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华青大学404寝室。
姜慕瑶像一滩失去梦想的烂泥,生无可恋地趴在书桌上。
她眼眶泛红,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手指无力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后台结算界面上,那串红彤彤的数字还在疯狂往上蹿。
【一号食堂今日累计流水:428,500元!】
【首日纯利润突破二十万,日翻台率破华青校史最高纪录!】
【全网话题热度超五千万,京圈各大高校女生正组团预约明天的和牛套餐……】
“造孽啊……”
姜慕瑶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悲鸣。
她明明只是想倒贴钱把食堂搞垮,凭什么那些男模不仅能打,还把饭菜整成了爆款网红体验馆?
再这样搞下去,别说一个月亏损几十万触发淘汰红线了,年底她甚至能凭这破食堂在京圈餐饮界敲钟上市!
一千万的遣散费养老金,距离她越来越遥远。
姜慕瑶吸了吸泛酸的鼻尖,泪花在大眼睛里打转。她随手往桌角一摸,摸到了一叠边缘磨损严重、写满鬼画符的破烂草稿纸,正准备扯下一张擦擦眼角委屈的泪水。
然而,手刚一用力,那叠草稿纸却纹丝不动。
“咦?”
姜慕瑶愣了一下,弯下腰凑近看。
这叠厚厚的草稿纸,竟然被对折塞在顾潇潇的实木床脚下,正严丝合缝地用来垫平那个晃晃悠悠的桌腿。
此时的下铺,顾潇潇正戴着一副黑色真丝眼罩半躺在薄被里。
少女纤细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看似是一条昏昏欲睡、毫无攻击力的摆烂咸鱼。但她那饱满莹润的樱唇却微微抿紧,搭在腹部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就在半小时前,海外加密卫星通讯终端刚传来暗线密报——姜氏财阀二房暗中操纵的离岸资本,正伙同北美两大鳄鱼游资,在伦敦外汇期货盘口上对她布下的暗桩展开恶意狙击。
资金链被卡,对方咬得极死。
偏偏她现在隐匿在华青大学这个破宿舍里,手头动用的海外账户受限,急需一笔干干净净、不经过姜氏家族总账审计的盲资注入护盘。
只要有一千万,哪怕只有八百万现金流动池作为杠杆支点,她就能反手将姜氏二房的底裤打穿。
可惜,现在的她是个名义上被家族断绝生活费、随时准备推出去联姻的弃子。
顾潇潇烦躁地翻了个身,薄被滑落,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腰线与笔直修长的玉腿,布料摩擦间带出一阵清浅的幽香。
姜慕瑶没注意到室友的小情绪,她正蹲在地上,用力将那叠垫桌脚的草稿纸抽了出来。
“潇潇这草稿纸拿来擦眼泪正好,粗糙吸水……”
姜慕瑶嘀咕着翻开第一页。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硬生生顿住了。
纸页上根本不是什么大学高数的微积分,而是一整套让人眼花缭乱的复杂模型。
【离岸金融结算协议架构】、高频做空交叉对冲公式、以及密密麻麻标红的开曼群岛信托股权穿透图。
最下方,还用黑色中性笔龙飞凤舞地画着几道狂暴的多空博弈分时线,旁边赫然批注着一行冷冽的小字:
【姜氏二房暗仓持有恒远地产3.2%多头,建仓点位14.8,外汇衍生品杠杆1:20,若资金链缺口达八百万,三个交易日内必爆仓……】
姜慕瑶眨了眨杏眼,心跳漏了半拍。
这是什么?
炒股?外汇期货?高杠杆多空博弈?
而且……还涉及到姜氏二房那群天天鼻孔朝天的吸血鬼?
姜慕瑶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上一世虽然死得惨,但好歹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年,对金融圈的凶险太清楚了。
这种带二十倍杠杆的离岸衍生品,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普通散户砸进去几百万,碰上主力资金围剿,不用三分钟就能亏得倾家荡产、连裤衩子都不剩!
再看下铺顾潇潇那一脸生无可恋、辗转反侧的模样。
破案了!
绝对是破案了!
怪不得顾潇潇平日里整天躲在寝室里睡觉打游戏、连饭都懒得吃,一副挂科边缘的摆烂模样!
