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像她”是夸奖?我谢谢你全家

听到破碎的窗户里传出来的那个疑问的声音之后,我紧紧贴着冰凉的窗户小声朝内说道:“宫廷玉液酒。”

屋内的铁链声突然停止了,过了一会才传来一声沙哑的笑:“一百八一杯……还真有人能找得到。”

远处巡夜的侍卫打起了铜锣,火把的光亮在拐角处若隐若现。

我只能隔着窗户快速的说:

“今晚上巡逻的人很多,你先稳住等我明天搞清楚王府的情况之后再来救你。”

说完之后顺着阴暗的树影很快折返回去,在换班之前偷偷爬上了栖凤阁的西窗。

“姐姐,关于两万两银子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一些情况了。”

沈云棠将一本红线账本推到我的面前:“我随嫁过来的店铺共有三十六家,良田三千顷,这几年王府每个月都会从我的私库里拿银子,管家每次只会给一张修缮条子敷衍了事,以前我认为景玄带兵辛苦就没怎么查过。”

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名门望族的女儿在核算账目时所表现出来的专注与认真。

我随意翻动一下已经发黄的书页,手指轻轻划过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暗自心惊,这账册的取用挪动哪里是什么修缮宗祠的用度。

第二天早晨,护卫将院门铁链卸下之后,栖凤阁的大门就被人用脚踹开了。

萧景玄身穿黑蟒袍,走进了正厅,腰间的佩剑随着他的动作在腰间晃动着。跟着他进来的除了大管家赵福,还有两个来者不善的教引嬷嬷。

萧景玄在太师椅上非常气派的坐了下来,眼中的寒意如同铁器一样深沉:

“昨夜你顶撞了本王,又打翻了安胎药,本王看你有孕也没有罚你,你倒摆出千金小姐的架子来了。”

我倚在软榻边慢慢饮了一口茶水,听到这话之后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回他:“王爷一大早就带着人来,是来给我请安的吗?”

话刚落,我瞥见萧景玄的眉头跳了一下,教引嬷嬷立刻走上前来用尖利的声音喝道:

“王妃不要太放肆了!王爷对你恩重如山,当年如果不是看你有几分宁姑娘的温柔,这王妃的位置又岂是尚书府能高攀上的?宁姑娘在的时候对王爷多么恭敬顺从,你不学点皮毛也就算了,怎敢出言不逊!”

萧景玄冷哼一声,神态十分轻蔑:“嬷嬷的话非常有道理,以前的云棠可是最像阿宁的,温婉贤淑,现在却变得不可理喻。如果不是忖度你有几分像她,又怎会让你怀上本王的骨血。”

听到这话,沈云棠气得肩膀都轻颤起来。

我放下茶杯面对着萧景玄道:“按嬷嬷和王爷的意思,我生的像宁姑娘是老天赏我的福分,我还得给她立牌位谢恩不成?王爷天天把‘你像她’挂在嘴边,这嘴脸当真是一副忠犬呢。”

“宣王府的体面就靠踩着两个妇人的脊梁骨勉强支撑起来,难道本千金会稀罕你这口剩饭?”

赵管家吓得直哆嗦,指着我说:“大逆不道!王妃怎敢辱骂王爷!”

萧景玄霍然起身,神情已经按捺不住了,手指都已经伸到了佩剑上面:“沈云棠,你放肆!”

“我放肆的地方还多着呢,王爷先不要着急拔剑。”

我从化妆盒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账本,一下子摔到了萧景玄的胸口上。

宣纸在空中展开,数十张盖有王府私印的借条飘落的四处都是。

“赵管家,既然你懂得规矩,那么我们就在王爷面前把烂账给算清楚吧。”

我拿起其中一张朱砂画押的字条念道:“永和三年四月,王府以修祖庙为由,从王妃聚宝阁支取了八千两白银;同年八月,骁骑营添置战马,支取绸缎庄本金一万两;永和四年上元节,王爷打点文武,直接挪用王妃私田秋粮折银两万三千两。”

我将账本拍在梨花木的扶手上:

“三年下来,王府从沈家的嫁妆中挪用了七万八千四百两白银。赵管家,王府要修的是哪一座金銮殿,能动用八万两银子?”

赵管家冷汗直流嗫嚅几句,偷偷瞥了萧景玄几眼,不敢回应。

萧景玄脸色很难看的说:“一派胡言!本王身为朝廷大臣,向岳家临时借用些银子周转也是常有的事,以后也会如数归还!”

“如数奉还?”

我冷笑着向前迈了一步,盯着萧景玄略微慌乱的眼神:

“王爷身居正一品之位,以战神之名归来,连军饷都要克扣妇道人家的嫁妆来填补。你吞着我娘家的血汗钱,转头又想用一碗落胎药要我和腹中孩儿的命,连青楼的恩客都知道钱货两讫,王爷这门吃绝户的买卖干得可真够体面。”

虚拟面板上的数值疯狂下降,赵姐在识海里笑得前仰后合:

【替身羞辱反打成功,王府财政危机引爆,萧景玄祸害值跌至百分之七十一!】

【沈云棠自立意念彻底觉醒!】

萧景玄喉咙里一阵发甜,强行把逆血吞了下去,手指都已经抖成一团了:“你这个毒妇!来人,把账本拿走!”

“谁敢动!”

我厉声喝道,拿起案上的茶壶往门槛上一摔,霎时瓷片四溅:

“账本底本早上已经被送到户部尚书府了,我今天要少一根头发,我父亲就会拿着账册上金銮殿参你一本侵吞命妇私产、克扣军饷!王爷不怕丢了顶戴,就尽管让人来抢!”

多亏了系统的便利以及赵姐的帮助,我才能威逼利诱府上的小厮,让他在给我送水的时候把账册送了出去。

萧景玄咬着后槽牙,看着满地的借条和门口探头的小厮,心里明白用强只会让丑事传遍京城。

“好,沈云棠,算你狠!”

萧景玄咬着牙说出一句狠话,带着脸色灰败的管家跟嬷嬷仓皇逃走。

正厅又恢复了宁静,沈云棠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姐姐,以前我认为忍耐可以换来安稳,今天才知道退一步得到的从来都不是安宁,而是得寸进尺的逼迫。”

我迅速的俯身将借据叠好:“你能明白就好,这八万两银子没有白花。”

我走到门口,把目光转向西北方被荒草淹没的残破院落。

到了深夜三更王府换防的时候,我换上暗色的长袍,揣着白天顺手拿来的一把铜匙,避开暗哨潜入到西北角杂草丛生的冷清旧阁中。

推开尘封的木门,石壁前有一个白衣女子被玄铁链锁住了琵琶骨,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女子被催折的骨瘦如柴。

听到动静,女子缓缓抬起被散发遮挡住的脸颊。

月光下,那张脸轮廓消瘦、苍白无色甚至影约可见细碎的鞭痕,由此可见下手之人的手段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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