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沈暨白打断他,转头对司机说了句,“掉头,去墓园!”
紧接着,司机猛地拐了个弯。
叶靖川因为惯性,被甩得往一边倒。
他的头磕在车窗上,眼前黑了一瞬,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等到叶靖川意识清醒过来时,他发现他们竟然已经快到墓园的门口了。
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天,风开始大起来,吹得墓园门口的树哗哗作响。
沈暨白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把叶靖川拽了出来。
叶靖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被沈暨白一把捞住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墓园里走。
“沈暨白!你有病吧?!你带我来这干什么?”他挣了一下,但没挣开。
沈暨白不说话,脸色铁青,拽着他一路前行,最近停在了沈修尘的墓碑前。
碑前摆的花已经枯萎许久了。
就在这时,暴雨来了。
被雨水一浇,叶靖川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但他的脑子还是昏沉的,就连眼前的墓碑和沈暨白都在晃个不停。
沈暨白爆发了,“叶靖川,你看着!沈修尘已经死了!他就在这里!现在,你身边的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也是我!这个死人他什么都干不了!叶靖川,告诉我,在你心里,他不如我!……”
叶靖川听见这句话,自嘲地扯了扯嘴。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沈暨白,你疯了!”
沈暨白不管不顾,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情况不对,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他不该这样歇斯底里,可叶靖川……他不能不在意!
叶靖川不懂沈暨白的疯狂,他理解不了。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才有了这一出。
但叶靖川不想服输!
诚然,沈修尘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们两个本就是合作关系,也没资格要求对方必须做到一个好伴侣该做的事。
但比起疯狂的沈暨白,他还是更愿意选择沈修尘。
所以他没错,他只是不小心说了真话而已。
“靖川,你好残忍!”沈暨白面色痛苦,眼神却格外卑微。
叶靖川一把甩开他的手,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沈暨白,别疯了,我累了。”
然后,他的酒劲也彻底上来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腿也开始发软。
沈暨白自嘲一笑,盯着叶靖川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他先松了手,退了一步。
沈暨白别开脸,咬牙切齿道:“上、车,回、去!”
叶靖川没动,他转头看了一眼沈修尘的墓碑,雨水把碑上的字打得模糊,只能看清一个“沈”字。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一个死了的人,把活着的所有人都困住了。
而他,就是被困得最紧的那一个。
叶靖川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没再看沈暨白一眼。
脚下突然打滑,他踉跄了两步。
沈暨白从后面跟上来,没有去扶叶靖川,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雨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浇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沈暨白让人煮了姜汤,放在叶靖川床头,但叶靖川没喝。
他只冲了个澡,就直接栽进床里,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沈暨白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弯腰把那碗凉透了的姜汤端走了。
叶靖川在黑暗里睁开眼,不管做什么他都睡不着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翌日,清晨。
沈暨白推门进屋的时候,屋子里还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几乎看不清。
叶靖川整个人都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后脑勺。
沈暨白皱眉,觉得情况不对。
他立刻打开灯,走到叶靖川的床前,将叶靖川的身体从被子里抱出来。
这时候,沈暨白才放心叶靖川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也干得起皮了,可偏偏两颊却红得妖艳。
他心下不妙,伸手探了探叶靖川的额头。
非常烫,跟火炉似的,温度高得离谱。
沈暨白急了,他立刻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叫医生过来,然后他又去浴室,找到帕子,用冷水打湿,然后又坐回床边,给叶靖川擦拭身体来降温。
他就这样来来回回许多趟,半点不着急,眼里只有对叶靖川的心疼与怜惜。
沈暨白后悔了。
他最晚不该拉着叶靖川去沈修尘墓前的。
叶靖川只是喝多了,说胡话而已,他不应该因此生气的。
现在好了,叶靖川生病发烧了,比杀了他自己,还让他心里难受。
这痛彻心扉的感觉,跟凌迟了他没什么区别。
都是钝刀子割他的肉,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多时,医生就提着药箱赶了过来。
他拿出体温计先给叶靖川量了体温,四十度九,属于高烧,必须立刻降温。
打针,开药,然后嘱咐沈暨白好好照顾病人。
沈暨白连忙答应了,然后派人送了送医生。
之后,他坐在床边,给助理发消息,让助理把自己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延后。
处理完了工作,沈暨白就一心一意地照顾发烧的叶靖川。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针也喂了药,可叶靖川的烧始终没有退。
中午的时候,甚至叶靖川还开始说胡话了。
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什么,但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
沈暨白凑近了叶靖川的嘴,终于听见叶靖川再说什么。
叶靖川其实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再叫一个人的名字,而那个人沈暨白无比熟悉,是他从小忮忌到大的大哥——沈修尘!