原来这个看似咸鱼的神秘室友,背地里居然瞒着所有人偷偷玩高风险跨境炒股,而且显然是踩中了大雷,被主力机构狠狠割了韭菜,现在资金链断裂,已经亏到走投无路、只能用绝望的演算纸垫床脚来逃避现实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姜慕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亏钱的项目!是一个能把大把钞票扔进去、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且绝对不会产生任何正面社会口碑的绝对黑洞!
女寝做实业太容易被这群神仙室友反向带飞了,但金融二级市场不一样啊!
股市无情,主力吃人!
只要把钱投进这种暴雷的期货深坑里,别说五千万了,五个亿都能在几个小时内亏成飞灰!到时候财务报表直接穿仓见底,考核委员会的大耳刮子抽过来,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滚出姜家,抱着一千万遣散费回老家买海景别墅!
想到这里,姜慕瑶眼底原本委屈的泪光,瞬间化作了饿狼般的狂喜!
她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踩着拖鞋快步冲到顾潇潇的床前。
“哗啦!”
姜慕瑶伸手一把掀开了顾潇潇蒙在脸上的黑色眼罩。
四目相对。
顾潇潇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桃花眼底,此刻掠过一抹错愕与极度锐利的寒芒。
那是一双在百亿资本绞杀场中浸泡过的清冷眼眸,冷冽如霜。
但还没等顾潇潇开口,姜慕瑶已经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手腕,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潇潇!你瞒得我好苦啊!”
顾潇潇微微一窒:“……什么?”
“你别装了!我都看到了!”
姜慕瑶晃了晃手里那叠写满做空公式的草稿纸,美眸中满是“我懂你的痛”的同情与护短:
“你是不是在外面玩境外高杠杆炒股,结果被主力机构狙击爆仓,现在亏得连饭都吃不起了?!”
顾潇潇呼吸一滞,目光落在那叠草稿纸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昨晚随手推演的围剿姜氏二房的作战模型,因为算完觉得二房太蠢、懒得复盘,才顺手塞在床脚垫平摇晃的床板。
爆仓?亏钱?
她顾潇潇掌管的离岸对冲基金,哪怕是在华尔街也是让各路大鳄闻风丧胆的收割机。
然而,还没等顾潇潇从这种荒谬的误解中回过神来,姜慕瑶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震碎了她的认知。
只见姜慕瑶动作极其粗暴地拉开自己的爱马仕小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散发着金属冷光、镶嵌着黑钻的姜氏家族专项黑卡。
“啪!”
姜慕瑶单手将黑卡狠狠拍在顾潇潇的掌心,甚至还体贴地合拢了顾潇潇五根白皙的指尖,把卡死死攥在她的手心里。
姜慕瑶俯下身,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她那双明艳绝伦的杏眼里没有半分虚伪,只有近乎偏执的狂热与霸气:
“这张卡里还有五千多万!密码是六个八!”
“拿着!全部拿去补你的仓!给我往死里加杠杆,往最危险、跌得最狠的票子里买!”
姜慕瑶拍着胸脯,豪气冲天,声音掷地有声:
“听好了!拿去随便亏!亏光了算我的!不够我明天再去跟老爷子闹着要!只要有我姜慕瑶在一天,404寝室的姐妹就绝不能为了几千万的小钱低头叹气!”
赶紧亏!求求你立刻亏光!
明天一早我要是看到账户余额清零,你就是我姜慕瑶的再生父母!
姜慕瑶内心疯狂呐喊,眼神愈发诚挚炙热。
而躺在床上的顾潇潇,整个人彻底僵硬了。
掌心里那张黑卡沉甸甸的,带着女孩掌心的温热温度。
五千万……
毫无抵押,毫无借据,甚至连过问一句投向都没有,就这么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手里,还理直气壮地让她“随便亏”?
顾潇潇微微垂眸,心脏某处坚硬冰冷了二十年的防线,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了一记。
在残酷冷血的顶级豪门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算计、索取与权衡。亲生父母把她当作联姻换取资源的棋子,未婚夫视她为掌控海外资本的工具。
从没有人像姜慕瑶这样,明知道这是个可能会粉身碎骨的无底洞,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把全副身家直接推到她面前。
她是真的想帮自己……
甚至宁可自己背负巨额亏损的代价,也要护住同寝室友的体面!
