咖啡店时Celestina的指尖。
“别想，别想多。”
Rain赶紧转身，闭上眼睛任水流冲着自己的脸颊。
可早上的画面还是不受控制的闪现在脑海，好在回程的后半段，Celestina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她帮她把车从包围中捞了出来，又跟着她骑回了公寓楼下，之后是礼貌的道别，自然的相约下一次再见……
等等，她们到底是怎么约定的下一次？她怎么就又答应了下一次？
Rain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整个人都还有点发飘。
她的视线不自觉的移到了书桌上，Celestina送的那瓶小香氛安静地放着。
Rain看着它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起身走近。原本她只是想拿起来看看，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喷了一点在手腕上。
气味很快散开。
先是果香苦涩的清爽，随后浮现白茶的清香，最后留下一缕微凉的气息挥散在空气里。
Rain闭了闭眼，记忆瞬间回到了公园的那个午后。
草地、湖水、脚踏船、花瓣，还有Celestina浅色衣袖上的阳光。
很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味道，却令人感到无比安心。
Rain把自己扔到床上，侧过脸埋进枕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半晌，她睁眼想了想，起身摸过电脑，将视频打给了好久不见的妹妹Julia。
今天是周末，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视频画面先晃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截浅色印花墙壁和一只超大号运动水杯，然后是Julia放大的脸。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过分的活力。
十四岁的Omega小姑娘，棕色头发里挑染着几缕明黄，胡乱扎成一个丸子顶在头上。
Julia穿着宽松的卫衣，却掩不住比Rain更加高挑的身形和修长的四肢。脸颊上的小雀斑更是让她看起来有种小动物似的机灵，还带着点刚运动完的红。
她冲着屏幕里的姐姐兴奋的挥了挥手。不同于Rain，她的五官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更偏向西方的骨相，碧绿色眼睛亮得吓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精力过剩。
Rain靠在床上，看见妹妹忍不住勾唇，懒懒抬手。
“Hi, Julia。”
“你终于想起来你还有妹妹了。”屏幕里的小姑娘立刻控诉，“这么久都不给我打视频！明明上次还答应好一周一次呢。”
Rain心虚的揉了揉脸。
“我在写论文——”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已经大声嚷了起来。
“妈妈！是姐姐打过来了！”
屏幕猛地一晃。
Julia像抱着战利品一样举着电脑冲出房间。
画面照到家里的客厅，Rain的母亲菏女士正在沙发边叠衣服，被Julia吓了一跳，立马抬头看过来。继父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Julia坐到妈妈身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摆正，画面中菏女士拧着眉凑了过来。
“Rain？脸色怎么这么差？有没有好好吃饭？”
Rain心虚地翻了个身，将电脑摆远了一些。
“吃了，吃了。”
菏女士一眼看穿，还要再说的时候，画面外突然传来了一句很生硬中文。
“Rain，要吃饭。睡觉。不要只喝咖啡。”
Rain的继父Tom从另一边冒头，他是很典型的美国南方人长相，身材魁梧，一头金棕色的短发。皮肤被阳光晒成深麦色，Julia碧色的眼睛简直与他如出一辙。
Tom的中文还是带着明显口音，他努力把嘴张得很大，好让发音更标准。
Rain看着父母关切的样子，表情柔和了下来。
“知道啦。”
她忍不住笑着回答，这一小段家庭对话让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Rain跟父母聊了一会，Julia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终于忍不住一把抢回电脑。
她抱着电脑迅速回房间，为防父母跟来还一把甩上了门，屏幕重新只剩她一张脸。
Julia凑近摄像头，眯起眼睛盯着窗口里的Rain。
“好了，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Rain瞬间警觉。
“轮到你什么？”
“上次你回家的时候，我在你身上闻到的那个臭Alpha！现在呢？姐姐有没有跟人交往？”
Rain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Julia！”
屏幕里的小姑娘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神情非常严肃。
“请姐姐回答问题。”
“我没有跟人交往。”
“那那个Alpha是谁？”
Rain沉默了一下，不自在的挠了挠脖子，视线移向别处。
“朋友。”
Julia的脸立刻皱起来。
“Alpha朋友？”
“……嗯。”
“姐姐！”她的声音一下子提得老高。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Alpha很麻烦的！特别是那种味道很重的Alpha。上次你身上那个味道就很明显。”
