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希望和未来

翌日，沈云溪起得很早。

他洗漱完了，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铺着一张纸，纸上是他刚写完的字。字迹清瘦有力，每个字都像刻在纸上一样，入木三分。

宋武文从外面进来，看见他在写字，凑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写的是一个名单。

最上面是“沈云墨”三个字，下面依次列着七八个名字。有些名字旁边还加了注解——“此人掌兵权”“此人与南棠国有勾结”“此人为沈云墨心腹，杀我府中侍卫者”。

宋武文认得这些名字。老婆之前断断续续提过，都是当年帮着沈云墨谋反、残害他的人。

“这是宝贝要复仇的名单？”宋武文在他旁边坐下来。

“对。”沈云溪听到称呼瞥了他一眼，然后放下笔，把名单递给他，“这八个人，加上沈云墨，是当年策划城变的主谋。我府里三百多口人的命，我父王的命，我奶娘的命，全在他们手上。”

宋武文皱着眉把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又把每个人的名字和注解都记在脑子里。

“乖乖想怎么报仇？”

“按我的想法，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云溪的声音很平静，“沈云墨怎么对我父王的，我就怎么对他。那些人怎么对我府里人的，我就怎么对他们。但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父王教过我，为君者要有仁德，不能以暴制暴。”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我不会杀他们。但我要让他们失去所有。权力、财富、地位、名声——从云溪国的最高处跌下来，变成最低贱的囚犯。让他们活着，但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这比杀了他们更解恨。”

宋武文看着他。沈云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冷静，眼睛里有一种沉淀了很久的东西。

“我帮你。”宋武文想也不想道。

“听我说完。夺回云溪国不容易。沈云墨虽然昏庸，可他手上有兵。朝中虽然有人不服他，但都是墙头草。我需要兵力，需要情报，需要时机。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有兵。”宋武文说，“如果青岚国不帮我，我就自己带人去。我手下有五千精骑，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只要我开口，他们全都会跟着我。”

“那是青岚国的兵，不是你的私兵。你要带兵去打云溪国，就是叛国。”

“叛就叛。”宋武文说得云淡风轻，“我不在乎。”

“我在乎。”沈云溪深深的看着他，“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的仇，背上叛国的罪名。你的前途——”

“我没有什么前途。”宋武文打断他，“我的前途就是你。”

沈云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宋武文堵了回去。

“宝贝，我之前其实没什么太大报复，想着在青岚混一天是一天。也没想过当什么高官，拿多少赏赐。而现在，我的前途是帮你报仇，夺回云溪国，做你想做的事。然后我在你身边，陪你到老。这才是我的前途。”

沈云溪鼻子瞬间酸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名单。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亮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夺回了云溪国，我也不会留在那里当皇帝？”

“那宝贝想去哪？”

“不知道。也许到处走走。我在云溪国待了二十年，后来被关了三年，再后来遇到了你。我忽然觉得，那个皇宫也没什么好的。父王不在了，奶娘不在了，府里的那些人都不在了。就算把皇宫夺回来，也是空的。”

他看着宋武文。

“但如果我身边有一个人陪着，去哪里都行。”

宋武文的喉结动了动。

“我陪你。”他说，“去哪里都行。”

沈云溪弯了一下嘴角。他把名单折好，放在一边。

“先不说这个了。早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上次说的那家小笼包，还想吃。”

“我去买。”宋武文站起来，冲他微微一笑，“你等着。”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云溪叫住了他。

“宋武文。”

“嗯？”

“谢谢你。”

宋武文回头看着他。沈云溪坐在窗边，晨光洒在他身上，头发和睫毛都被染成了淡金色。他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谢什么。”宋武文挥了挥手，“宝贝以后都不用说谢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云溪点了点头。

宋武文转身大步走了。

沈云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把那张名单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以前他看着这份名单的时候，心里只有恨意和不甘。今天再看，却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希望和未来。

宋武文带给他的希望和宋武文跟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