顾潇潇指尖微颤,眼底的冷漠与戒备寸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动容与炽热。
“慕瑶……”
顾潇潇刚抬起眼帘,正要开口。
“轰——!!”
宿舍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刺破夜空的强光射灯,肆无忌惮地直直打在404寝室的阳台玻璃上!
楼下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喇叭扩音喊话,伴随着男人轻佻而下流的叫骂声:
“顾潇潇!给老子滚下来!”
“装什么清高女大学生呢?你老子收了我赵家三千万彩礼,你现在就是老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真以为躲进华青大学当缩头乌龟就没事了?把你手里那个海外离岸基金的密钥权限交出来,再跟老子乖乖回酒店把订婚宴的房圆了!”
“今天你要是不下来,老子让你连华青的毕业证都拿不到,信不信老子带人把你这破寝室给砸了?!”
叫骂声借着高音喇叭,回荡在整栋女生宿舍楼之间。
无数间寝室的灯瞬间亮起,楼道里传来了女生们惊怒交加的骚动。
阳台外,顾潇潇原本柔和的神色骤然封冻。
她眸光冰寒彻骨,搭在床边的指节猛地捏得发白,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戾气。
京圈赵家的大少爷,赵天赐。
那个靠着黑色产业起家、行事下流无耻的纨绔大少,也是顾家强行按着她的头定下的联姻对象。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带着保镖追到了女寝楼下!
顾潇潇掀开薄被,正准备翻身下床,眼底杀意翻涌——大不了动用暗网的清算手段,今晚就让赵家在京圈彻底除名!
然而,还没等她的脚尖触地。
一道娇小却带着滔天煞气的身影,先她一步横冲直撞地冲向了阳台!
“操!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下面乱吠?!”
姜慕瑶整个人炸毛了!
她刚刚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把五千万亏得一干二净的“绝世败家合伙人”,正沉浸在即将破产领一千万遣散费的美梦里,楼下这只不知死活的蠢猪居然跑来砸场子?!
还要逼她的室友回去订婚交出密钥?
把人带走了,谁来帮她把这五千万亏穿?!
这已经不是在骚扰室友了,这是在公然掘她姜慕瑶的养老退休金祖坟!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顾青!苏小满!”
姜慕瑶站在阳台上,俏脸含霜,怒声娇喝。
原本在隔壁洗漱的顾青提着哑铃直接冲了出来:“在!慕瑶姐,怎么干?!”
“把寝室里所有过期变质的卸妆油、卸妆水,还有白菲菲那半箱黏糊糊的生发精油,全部给我倒进塑料大红盆里!”
姜慕瑶单手叉腰,抓起门后的工业级大铁盆,冷笑一声: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逼婚搞霸凌?今天不把你腌入味,算你皮紧!”
不到十秒,半盆混合着各种高油脂、高粘稠度的乳化卸妆油搅拌完毕,散发出一股滑腻刺鼻的气味。
姜慕瑶挽起真丝睡衣的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臂,直接单手端起沉甸甸的大红盆,大步跨上阳台围栏!
四楼阳台下方。
一辆定制版荧光绿兰博基尼横停在女寝楼道大门口,车头前站着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手里正叼着烟,拿着扩音器耀武扬威。
车身旁,还站着六个膀大腰圆、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正凶神恶煞地冲着周围围观的女学生挥舞拳头。
“顾潇潇,老子数三声,你要是再……”
赵天赐仰着脖子,正满脸淫邪地叫嚣着。
下一秒。
四楼阳台上一道清脆暴怒的娇斥声轰然炸响:
“数你妈的头!给老子洗洗你的猪脑子!”
赵天赐下意识地仰头看去。
“哗啦——!!”
一盆混杂着乳化剂、矿物油和黏腻精油的黄色液体,居高临下,如天降瀑布般,不偏不倚、劈头盖脸地狠狠砸在了赵天赐的脸上!
“噗!咳咳咳……卧槽!什么鬼东西?!”
黏稠冰凉的卸妆油直接灌进了赵天赐大张的嘴里,糊住了他的眼睛、鼻子和耳朵。
那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与抹满发胶的大背头,瞬间挂满了油腻黏稠的液体,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刺鼻的精油味呛得他剧烈干呕,抹了满手的黄油,眼睛辣得根本睁不开,狼狈不堪地在地上打滚哀嚎:
“眼睛!老子的眼睛瞎了!弄死她!给我弄死那个贱人!”