没错,叶靖川在叫沈修尘的名字。
沈暨白瞬间就僵在那里,他的手还搭在叶靖川的额头上,可人却像是失了魂一样,对外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叶靖川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修尘……小瑜……别动他们……”
此话一出,沈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上扬,像是在嘲讽自己。
他低头看着叶靖川,却没有抽回被叶靖川抓着的手,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叶靖川的身边。
叶靖川烧得昏沉,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他只觉得手心攥着的人是凉的,很舒服,让他想贴得更近些。
叶靖川用力拽了一下,沈暨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拽得弯下腰。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不少,差点就吻上了。
近在咫尺的呼吸全都喷在叶靖川的脸上,让他觉得脸痒痒的,于是微微睁开眼,可视线里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他眼前的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糊成一团了,比马赛克还难认!
叶靖川努力辨认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修尘?”
沈暨白的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头,在叶靖川耳边提醒:“靖川,你看清楚一点,看看我到底是谁……”
闻言,叶靖川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他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但他的眼皮太重了,根本睁不开。
他疼得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听不真切。
沈暨白不想看到叶靖川逃避,于是他伸出手,把叶靖川给掰了回来,迫使叶靖川直面自己,认清现实。
“叶靖川,你看着我!”沈暨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沈修尘死了,他死了很久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是我沈暨白!你记住了吗?!”
叶靖川被沈暨白搞得非常不舒服,他难受地皱起眉,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还是完全在敷衍。
沈暨白盯着意识不清的叶靖川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他的拇指在叶靖川的唇上慢慢碾过,力道不轻不重,但依旧碾得那片唇瓣微微发红。
叶靖川偏过头想躲,被他捏着下巴又转了回来。
谁啊?
他张了张口,很不耐烦,但因为发烧,他并没有发出声音。
“躲什么?”沈暨白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叶靖川的脸颊,呼吸滚烫,“你刚刚叫修尘的时候,好好听,叫一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叶靖川被沈暨白压在身下,浑身被巨大的压力束缚,动弹不得,脑子也像一团浆糊,一片空白。
他试图推开身上的“大石头”,他不想被压得喘不上来气,但他的手抬起来却是软绵绵的,只能抵在沈暨白胸口,根本没力气推开。
沈暨白抓住叶靖川的手,然后按在枕头边上,就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
叶靖川被吻得喘不上气,偏过头去,不停地扭动身子想要逃开,但他很快又被沈暨白压制住,然后被迫承受。
沈暨白的膝盖抵进叶靖川的双腿之间,把他整个人都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下,而他的另一只手从叶靖川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发烫的腹肌往上走。
叶靖川烧得神志不清,身体却诚实得很。
他被沈暨白摸得发颤,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沈暨白情难自禁地将脸埋在叶靖川的颈侧,嘴唇贴着他腺体的位置,声音沙哑低沉,满是情–欲地说:“靖川,叫我的名字……靖川,叫我暨白……就叫一声也行。”
叶靖川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摇头。
好难受!
怎么会这么难受?
怎么会这么痛苦?
好想解脱!
谁能来帮帮我?
……
意识像是被漆黑的深渊吞没,让他无力反抗,只能看着自己沉沦下去,最后无法自拔!
沈暨白的手往下移,而叶靖川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他猛地弓起腰,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攥得发白。
他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但沈暨白不在乎,他逼着一无所知的叶靖川,想要他开口,一下接着一下,直到把叶靖川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他喘着粗气,引导叶靖川,“叫我,靖川,叫我暨白。”
“沈……沈……暨白?……”叶靖川被折腾得很惨,但他此刻也终于睁开了眼,看清了眼前的沈暨白,下意识开口。
“再来一次,好不好?”沈暨白亲吻着叶靖川的脖颈,诱哄道。
叶靖川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有点晚了,他惊愕道:“沈暨白……你……”
“嗯?”沈暨白反问。
叶靖川突然一下,抓紧了沈暨白的后背,还在上面留下了几道红痕。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像是认了命般,沙哑着不成样子的声音哀求:“……沈暨白……你放过我……我、我很不舒服……”
沈暨白没放,他低下头,把叶靖川所有的求饶和呜咽都堵在唇齿之间。
“唔唔……”
叶靖川口不能言,身体和心理都难受极了,生理性盐水也不听话地从眼角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巾。
见状,沈暨白的动作顿了一下,伸手用拇指把那滴泪珠抹掉了,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别哭。”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你哭起来也好看,但我更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叶靖川没有再说话,他扭过头去,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像被抽去了骨架一般,身体软绵绵地陷在床褥之中。
沈暨白没有停,他像一头终于撕开了猎物的兽,带着积压已久的饥渴和疯狂,把叶靖川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很久。
……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叶靖川昏睡过去,额头上的温度退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沈暨白从床上起来,又去浴室用热水打湿毛巾,然后拧干,最后替叶靖川擦拭身体。
擦到手腕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一下。
沈暨白发现叶靖川的左手腕上有一圈很深的勒痕,看起来像是他昨晚给叶靖川捏出来的,红红的,又因为刚才的动作,不知道磕到了哪里,竟然被擦破了皮,露出丝丝血迹。
他盯着那处伤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找了纱布和药,回来后,又动作温柔地把叶靖川的那处伤口包好了。
***
第三天早上,叶靖川终于退烧了,他醒过来时,沈暨白就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似乎是在开线上会议。
而沈暨白的目光则是会时不时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在观察自己什么时候会醒一样。
叶靖川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换过了,身上干净得很。
然后,叶靖川看到了自己左手腕上的纱布。
他抬起手,盯着那圈白色的绷带,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受伤的?