Rain愣了一下，重新看向妹妹。
“很明显吗？”
“不能再明显了！”
Julia抱紧枕头，语气十分不爽。
“你闻不到，所以你不知道。她这种味道很特别，也很讨厌！我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Rain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讨厌？”
“因为这种Alpha更会装。”Julia说得斩钉截铁。“学校里那种臭Alpha一眼就知道很烦，可这种闻起来很高级的，一定更会骗人。”
Rain闻言一时不知道是该反驳还是该笑，她放松了身体，靠进床头蓬松的枕头里。
“你不要把世界分得这么简单。”
Julia鼻子上的雀斑都皱成了一团，她的语气更加严肃。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
“我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孩。”Julia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知道的。”
Rain脸上的笑意随着这句话慢慢淡了下去。她和父母都是Beta，按理说，家里不该有一个Omega孩子。可偏偏，Julia就是那个例外。
她刚分化那年，家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父母都没有照料Omega的经验。身为Beta，他们对这种性征也缺乏深入了解，关于Omega的认知大多停留在大众的刻板印象里：神秘而娇贵。
Julia分化得比较早，性格又很活泼，学校里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有个高年级Alpha曾经堵过她一次。还好那时候Rain不放心妹妹，放学后总会绕路去她的学校等她。
因此，最坏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发生，就被Rain拦了下来。
那是Rain在来美国后为数不多几次情绪失控的时候，她拿运动水瓶狠狠砸昏了那个Alpha。
Julia当时就站在她身后，被Rain护得好好的，她红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身前的姐姐。
从那之后，Julia变得更加黏人。她对Alpha的厌恶也变得非常顽固。
想到这里，Rain再看着屏幕里的妹妹，忍不住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Julia一直都很坚强。”
Julia也沉默了一会儿，听到姐姐的句话，瞬间就红了眼眶。但是很快，她又露出了那种明亮的表情，语气重新提了起来。
“所以我才要问你。别被臭Alpha拐走了！”
Rain忍不住笑道：
“瞎说什么呢你。”
“因为是真的。”Julia皱了皱鼻子，“Alpha都可会装可怜了。姐姐对谁都很好，很容易就被他们骗了！”
Rain笑得更大声。
“谁跟你说Alpha都会装可怜了？再说了，我也没有对她很好。”
说到这，Rain反而想起和Celestina相处的这段时间，救绒绒、野餐、送香氛，还有今早的骑行。
“她对我倒是挺好的。”
Julia的表情立刻变得更加警惕，头顶的丸子也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起来。
“有多好？”
“就是好朋友的那种好。”
“Alpha没有朋友的那种好。”
Julia急的跳脚，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在视频框里乱窜。
“她们都只想着占有东西。”
Rain心里轻轻一跳，赶紧反驳。
“Julia，不是所有Alpha都一样。”
被姐姐一说，Julia不甘地撇了撇嘴。
“姐姐，你这话听起来就像偶像剧里那些被骗惨的傻白甜女孩。”
Rain叹了口气，实在被妹妹缠得头大。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当初打这通电话的决定。
“我没有谈恋爱。”
“所以那个Alpha叫什么？”
Rain被这迅速拐弯的话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说出了她的名字。
“Celestina。”
Julia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评价道：
“听起来就很Alpha。”
Rain没忍住笑道：
“名字还能听出来？”
“当然。”
Julia在屏幕那边挺直了背。
“这个名字就像是那种会住在大房子里，有很多很讨厌的人围着她转的大小姐。”
Rain闻言沉默，Julia看到她的表情就是知道自己说中了。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青少年特有的八卦兴奋。
“姐姐，你到底认识了什么人？！”
Rain移开视线，摆了摆手，最终无力地把脸埋进枕头。
“我也想知道......”
等她终于挂断视频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
屏幕黑下去后，Rain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袖口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又慢慢浮了上来，她翻了个身，掩耳盗铃似的搂住了身旁的抱枕。
“只是朋友。”
她低声嘟囔着。像是在回应Julia，又像是在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