几个黑衣保镖勃然大怒,刚要冲向宿舍楼大门。
“踏!踏!踏!”
沉稳而整齐的军靴踏地声,如闷雷般在夜色中炸响!
女寝大门轰然洞开。
陆修白身穿一袭黑色特战修身制服,单手戴着皮质战术手套,清冷禁欲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寒意。
在他身后,二十名平均身高一米八八、身形壮硕如铁塔的男模安保团,手持精钢防暴叉与战术盾牌,迈着雷霆般的步伐踏步而出,瞬间将赵天赐的人马死死包围!
姜慕瑶趴在四楼栏杆上,手里抄着一把大号高音喇叭,居高临下,美眸含煞地指着楼下:
“陆修白!给我听好了!”
“把这群开着破烂跑车来女寝随地发情的流氓,连人带车,用防暴叉给我叉出校门!”
“谁敢反抗,腿打折了算我的!后勤部全额报销医药费!”
陆修白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虚空,精准地落在那张神采飞扬、张牙舞爪的明艳小脸上。
男人原本冰冷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左手无名指微动,嗓音低沉如雷霆:
“清场。”
“轰!”
战术防暴叉破空而出!
赵天赐手下那几个花拳绣腿的保镖,在特种安保团面前根本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直接被精钢叉死死顶住咽喉与腰腹,骨骼受力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声接连响起,瞬间被全部掀翻在地,像死狗一样叠成了罗汉!
两台重型园区拖车咆哮着开上前,巨大的钢缆直接挂在了那台荧光绿兰博基尼的底盘上。
在赵天赐撕心裂肺的嚎叫与周围数百名女生的狂热欢呼声中,那辆千万级超跑伴随着一地鸡毛,被当场强行叉起,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拖出了华青大学的校门!
阳台上,姜慕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脸舒爽。
爽了!
敢动她的“破产工具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一盆洗洁精!
然而,姜慕瑶一转身,却见顾潇潇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夜风吹拂着顾潇潇单薄的睡衣,勾勒出她曼妙诱人的身段。
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颓废与漫不经心,一双清冷的眸子正深深地凝视着姜慕瑶,眼底翻涌着姜慕瑶看不懂的复杂风暴。
顾潇潇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张散发着余温的黑卡。
她没有退还。
而是当着姜慕瑶的面,缓缓将黑卡收进了自己贴身的睡衣内衬口袋里。
“慕瑶。”
顾潇潇嗓音微哑,唇角缓缓绽开一抹冰冷却极度妖冶的笑意:
“五千万,我收下了。”
姜慕瑶心中大喜,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双眼放光:“收下好!赶紧投!千万别手软,哪怕全打水漂了也别有心理压力!”
顾潇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应道:“好,听你的。”
姜慕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美滋滋地爬上自己的小床,拉上被子准备迎接明天的财务暴雷喜讯。
寝室内的灯光熄灭。
黑暗中,顾潇潇悄无声息地掀开床帘,拉出了被姜慕瑶重新塞回床脚的那台贴满暗网防追踪标签的银色军工级笔记本。
幽蓝色的冷光打在她绝美的侧脸上。
顾潇潇修长如玉的十指搭在键盘上,宛如掌控生死的神明。
她调出了全球离岸顶级对冲基金【阿瑞斯】的底层母契系统。
屏幕上,全球最高的超密权限锁瞬间解锁。
顾潇潇面无表情地在最高资产受益人那一栏,调出光标,神情肃穆地将【姜慕瑶】三个字,正式录入了基金千亿规模资产的唯一不可撤销受益人序列。
做完这一切,顾潇潇眼眸骤然冷冽如刀。
她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正疯狂闪烁的伦敦外汇大盘。
屏幕上,正显示着真千金姜若薇名下倾注了全部心血、也是姜氏二房绝对资金主力的核心上市母公司——【若薇生物科技】。
“动我的人,还想让我爆仓?”
顾潇潇极轻地冷笑了一声,指尖在回车键上狠狠敲下一串暗红色的最高绞杀指令!
“嗡!”
同一秒,全球三大离岸隐秘游资主力账户,调转所有重炮枪口,如嗜血狂鲨般,朝着姜若薇名下的主力盘口疯狂扑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