难道……
“你弄的?”他下意识地问沈暨白,声音格外嘶哑,很难听。
这个时候,沈暨白的线上会议也结束了。
于是,他放下笔记本电脑,然后漫步到叶靖川的床边坐下。
沈暨白伸手去碰了碰,关心地问:“疼吗?”
叶靖川没有躲,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疼,只是……你趁我发烧,到底做了什么?”
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沈暨白好似发了情?
虽然话不好听,但叶靖川暂时还脑子混沌,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来形容沈暨白的禽兽行径。
而且作为当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这么说沈暨白,不是吗?
沈暨白的手指在纱布上轻轻拂过,避重就轻,“你烧糊涂的时候,不小心磕的,跟我……关系不大。”
叶靖川没说话,他在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想只记得,发烧的时候,他好像抓着什么东西不肯放,很用力……
但更多的叶靖川就不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纱布,勉强信了沈暨白的说辞,然后他慢慢把手抽了回来。
“我累了,想休息了,沈暨白,你能先出去吗?”叶靖川望着沈暨白,温柔地赶人。
他是真的很累,所以他暂时不太想和沈暨白待在一起,那会让他紧张。
沈暨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叶靖川拉了拉被子,“行,你先休息,等会儿我再来看你。”
他知道叶靖川是故意的,但他能如何呢?
天大地大,都没有叶靖川这个病人大!
他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
自两天前的晚上,沈暨白给宫彦深和纪淮琛一个教训,并把他们关在同一个房间里后,他们就彻底掰了。
当时,他们醒来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对方给千刀万剐了。
他们中了药,虽然神志不清,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彼此身体的异样都告诉他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所以他们心里都清楚。
宫彦深最先醒的,一睁眼就感受到自己的后门火辣辣的疼,转头又看见纪淮琛那张惹人嫌的冷脸就在自己的旁边,气得脸都歪了,差点把床掀了!
纪淮琛是之后被宫彦深吵醒的,但他更冷静,穿好衣服后,就检查了房间,发现大门打不开,就打电话叫人过来。
期间,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而是狠狠地打了一架。
都挂了彩,闹得非常不好看!
门开后,宫彦深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淮琛想说,但因为宫彦深态度格外恶劣,他的气也上来了,就什么都没说。
两天过去了,都静悄悄的。
但纪淮琛和宫彦深都知道,这件事没完!
宫彦深回了家,在浴室清洗身体时,他是越想越恨。
沈暨白敢这么对他,他必须要让沈暨白付出代价!
宫彦深想了半天,决定从叶靖川那里下手。
叶靖川在沈暨白身边,知道的东西多,要是能把他拉过来,或者至少让他跟沈暨白离心,那沈暨白就等于腹背受敌。
他派人去联系接近叶靖川,可他的人还没摸到叶靖川的边,就被裴佑诚的人给拦住了。
然后,裴佑诚直接打到了宫彦深的电话,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宫彦深,你要动叶靖川,经过我同意了吗?”
宫彦深顿了一下,脸色格外难看,但他还是连忙解释:“佑诚,我这是为了我们的计划——”
“你的计划,还是你的私心?”裴佑诚不知道宫彦深和纪淮琛的事,所以他不想他宫彦深的借口,打断道,“叶靖川那边我自有安排,你不要碰。再让我知道你私下搞小动作,后果自负!”
宫彦深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想说什么,但裴佑诚已经把电话挂了。
宫彦深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猛地把手机摔在了墙上。
该死!
该死!!
该死!!!
沈暨白,我绝对要弄死你!!!!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